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中国工业报)
■ 时鹏
生产性服务业是促进技术进步、提高生产效率、保障生产活动有序开展的服务行业,也是促进第二产业与第三产业加速融合的核心纽带。当前,全球产业竞争正从单一的“制造比拼”转向“制造+服务”的综合较量。2026年4月召开的全国服务业大会提出,要深入实施服务业扩能提质行动,推进生产性服务业向专业化和价值链高端延伸,促进生活性服务业高品质、多样化、便利化发展,培育更多“中国服务”品牌,努力开创服务业高质量发展新局面。生产性服务业正成为助力“中国制造”加快迈向“中国智造”的关键引擎。
服务为何能够改变制造命运
从全球产业演进规律来看,制造业的竞争早已超越单纯比拼生产速度与成本的阶段。研发设计、工业软件、供应链管理、品牌营销等服务环节,才是决定产品附加值高低的核心因素。其背后的经济逻辑并不复杂:技术进步推动企业内部分工持续细化,原本内嵌于制造业的研发、物流、检测等环节逐步分离,催生出独立的生产性服务业。分工深化既促进了服务业的专业化发展,也让制造业得以轻装上阵、聚焦核心业务。“微笑曲线”清晰揭示:价值链两端的研发设计与品牌营销附加值最高,而中游加工制造的附加值最低。生产性服务业恰好占据价值链的高端环节,谁掌握了研发、设计、品牌与渠道,谁就掌握了价值分配的主导权。
再看产业融合的内在逻辑。生产性服务业与制造业的融合,本质是制造企业将非核心服务活动外包给专业服务企业,从而集中资源深耕自身优势领域。这并非简单的“甩包袱”,而是一种更高效的组织模式——用市场交易替代内部管理,既保留了专业分工的效率,又降低了企业自身的管理成本。随着产业从线性价值链向网状价值网络演进,生产性服务业的角色也在不断升级:从单纯的服务提供者转变为制造企业的战略伙伴,深度嵌入产业链的每一个环节。更关键的是,生产性服务业是衔接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的重要纽带——研发设计、成果转化等服务,正是将科技创新成果从实验室推向生产线的“桥梁”。
从社会分工深化中孕育,在价值链高端环节扎根,通过降低交易成本提升效率,在科技与产业融合中实现价值跃升——生产性服务业正是在这一过程中,完成了从制造业“附属品”到产业竞争力“质变引擎”的角色转变。服务已不再是制造的“被动配套”,而是驱动中国制造迈向全球价值链中高端的核心力量。
规模壮大背后的结构性差距
近年来,我国生产性服务业规模持续扩大。数据显示,2025年服务业增加值达80.89万亿元,占GDP比重提升至57.7%,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达61.4%。其中,生产性服务业增加值从2020年的27.57万亿元增长至2025年的42.18万亿元,占GDP比重达34.4%。
然而,规模壮大并不等同于质量过硬。从国际比较来看,西方发达国家生产性服务业增加值占GDP比重普遍在40%至50%之间,美国更是达到55%左右,而我国这一比例尚不足35%。更深层次的差距体现在融合深度上:我国制造业单位产品总投入中,生产性服务业占比不足13%,而发达经济体这一比例普遍在20%左右。这表明,服务尚未真正嵌入制造业的研发、生产、销售全链条,产业融合的结构性短板亟待补齐。
先进制造业与现代服务业深度融合面临的挑战
推进先进制造业与现代服务业深度融合,是增强制造业核心竞争力、培育现代化产业体系的重要路径。然而当前两业融合的深度与广度仍有欠缺,生产性服务业与制造业之间存在“融合梗阻”问题。
其一,制造业需求牵引不足。不少制造企业仍固守“大而全”的内部化运营模式,不愿将研发设计、物流配送、信息技术服务外包给专业机构;传统代工生产与加工贸易模式导致生产性服务环节大量流失,制约了生产性服务业向规模化、高端化发展;同时制造业研发投入不足,也使得对专业化生产性服务的内生需求偏低。
其二,服务供给与制造需求错配。生产性服务企业多提供标准化服务,难以满足制造企业日益增长的个性化、定制化需求;研发设计、专业咨询、工业软件等高端服务领域优质供给不足,尚无法充分适配制造业高质量发展要求;此外跨行业数据壁垒尚未破除,两业在物流、金融、研发等环节难以实现高效数字化协同。
其三,政策制度环境尚不完善。两业融合涉及多个部门,政策体系较为分散,在管理权限、资质认定、行业标准等方面存在制度性摩擦;信息不对称、标准不统一、利益分配机制不完善等问题,也制约着融合的深入推进。
制造+服务走深走实的路径选择
破解融合之困,关键在行动。国务院发布的《关于推进服务业扩能提质的意见》明确提出,到2030年服务业总规模迈上100万亿元台阶,培育更多“中国服务”品牌。
其一,强化科技服务支撑,夯实融合根基。要培育工业设计领军企业,构建制造业中试服务网络,高质量建设国家人工智能应用中试基地;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加快工业软件创新突破;对标国际一流提升检验检测能力,推动检验检测结果国际互认。唯有科技服务筑牢根基,制造业转型升级才能拥有可靠的“技术底座”。
其二,深化服务型制造转型,重塑价值链条。服务型制造是先进制造业与现代服务业融合发展的新型产业形态。为此,应鼓励制造企业从“卖产品”向“产品+服务+解决方案”转型,大力推广共享制造、个性化定制、全生命周期管理、总集成总承包等模式。
其三,深化数智赋能,重塑融合形态。数智技术正推动生产性服务业从“被动响应”转向“主动预测”、从标准化服务转向个性化定制。为此,要加快推动人工智能与生产性服务业深度融合,支持垂域模型和面向生产的智能体开发,更好满足传统产业和中小企业升级改造需求。
其四,培育集聚效应,释放规模经济。生产性服务业集聚发展,有利于形成规模经济与技术外溢效应,提升服务供给效率和质量。为此,需引导生产性服务业向重点园区和优势区域集中,培育一批特色鲜明、功能完善的产业集聚区;完善集聚区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平台建设,降低企业协同成本。
其五,完善制度环境,破除融合壁垒。要打破部门壁垒,健全跨部门协调机制,统一行业标准、打通资质认定,降低产业链协同成本;依托国家统计局两业融合统计监测体系,持续完善监测工作、扩大调查覆盖面,为精准施策提供坚实的数据支撑。唯有在科技服务上夯实基础、在服务型制造上拓展路径、在数智赋能上提升效能、在集聚效应上做优做强、在制度环境上破除藩篱,才能真正打通两业融合的“最后一公里”,让生产性服务业成为重塑中国产业竞争力的核心力量。
(作者单位:西安电子科技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基金项目】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一般项目(编号:25XRK004)、教育部人文社科研究项目(编号:23XJC630010)、陕西省哲学社会科学研究专项(编号:2026YB0143)、西安电子科技大学2026年度思想政治工作培育建设重点项目“技术驱动下的高校思想政治教育变革:人工智能赋能与生产力跃迁的双重视域”的阶段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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