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男院长把我从副主任医师调去门诊导诊台。
消息是中午例会时当着全科三十六个人的面宣布的。
沈知夏同志业务基础扎实,但综合考虑医院目前岗位轮换需要,暂时由心外科副主任医师调整为门诊综合服务岗。
人事科的人念完文件,会议室里安静了三秒。
接着我听见后排传来一声没憋住的笑。
不用回头,我也知道是谁。
乔蔓。
她等这一天,大概等了四年。
我没看她,也没看坐在主位上那个新来的男院长。
我只说了一句:服从安排。
散会以后,全科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变了。
昨天还叫我沈主任的护士,今天改口叫沈医生,连递病历时手都绕开了半寸。
许棠把我拽进楼梯间。
你疯了?就这么认了?你在心外干了八年,副主任是你一台手术一台手术熬出来的!
不认能怎样?
去找院里反映啊!
院长坐在那儿。
许棠气得把护士帽摘下来又戴回去。
那个陆砚辞什么来头?空降第一天就动你?
我不知道他什么来头。
我只知道,他坐在主位上宣布那个决定的时候,全程没看我一眼。
下班回家,我推开门,闻到一股糖醋鱼的香味。
我爸沈国安退休以后唯一的爱好就是做饭,这倒不稀奇。
稀奇的是,厨房里有两个男人的背影。
我爸系着围裙掌勺,旁边那个人正帮他剥蒜。
那人穿着一件黑色针织衫,袖口卷到腕骨,剥蒜剥得很干净。
爸,谁啊?
那人转过身来。
我手里的包差点砸到鞋柜上。
陆砚辞。
今天中午刚把我调去导诊台的那个陆砚辞,正站在我家厨房里,手里还捏着一瓣蒜。
知夏回来了!我爸笑得眼角全是褶,愣着干嘛,洗手吃饭。这是老赵给你介绍的第六个相亲对象。
我看着陆砚辞。
陆砚辞也看着我。
他的表情和会议室里一样平,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医生。他开口叫我。
我爸愣了一下:你俩认识?
不认识。
我和陆砚辞同时开口。
我爸在我们俩之间看了两眼,把锅铲往盘子边一搁。
行了,别挤厨房。小陆去客厅坐,知夏你跟我来。
他把我拽进卧室,反手关门。
这小陆是你赵叔介绍的,三十三岁,市一院新院长,未婚,家里简单,人也稳当。
爸。
嗯?
他就是今天把我从副主任调去门诊导诊台的院长。
我爸的笑挂在脸上,像灶上的火忽然被人关了。
今天?
中午,当着全科的人。
屋里静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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