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了，本该是一件伤心事。
7月18号，演员王侃在上海病逝了，66岁。
他父亲是老演员牛犇，演了一辈子戏的那位老爷子。
王侃是他小儿子，跟母亲姓的王。
消息刚传出来那会儿，连个正式的讣告都没有，很多人都不太敢信。
后来到了晚上，有媒体找知情人核实了，确实是走了。
他朋友朱瑞祥也出来说了，是淋巴癌，去年就查出来了，手术做了，化疗也做了，折腾了一年多，还是没熬过去。
按理说，一个演员因为生病去世，大家悼念一下，说几句一路走好，这事也就慢慢过去了。
但这次不一样。
竟然出现了“父亲长寿折了儿子阳寿”。
这话最早是从一些评论区冒出来的。
有人说得有鼻子有眼，说在农村这种事多了，老人活得太久，对子女不好，压运势。
还说什么“借了阳寿”，好像王侃的命是被自己父亲拿走了一样。
说这些话的人，大概不知道淋巴癌是个什么病。
王侃是去年拍完一部叫《潜渊》的戏之后，摸到自己下颌左边长了个东西，回上海去切了。
切完之后做病理，才知道是淋巴癌。
然后又是第二次手术，这次手术还碰到了舌头神经，弄得他说话都不太利索了。
他朋友朱瑞祥还安慰他，说这个能练回来。
再往后就是一整套化疗，人瘦了，头发掉了，隔几个月就得去输液。
一个人跟癌症斗了一年多，受了这么多罪，最后没扛住。
这跟谁活多久有什么关系？
把一场病说得跟因果报应似的，这不光是对王侃的轻视，也是对牛犇老爷子的伤害。
这事还没完。
另一拨人盯上了牛犇的胡子。
牛犇那张脸，观众太熟悉了，瘦瘦小小的，演了一辈子配角，谁见了都能叫一声“老爷子”。
而王侃的知名度也很高，尤其是演的日本人，非常的经典。
可他们说，“父在不留须”，这是老规矩。
偏偏所有的一切在王侃的胡子面前全忘记了。
事实上，王侃在圈里头是出了名的孝顺。
他妈还在世的时候，他每星期都去看，雷打不动。
后来妈走了，他怕老头一个人孤单，跑得更勤了，还提出来让牛犇搬过来跟自己住。
是老爷子自己不肯，非要住养老公寓，说是不愿意给儿女添麻烦。
一个人做到了这份上，就因为一把胡子被说不孝，这算什么道理？
再说那个什么“父亲在世儿子不能留胡子”的规矩，到底哪来的？
胡子长在自己脸上，他父亲都不说什么，外人倒急上了。
说到底，不过是想找个由头挑刺罢了。
这还不是最让人无语的。
网上还有些人，把牛犇和另一位老演员高明放在一起说。
高明也是老戏骨，演过《孔繁森》《誓言无声》，拿过不少奖，口碑一向很好。
两位老爷子都是八十好几的人，都在影视圈干了一辈子，本来没什么可比的。
可偏偏有人觉得，他们两个人的离世都是黑发人送白发人，都有着一样的问题。
高明老师要是知道自己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卷进这种事里，估计也觉得莫名其妙。
说到底，这就是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
老人失去了孩子，这件事本身已经够重了，根本不需要谁来给它加戏。
说到这里，就得说说王侃这个人了。
很多人可能不知道，王侃当演员其实挺晚的。
他早年在日本留学，毕业之后留在了那边做生意，后来在那边认识了现在的老婆，也是个上海姑娘，两个人结婚生了个女儿。
日子本来过得挺安稳的，可后来为了女儿上学的事，他琢磨了很久，
觉得还是得让孩子回来接受教育，就干脆把日本那边的生意收了，一家子搬回了上海。
回来之后他才开始拍戏。
2007年，李安拍《色·戒》，需要一个演梁朝伟司机的人，找来找去找到了他。
那年他都四十七了，在演员这行里绝对算是起步晚的。
不过这个角色他演得挺到位，话不多，眼神动作都拿捏得准，给人印象很深。
后来他就开始演日本人。
因为他日语说得好，在日本生活过，对那边人的神态语气都熟，演起来自然比别的演员像。
这些年在《琅琊榜》《老酒馆》《和平饭店》《繁花》里头，都能看到他，大多是演反派，日本军官什么的。
观众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大佐专业户”，虽然是开玩笑，但也说明大家认可他演得像。
他不算那种大红大紫的明星，就是个踏踏实实演戏的人。
有戏就拍，没戏就过日子。
翻看他自己的社交账号，今年7月份还在更新，7月2号发了个视频，7月3号还跟给他点赞留言的朋友道谢，语气挺轻松的。
谁能想到，过了十几天，人就不在了。
说到这，可能有人会想起另一个老演员的儿子——陈强的儿子陈佩斯。
当年陈强在的时候，陈佩斯也是出了名的孝顺，父子俩还一起拍戏，关系好得让人羡慕。
2012年陈强去世，陈佩斯在葬礼上哭得不成样子。
这跟王侃和牛犇挺像的，都是儿子孝顺，父子感情深。
只不过陈佩斯送走的是年迈的父亲，而牛犇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中间的滋味，天差地别。
这种苦，牛犇不是第一次尝了。
七年前，他的老伴先走了。那会儿他已经八十多了，送走了相守大半辈子的妻子。
现在小儿子又走了，一个快九十岁的人，接连经历这种事，放在谁身上都扛不住。
他为什么非要住养老公寓？
以前大家可能不太理解，觉得有儿子不跟着住，跑去住养老院图什么。
可现在回过头看，老爷子一辈子要强，不乐意给孩子添负担，这是老一代人骨子里的东西。
写到这里，其实想说的也差不多了。
网上那些说法——什么父亲活太久克儿子，什么留胡子不合规矩，什么晚年谁更成功——说到底都是站在一边说风凉话。
说话的人可能转头就忘了自己说过什么，可这些话要是让牛犇老爷子看见了，他心里会怎么想？
他刚没了儿子，还要被人说儿子的死跟自己有关系。
或许，对于一个已经离开的人来说，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可对于活着的人，尤其是对于那位正在养老公寓里独自承受痛苦的老人来说，每一句轻飘飘的风凉话，都是一把刀子。
嘴下留点德，真没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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