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奔涌向前,城市日新月异。在中国式现代化的壮阔征程中,闵行马桥——这座承载厚重历史底蕴、迸发青春活力的城市,正以独有的温度,书写着每个平凡人的非凡篇章。
他们中有扎根热土的创业者、挥汗筑城的建设者、播撒善意的志愿者、耕耘希望的农人、春风化雨的教育者,还有无数默默坚守的普通市民。他们的故事或许平凡,却因执着而闪光;付出或许细微,却因汇聚而磅礴。
本次故事讲述人是俞兴华,他是马桥镇金星村村民。
我生于马桥金星村俞家里宅。退休前,在镇统计办工作了二十多年,成天跟数字打交道,见证了家乡的道路从泥泞到平整,房屋从低矮到敞亮,乡亲们的日子从拮据到宽裕;退休后,我被返聘参与编修镇志,后来索性拿起了笔,花了好几年功夫一点点写下《俞家里宅志》。
如今我年过八十,可只要一闭眼,过往的画面就会清晰地浮上来。这些年,城市发展的风吹走了老屋、农田和小桥流水,但吹不散刻在骨子里的乡愁。我总想为生我养我的地方留下一点记忆,把俞家的故事、家乡的根脉、马桥的变迁好好写下来,说给后人听。这既是一个老统计员的记录本能,也是一个老党员、老马桥人的执念。
难忘的乡音与乡俗
我们俞氏一族与马桥的缘分,可以追溯到宋朝。祖上本是河南洛阳人,先祖因做官南迁,最终在马桥落脚,建起了一座偌大的“俞庄”。那时的“俞庄”,是本地有名的望族居所。
到了明嘉靖年间,倭寇侵扰东南沿海地区,俞庄不幸被毁。先祖们没有放弃,在废墟上重建家园,便是后来的俞家里老宅。此后数百年间,俞家人在这里耕读传家、世代繁衍。我一辈子没有离开过俞家里,俞家里宅的每一间房子、每一户人家我都熟稔于心。这里全是我的本家、亲人和邻居,我曾和他们一起做生活,他们每个人的名字我都能一一叫出,更熟知他们的性格和脾气。
马桥的根,藏在乡音里,也藏在那些不起眼的老手艺里。我们俞家里宅的方言,有很多有意思的讲究,比如形容动物的姿态,普通话里要分“站着”“趴着”“停着”,可我们马桥方言里一个“度”字就够了。
还有织土布,那是我们小时候家家户户都会的活计。那时候没有现成的衣服买,春天种棉花,秋天收了轧成棉絮,再纺成线、织成布,做成棉袄、单衣。
我们俞家以前还有个“永德堂”,是祖族的堂号,意思是“永葆美德”。以前过年,灯笼上、家具上都要写“永德堂”三个字;家族聚会时,长辈会讲“勤劳俭朴、诚信善良”的家规,这些风俗、这些故事,不是可有可无的,是我们从哪里来的凭证,理应牢记。
马桥的“城”长 一景一变迁
1966年,我从当时金星大队的油粮员做起,后来担任会计、支部书记,1985年调至镇统计办工作直到退休。统计工作看似枯燥,却能触及时代发展的脉搏。
1958年是个分水岭,那年我刚考上上海县中学(后来的闵行中学),家乡的变化比我读书的脚步还快——闵行卫星城工程全面开工建设。
没多久,俞家里老宅的四周,马路纵横交织,厂房工房拔地而起,闵行工业区的建设打破了马桥镇往日的宁静,也正式拉开了土地征用与村庄动迁的大幕。而在之后的几十年里,这片土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它从过去“河湖环宅绕,树竹绿掩扉”的江南水乡风貌,逐步蜕变成如今住宅林立、路网纵横的现代化城镇。
俞家宅老房子
现在,俞家里宅在历经数次动迁后,已所剩无几,大部分已成了宽广的柏油马路,闵浦三桥横越了已经动迁过的俞家里宅,其余的还处在断垣残壁状态,不久也将成为新的开发建设工地。看到熟悉的田埂被厂房取代,看到乡邻搬离老宅时的不舍、迁入新居时的喜悦,我的心情是复杂的。既有对过去生活的怀念,也有对新生活的期盼。
宅志为证,根脉相传
2010年马桥镇政府返聘我编修镇志,那五年,我读了好多志书,也查了不少资料,明白了“志书是活历史”的道理。可省志、府志、县志常见,却很少有村宅的志书。我们俞家里宅是社会的小细胞,要是这个“细胞”没了记录,那马桥的历史、上海的历史,不就少了一块吗?再加上几十年间老宅一次次动迁,邻居们分散各处,有的好几年见不上一面,后代之间连“谁是本家”都分不清了。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把俞家里宅的故事写下来。
为了编这部宅志,我花了数年时间,查阅资料、寻访昔日乡邻,一点点拼凑还原记忆中的老宅图景。2024年,《俞家里宅志》终于编成了。首发仪式上,我给金星村的新党员讲党课,题目是“记住乡愁一辈子,催我奋进;光荣在党一甲子,初心不忘”。我把宅志送给他们,告诉他们,这书里记的不是小事,是俞家里宅六七十年来的生产生活、人情世故,是马桥城镇化里的一个小缩影,更是我们的根。
马桥仍在持续地变迁发展中,但记忆不会褪色。正如我在《俞家里宅志》的自序中所写:“退思回往事,总觉缺憾多。现心欲弥补,却时已黄昏。拈笔‘字矿’,作书留后人。”我希望后人翻开它的时候,能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能记住这份根脉,能把马桥的故事、俞家的家风,一直传下去。这就是我一个老马桥人、老党员——最大的心愿。
素材:马腾平
编辑:陈怡婷
审核:王婷婷 何婷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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