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传令下去,收拾行囊,明日启程,回京。”霍长渊的声音沉得像块浸了水的石头,沙哑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戎马半生,功勋能堆满半间书房,可唯有他自己知道,这十五年里他藏着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边塞的小院里,早有温婉的柳氏和文武双全的庶长子等候。
如今功成名就,卸甲归田,他带着一腔迟来的愧疚与自以为是的丰厚补偿,誓要让那守在京城十五年的古板发妻沈云初安享晚年。
可他万万没有料到,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后,等待他的根本不是想象中的深闺怨妇,而是一段早已被岁月彻底颠覆的惊天决绝......
第一部分:衣锦还乡,自以为是的“迟来补偿”
大越朝元和十五年的冬日,塞外的风夹杂着刀子般的碎雪,刮在脸上生疼。然而,越往南走,那风便越发柔和下来。官道上,一队车马浩浩荡荡地绵延了数里地,正中那辆由四匹骏马驾驭的玄色马车,低调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尊贵。
霍长渊靠在铺了厚厚狐裘的软榻上,右手下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枚成色并不算极佳的玉佩。那玉佩上刻着一只略显笨拙的飞鹰,是他在边关平定鞑靼叛乱、死里逃生后,柳氏亲手为他雕琢的。
“爷,喝口热茶润润嗓子吧。过了前面的落雁坡,可就真正进了京城地界了。”
一只柔荑轻轻递过青瓷茶盏。说话的女子穿着一身水绿色的妆花缎棉袍,身段玲珑,眉眼间虽有了岁月的痕迹,却更添了几分江南女子的温婉与怯懦。这便是柳如烟,霍长渊在边关瞒天过海养了十四年的外室。
霍长渊顺势握住她的手,掌心粗糙的硬茧磨得柳氏微微瑟缩,随之而来的却是一阵羞怯的笑意。
“这几年,跟着我在边关吃苦,委屈你了。”霍长渊的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却唯独对眼前的女子多了一丝少见的温存。
“妾身不委屈。”柳氏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情真意切,“能伺候爷,看着允儿长大成人,妾身便是做个没有名分的草芥,也是心甘情愿的。只是……京城不比边关,大夫人出身名门,妾身粗鄙,只怕惹了大夫人不快,反倒连累了爷的清誉。”
听到“大夫人”三个字,霍长渊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脑海中登时浮现出一张端庄、古板,甚至称得上无趣的脸。沈云初,他明媒正娶、拜过天地的结发妻子。十五年前他奉旨出征时,沈云初刚过三十。出身承恩侯府旁支的沈氏,自幼受的是最严苛的淑女教育,一言一行皆如尺子量过一般。在霍长渊的记忆里,新婚燕尔时,她便能一边端端正正地为他缝制冬衣,一边用那毫无波澜的语调劝他“将军当以国事为重,切莫沉溺儿女情长”。
那样冷冰冰的女人,如何能与柳氏这种在生死关头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用眼泪和温柔包裹他的解语花相比?
“莫要胡思乱想。”霍长渊拍了拍柳氏的手背,语气傲然,“本将如今获封超品靖安侯,手握三十万西北军的军功,朝中上下谁不敬畏三分?沈氏这些年在京中操持家务、替我孝敬公婆,确实劳苦功高,本将断不会亏待了她。回京之后,我便会为她请封一品诰命夫人,让她享尽天下妇人的荣华。”
车窗外,一阵清脆的马蹄声打断了二人的温存。
一名身披银甲、面容俊朗的少年策马行至车窗旁,朗声道:“父亲,母亲,前方的探子来报,圣上派来迎接的仪仗已经到了三十里铺!”
这少年便是霍长渊的庶长子霍允。十四岁的年纪,已将霍家的刀法练得炉火纯青,且读过几年兵书,在边关军中已有了“小飞将军”的美誉。看着这个英姿勃发的儿子,霍长渊眼中的自豪满溢而出。
沈氏无子,这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痛脚,也是霍家对外的遗憾。
“允儿,进京之后,不可御马无礼。”霍长渊掀开帘子叮嘱了一句,转头对柳氏道,“你放心,我早已想好了补偿沈氏的章程。她如今年近四十五,膝下凄凉,未来宗族承袭也是个难关。进府后,我会让允儿记在她的名下,充作霍家的正牌嫡子。她平白得了这么一个文武双全的儿子承欢膝下,未来老有所依,继承香火,这便是本将给她的最大恩赐。有这份恩情在,她断没有容不下你们母子的道理。”
在霍长渊自以为是的逻辑里,这个安排简直完美无瑕。他给了沈云初名声(诰命)、给了她未来(嫡子),甚至承诺绝不宠妾灭溪,依旧保留她当家主母的尊严。至于自己分给柳氏的那些爱意和这十四年“暗度陈仓”的背叛,在滔天的权势与这般丰厚的“补偿”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一个四十多岁的后宅妇人,最好的年华都在枯坐中消逝了,如今丈夫衣锦还乡,还带来了能撑起门楣的继承人,她除了感恩戴德地接受,还能有什么别的选择?
