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时,额角的痛像钝器一下一下地凿。
赵清染趴在地上,半边脸贴着冰凉的地砖,鼻腔里全是酒气和血腥味。
头顶的吊灯在晃,像垂死挣扎的萤火虫。
她看向门口,没有人。
原来只是幻觉。
据说失血过多时,大脑会编织最想看见的救命稻草。
而她最想看见的,竟然是那个把她推进地狱的人,简直荒谬……
赵清染慢慢撑起身体,她爸已经在沙发上发出鼾声。
她捡起散落的纱布和碘伏走进洗手间。
镜子里的人满脸血污额角的伤口翻卷着,像一张嘲笑的嘴。
赵清染拧开碘伏往上一倒,痛感从头皮窜到后槽牙。
她咬着腮帮子,尝到铁锈味,才没漏出一点声音。
纱布缠上去的时候,她故意勒紧了些,想用新的痛压过旧的。
外面传来铃声,她从忙走出去捡起砸落在地上的手机。
屏幕上裂了道斜纹,从陆西洲的名字中间划过,赵清染盯着那名字看了两秒,接了。
“方案。”陆西洲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说一件和工作无关的小事。
“陆总,我向主管请了假……”
“我没批。”他打断得干脆,“半小时,我要看到方案在邮箱里。”
“我家里有点事,今天实在……”
那边静了两秒,才传来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
“这点事都处理不好,还能干什么。半小时到公司,不然明天就走人。”
赵清染攥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手机壳被捏得微微变形:“好,我马上到。”
二十分钟后,她走进了公司大楼坐在了工位上。
好不容易改完方案,工位上的键盘都沾上了赵清染没擦干净的碘伏黄印。
眼睛酸得厉害,屏幕上的字重影,赵清染按了两次Ctrl+S,才敢点下发送键。
邮件发出去不到五分钟,邮箱弹出新消息:“上来。”
陆西洲办公室的门没关严,她敲的时候,他正翻文件,指节抵在纸页上,动作没停。
余光扫过赵清染额角的纱布,他才抬下巴:“过来。”
赵清染站到他桌前,背挺得笔直。
“预算表第三项小数点都标错了,赵清染,你不识数?”
赵清染攥紧手,指甲掐进掌心还没愈合的嫩肉里,疼得人清醒:“对不起陆总,我再去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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