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辈留下的念想,还是别拿来试了。
万一磕了碰了,阿姨也不好向家里的老太太交代。
没有半个脏字,也没有一句重话。
陈牧的喉结滚了滚,拳头死死攥着。
他那套做人要大度的理论,在我妈这番体面又客气的说辞面前,连个发作的切入点都找不到。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主位上,一直没说话的我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
十二点整。
吉时到了。
他平心静气地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下摆。
随后,面色平静地站起身来。
2
这个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爸。
一旁,陈牧清了清嗓子,抬手理正了领带。
他甚至往前挪了半步。
他提前半个月就写好了致辞。
每天在镜子前练习,就等着今天以男主人的身份,宣布房本加名和订婚的事。
我爸看着客厅里的所有人。
目光扫过陈牧,又落回手里的牛皮纸袋上。
他没打开它。
而是将纸袋对折,平静地塞回了西装内侧口袋。
感谢各位亲友,百忙之中抽空过来。
我爸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今天,是庆祝我女儿姜迎的乔迁之喜。
陈牧脸上的笑意扩大。
这套市中心的房子,是迎迎自己全款拿下的。
我爸端起酒杯,语气沉稳,作为父亲,我很高兴看到她独立。
祝贺我的女儿,单身独资,有了属于自己的家。
宴会厅里静了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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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两个字,咬得很清晰。
亲戚们面面相觑。
陈牧嘴角的弧度还挂着,眼睛却直了。
他往前挪的那半步,硬生生僵在了原地。
他转头看向我。
眼神里带着错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我靠在椅背上,用指腹摩挲着茶杯边缘。
没看他。
主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陈牧下不来台,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偏偏李冉冉是个看不懂眼色的。
她大概觉得这是表现的好机会,端着半杯红酒,袅袅婷婷地走到主桌前。
叔叔。她声音娇滴滴的。
陈牧哥平时工作太忙了,以后这房子,我会经常来帮迎姐打扫的。您放心。
她举着酒杯,摆出一副半个女主人的姿态。
我爸连眼皮都没抬。
他直接侧过身,和另一边的二叔碰了碰杯。
这茶不错,走的时候带两盒。我爸语气如常。
李冉冉举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没人搭理她。
周围亲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看一个笑话。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眶又开始泛起水光。
为了掩饰难堪,她急切地想找点事做。
看到我妈面前的茶杯空了,她慌忙伸手去拿桌上的紫砂茶壶。
阿姨,我给您添茶……
她动作太急,转身的时候,手肘撞到了我妈放在椅子上的包。
吧嗒一声。
包砸在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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