马车继续前行,京城那巍峨的灰色城墙已隐约可见。霍长渊靠回软榻,嘴角挂着一丝笃定的微笑,仿佛已经看到沈云初领着阖府上下,诚惶诚恐又感激涕零地跪迎他归来的场景。
第二部分:物是人非,敲不开的朱漆大门
当靖安侯府的马车真正停在京城德胜街的萧墙外时,霍长渊掀开车帘,嘴角的笑容却渐渐凝固了。
按照常理,他半月前便已派心腹快马回京送信,告知了确切的归期。今日他班师回朝,沈氏应当早早带着府中仆从,将大门敞开,洒水铺道,甚至联络宗族长老,在门口迎接他这位霍家的功臣。
可是,眼前的靖安侯府——或者说,挂着“骠骑大将军府”旧匾额的门庭,却显得异常冷清。
那扇熟悉的朱漆大门紧紧闭着,门前的两尊汉白玉石狮子倒是还在,可座子底下却积了一层薄薄的落叶,无人清扫。大门上的黄铜兽衔环隐隐泛着绿色的铜锈,透着一股经年累月的荒凉之气。
霍长渊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去敲门。”他声音冰冷地对身边的亲卫统领下令。
亲卫统领也觉得诧异,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台阶,抓起那沉重的铁环狠狠扣击在门板上。
“啪!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激起一阵回音。过路的几个百姓驻足观望,对着这支威风凛凛的车队指指点点,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让霍长渊极为不舒服的古怪笑意。
等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工夫,那扇沉重的木门才慢吞吞地裂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青布短打的年轻门房探出头来,眼神里满是警惕与迷茫,甚至还带着一丝被打扰了清梦的不耐烦。他打量着门外顶盔戴甲的亲卫,没好气地问:“干什么的?这府邸不见客,走开走开。”
“放肆!”亲卫统领大怒,一把揪住那门房的衣领,厉声道,“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大越朝骠骑大将军、新晋靖安侯的圣驾!大将军班师回朝,你这奴才竟敢闭门不迎?!”
那门房被揪得双脚离地,听到“大将军”三个字时,脸上的表情先是一懵,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荒谬的事情,眼珠子瞪得滚圆,嘴唇颤抖着:“大……大将军?霍……霍大将军?”
“混账东西,还不快滚进去通报大夫人!”
霍长渊此时已按捺不住怒火,掀开车帘走了下来。他身躯魁梧,十五年刀光剑影养出来的杀气瞬间让那年轻门房吓得面如土色。
“小人……小人来府里才三年,真的不知道……小人这就去叫王管事!”门房挣脱了亲卫的手,连滚带爬地往院子里跑去,连大门都忘了关上。
霍长渊踩着沉重的步伐走进前院。一进院子,他的眉头锁得更深了。
这哪里还像是一个一品大员的府邸?影壁后的水池早已干涸,里面长满了枯萎的芦苇;回廊上的彩绘剥落得厉害,露出了里面发白发霉的木料。整个前庭静悄悄的,连个洒扫的婆子都看不见。
柳氏牵着霍允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看着这般破败的景象,柳氏的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窃喜——看来这沈氏在京中的日子过得也不怎么样,把个侯府操持成这副鬼样子,等爷查起账来,有她好受的。
片刻后,一阵急促却显得有些虚浮的脚步声从内仪门传了出来。
来人是个年过半百的老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长衫,正是霍家的远房族叔、名义上留在府里帮忙照管的王管事。他一边跑一边系着腰带,当看到站在院子正中、面色铁青的霍长渊时,王管事身子一软,直接跪倒在青石板上。
“大……大将军!您真的回来了!”王管事的声音里没有半分喜悦,反而透着无尽的心虚与恐惧,连头都不敢抬。
“王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霍长渊强压着怒火,冷声质问,“本将半月前便有家书送达,沈氏为何不率阖府迎接?这府里怎么败落成了这副模样?本将的父亲母亲呢?”
