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马厩里养了个哑奴,十六岁,脏得像条野狗
没人在意他,包括我。
直到那天我路过,他被马踢翻在地,破烂的衣裳从肩头撕开。
我看见了那团胎记。
火焰形,左肩胛,凤尾朝上。
跟我母亲一样,跟我外祖母一样,跟我一模一样。
我疯了似的跑回内院,把亲儿子按在床上扒开衣领。
什么都没有。
我抓着儿子的肩膀问他:你到底是谁的儿子
他茫然地摇头:母亲,您怎么了
我怎么了
我养了十六年的儿子,可能不是我的。
而我的亲骨肉,正跪在马厩里吃牲口的剩料。
01
永安侯府的马厩在西角。
冬天风硬,马粪和草料的味道混在一起,隔着一堵墙都能冲进鼻子里。
我很少过去。
不是嫌脏,是那里从来不是内院夫人该去的地方。
那天我去祠堂取旧账,抄近路穿过夹道,听见马厩里有人笑。
笑声很尖。
还有鞭子落在肉上的声音。
我停下脚步。
青萝跟在我身后,小声说:夫人,是马房的人教训哑奴呢。
我问:哑奴?
青萝点头。
就是三年前从庄子上送来的那个,十六了,不会说话,干活倒快。
我没再问。
侯府上下几百口人,一个哑奴,不值得我停脚。
可下一鞭落下时,那孩子闷哼了一声。
声音压得很低。
像被人踩住喉咙的小兽。
我皱眉,绕过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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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厩门口站了五六个人。
马房管事刘福挽着袖子,手里提着马鞭。
地上跪着个少年。
他头发打结,脸上全是泥,身上的灰布衣烂了半边。
他低着头,双手死死护着一只木桶。
桶里是剩下的麦麸和烂菜叶。
刘福一脚踹在他肩上。
叫你偷吃马料!
少年摔出去,又爬回来,把桶往怀里拖。
旁边的小厮哄笑。
哑巴还挺护食。
别打死了,死了还得拖出去埋。
刘福冷笑。
侯府养你,不是让你当少爷的。
我看着地上的少年。
他瘦得厉害,手腕像一截枯枝。
可那双眼睛抬起来时,却黑得发亮。
他看见我,先是一怔,马上低下头。
刘福这才回头。
看见是我,他脸色一变,忙把鞭子往身后藏。
夫人怎么来了?
我看了他一眼。
侯府什么时候穷到要跟一个哑奴抢剩料?
刘福赔笑。
夫人误会了,这小畜生手脚不干净,奴才替府里立规矩。
我走近。
少年往后缩了半寸。
那动作很熟。
不是怕挨打,是怕别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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