乔什·克尔从未怀疑自己能击碎那个传奇纪录,而或许从一开始,我们就该相信他。这位世锦赛冠军、奥运奖牌得主在伦敦体育场万名观众的欢呼中冲过终点,以3分42秒66的成绩一举抹掉了希查姆·埃尔·格鲁伊尘封27年的英里世界纪录,将原纪录足足削去0.47秒。

这是一个被命名为“222计划”的精密工程——222,恰是改写埃尔·格鲁伊1999年纪元所需跑进的秒数。为此,克尔把自己塞进刚好3分42秒的冰浴,他在阿尔伯克基的家中搭建了海拔模拟房间,动用了生物力学、空气动力学和生理学领域的专家,以确保脚上的钉鞋和身上的速度服都达到最佳状态。今年三月他就公开宣告要冲击这项田径运动中最负盛名的纪录之一,如今他用惊世一跑兑现了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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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万达钻石联赛的起跑线时,克尔已经清楚自己有能力打破纪录,而出发400米后,他就确信这一天属于自己。“头400米我就知道有了,因为配速员做得太出色了。”他用赛场的话诠释了那种笃定,“总有一些变量可能拖后腿——配速员不到位、起风——但那一脚已在腿上,跑动能力一直都在。”可他的目光却并不死死盯住格鲁伊或任何一位前英国纪录持有者。“老实说,在我脑海里的是罗杰·班尼斯特和那突破四分钟的屏障,一个从未被改写过的数字。这才是‘222计划’的意义——不是我能不能破世界纪录,而是当你将头脑包裹住一个从未被征服的数字时,身体会发生什么。”他剖白道,“头两个月的信条是:我们不是在追赶世界纪录,我们是在创造让世界纪录变得不可避免的条件。今天我站上赛道,只对自己说‘离开你的脑袋,回到你的身体’,而我的身体知道该做什么。”

并非所有人都相信世界纪录会顺理成章地降临。世界田联主席塞巴斯蒂安·科勋爵就在现场,他曾在英国中距离跑黄金时代三度改写英里纪录,与史蒂夫·奥维特上演过经典的纪录交换,而最后一位染指这一纪录的英国人史蒂夫·克拉姆当时正坐在解说席上。赛前,科勋爵一度怀疑克尔是否比了足够多的场次来支撑这一壮举,见证奇迹后他坦承:“我想这堵墙已经被撞开了,他会继续干出不可思议的事情。”从班尼斯特、科、奥维特、克拉姆再到今天的克尔,一英里赛道上英国中距离的传承脉络,在3分42秒66的数字里又一次被强力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