霍长渊的父母在五年前先后过世,当时边关战事正紧,太上皇连下三道金牌催他死守孤城,他未能回京奔丧,只收到过府中寄来的讣告。如今归来,他自然要问个清楚。
王管事磕头如捣蒜,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老太爷和老太太……五年前就葬入祖坟了。至于大夫人……大夫人她……”
“她怎么了?死了不成?!”霍长渊怒斥。
“没……没死。”王管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结结巴巴地答道,“大夫人自十年前起,便自称心灰意冷,移居到了内宅深处的主院里。她……她下令锁死了主院的大门,自此闭门礼佛,宣称不见外客,也不理俗务。这十年来,连老奴也没见过大夫人一面啊!”
“闭门礼佛?锁死主院?”
霍长渊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沈云初那个最讲究规矩体面的女人,竟然会在公婆在世时做出这种形同“忤逆”的举动?
“那这府里的生计呢?账房呢?”霍长渊一把揪起王管事,大步朝着账房的方向走去。
当账房那厚重的尘封大门被推开,露出里面寥寥几本残破的账册时,霍长渊彻底震惊了。他随手翻开一本,上面赫然记录着无数笔烂账:某年某月,向京城隆祥号借银五千两;某年某月,抵押府外祭田三顷……
曾经富丽堂皇、在京城数一数二的将军府,如今内里竟然已经被彻底掏空,不仅没有半分结余,外面还欠着数万两银子的巨额债务!
“这不可能!”霍长渊狠狠将账册砸在桌上,震得灰尘四起,“沈氏当年出嫁,承恩侯府给她的十里红妆富甲京城,光是压箱底的现银就有十万两,更别提那些日进斗金的商铺和庄子!霍家便是再不济,有她的嫁妆撑着,怎么可能沦落到借债度日的地步?!”
王管事索性趴在地上,哭丧着脸道:“大将军有所不知啊!老太爷和老太太在世的最后几年,为了维持侯府的体面,生生把府里原本的产业都折腾光了。大夫人闭门之后,老太太曾想去要大夫人那份嫁妆的钥匙,可大夫人主院里养着几个泼辣的家丁,硬是把人给打了出来。老太太气得生了一场大病……后来,老奴等人实在没办法,只能靠着大将军您从边关寄回来的微薄俸银和借债过日子啊!”
听到这里,霍长渊身后的柳氏敏锐地察觉到了机会,连忙上前扶住霍长渊的胳膊,柔声细语地煽风点火:“爷,您瞧瞧,大夫人这也太任性了些。就算和公婆有些气恼,哪能把府里的生计全然不顾呢?您在边关流血牺牲,她却躲在屋里礼佛,任由府邸败落,甚至连公婆过世都不出来主持大局,这……这若是传出去,岂不叫人笑话大夫人不贤不孝?”
霍长渊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满腔的愧疚在这一刻化作了滔天的愤怒。
他原本觉得自己瞒着沈云初养外室生子,对她有所亏欠,所以才准备了那么多“补偿”。可现在看来,这个女人在京城非但没有尽到一个做儿媳、做妻子的本分,反而自私自利地守着自己的嫁妆,眼睁睁看着霍家老两口贫病交加而死,看着侯府沦为笑柄!
“好一个沈云初!好一个名门闺秀!”
霍长渊推开柳氏,带着一身暴虐的气息,按着腰间的刀柄,大步流星地朝着内宅深处的主院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把规矩女德吃到了哪里去!今天,他便要用这大将军的威严,好好敲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妇人的清梦!
第三部分:圣旨叩门,撕裂假象的惊天反转
内宅的主院,名叫“静心居”。
当霍长渊穿过杂草丛生的花园,站在那扇贴着早已剥落的封条、被几道粗壮的铁链和巨锁牢牢锁死的大门前时,他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
柳氏和霍允跟在后面。十四岁的少年看着这形同冷宫的院落,眼神里闪过一丝嫌恶——这便是父亲口中那位尊贵的大娘?怎么活得像个疯子?
“沈云初!”
霍长渊站在门外,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院墙上的枯皮扑簌簌往下掉,“本将回来了!你休要再里面装聋作哑!”
院内一片死寂,只有几只被惊飞的寒鸦在空中发出一阵凄厉的叫声。
霍长渊深吸了一口气,强压着怒火,自认为极其大度地扬声道:“我知道你这十五年过得清苦,心中有怨。本将今非昔比,已获封靖安侯!今日我做主,免了你这十年的闭关之过。不仅如此,本将已向圣上为你请封一品诰命!还有,我将边关养育的庶长子霍允带了回来,这孩子文武双全,今日便记在你的名下,全了你一生无子的遗憾!只要你现在开门,诚心悔过,接纳柳氏母子,你依然是这靖安侯府说一不二的当家主母!”
他这番话裹挟着内力,声音传得很远,连前院跟着来看热闹的几个族人也听得清清楚楚。众人纷纷赞叹大将军仁义,如此不计前嫌,真乃大丈夫。
然而,门内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霍长渊耐心耗尽、准备让人砸锁的时候,前院突然传来了一阵尖细而高亢的喊声,打破了内宅的僵局。
“圣旨到——!大越朝骠骑大将军、靖安侯霍长渊接旨——!”
霍长渊脸色一变。圣旨来了?当今圣上竟然在这个时候派人来宣旨?
他顾不上眼前的木门,急忙转身带着众人折返前厅。刚到大厅,便看到朝中的红人、天子近侍大太监李公公,正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笑吟吟地站在那里。而大厅外,早已挤满了听闻大将军回京、特意赶来贺喜的京城达官贵人与各家同僚。
“哎呀,霍大将军,哦不,现在该叫靖安侯了!”李公公一见霍长渊,便笑成了一朵菊花,“圣上感念您镇守边关的功勋,特意让老奴来宣这道册封诰命的恩典。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
周围的宾客纷纷拱手道贺:“恭喜侯爷,贺喜侯爷!夫荣妻贵,这也是沈家夫人的福气啊!”
听着周围人的奉承,躲在远处的柳氏绞紧了手帕,心中满是嫉妒。那一品诰命的荣耀,本该属于她这个陪伴了将军十四年的功臣,如今却平白便宜了那个闭门不出的老女人。
霍长渊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脸上的阴霾散去不少,连忙躬身道:“臣霍长渊,叩谢皇恩。只是内子身体抱恙,正在后院礼佛,请李公公稍候,臣这就去唤她来接旨。”
李公公却摆了摆手,意味深长地笑道:“侯爷不必麻烦了。圣上说了,既然是给夫人的恩典,自然要在夫人的居所宣读,以示皇恩浩荡。走吧,老奴随侯爷一同去后院。”
霍长渊心里咯噔一下。主院那副破败锁死的模样,若是让李公公和这么多同僚看见,他治家不严的丑闻可就彻底遮不住了。
可李公公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已经率先抬步朝着内院走去。身后的几十位同僚权贵也带着好奇的神色,浩浩荡荡地跟了上去。
片刻后,黑压压的一群人全都挤在了“静心居”那扇挂满铁链的荒凉大门前。
看着那锈迹斑斑的巨锁和院墙上的蜘蛛网,前来的宾客们顿时面面相觑,私底下的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这……这就是将军夫人的居所?怎么瞅着像个荒废的义庄?”
“不是听说沈氏名门出身吗?怎么把日子过成了这样?”
听着身后的议论,霍长渊的面子彻底挂不住了。他觉得沈云初是故意在全京城面前作践他,故意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他、羞辱他!
“沈云初!圣旨已到,你还敢抗旨不尊吗?!”霍长渊怒不可遏,额头上青筋暴起。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指着身旁的亲卫,“给本将砸!把这扇门给我砸开!”
“砰!砰!”
两名身材魁梧的亲卫抡起战斧,狠狠砸在那些粗壮的铁链上。火星四溅,伴随着几声刺耳的金属断裂声,那把尘封了十年的巨锁被生生劈落。
霍长渊上前一步,飞起一脚,狠狠踹在那扇腐朽的木门上。
“轰隆——!”
尘封了十年的大门轰然倒塌,激起漫天的黑色烟尘。
霍长渊提着刀,怒气冲冲地跨过门槛,嘴里那句“不识抬举的妇人”已经到了嘴边。周围的宾客和李公公也纷纷探头往院子里望去,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迎接一个因为常年不见天日而干瘪憔悴、甚至衣衫褴褛的怨妇。
然而,当烟尘散去,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刹那间如遭雷击,整片空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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