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总经理叶文强上任第一天,开部门会。
他坐在主位上,让大家“畅所欲言”。我坐在角落里,余光扫到一个年轻女员工的右手食指,在笔记本上轻轻画圈。一圈,两圈,三圈。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动作,我在二十年的职场生涯里见过太多次了。上一个做这个动作的人,把整个部门的核心客户资料卖给了竞争对手,害得公司差点倒闭。
我盯着她的手指,心想:这姑娘,来者不善。
可我没想到,这一回,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01
我叫董喜,五十出头,在这家制造企业当了二十年业务部主管。
我没读过多少书,高中毕业就出来混社会了。能在公司待这么久,靠的就是一双眼睛。
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就是爱琢磨人。
开会的时候,别人都在听领导讲话,我在看每个人的小动作。
二十年的工夫,还真让我总结出三招看人的法子。
第一招,看员工记笔记时笔尖的走向。
那些真正认真听的人,笔尖会在纸上快速移动,记下关键信息。
但有些人,笔尖在纸上画圈,一圈一圈的,看起来很忙,其实一个字都没记。
这种人,心思根本不在会上。
第二招,看员工听别人发言时眼角的落点。
真诚的人,眼睛会看着发言的人,就算不直视,也会保持一个方向。
但有些人,听别人说话时,眼角往左上角瞥,那是在心里盘算着怎么利用这个信息。
第三招,看员工被点名时手指的第一个动作。
心里有鬼的人,被点名的那一瞬间,手指会不自觉地蜷缩一下。就像猫被踩到尾巴。
就靠这三招,这些年我躲过了不少坑。
有人说我迷信,说没科学依据。我也说不清楚,但就是管用。就像老中医摸脉,说不清道不明,但能看出病来。
那天在会上,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年轻女员工,三个小动作全中。
她叫何雪薇,今年二十八岁,985毕业,刚进公司没多久。长得挺好看,说话也利索,见人就笑,在公司里人缘不错。
叶文强对她印象特别好。
散会后,叶文强把我叫到办公室。
“老董,你觉得何雪薇怎么样?”他问我。
我说:“还行吧,刚来,还得观察观察。”
叶文强不满意这个回答,说:“我看这姑娘不错,思路清晰,表达能力也强,是个人才。你当主管这么多年,多带带她。”
我没接话,掏出烟,问能不能抽。
叶文强皱了皱眉,说公司禁烟。我只好把烟放回去。
“老董,我知道你有你的一套,但现在时代不同了。”叶文强说,“我们要用数据说话,用流程管理。你那套看人的法子,不能说不对,但太主观了。”
我说:“叶总,每个时代都有人心,人心没什么不同。”
叶文强笑了,说:“你这话有点意思,但管理不能只靠经验。”
我没再争辩,点了点头就出来了。
回到办公室,我把门关上,翻开抽屉里那本旧笔记本。
第一页,记着一个人名:赵建国。
十年前,他也是新来的员工,开会时食指画圈,眼角往左上角瞥。
后来他偷了公司的技术图纸,跳槽到了竞争对手那里。
第二页,又一个人名:钱海涛。他当着我的面,手指蜷缩了三下。后来他跟财务部的人勾结,虚报了几十万的差旅费。
第三页,第四页……
二十年,记了半本。
我翻到最新的一页,写下“何雪薇”三个字。
然后我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希望这次,是我看走眼了。
02
过了没几天,于俊明来找我。
于俊明是我手底下的骨干,跟了我五六年了。这小伙子老实本分,干活踏实,就是不太会来事,嘴巴也笨。
那天他推门进来,眼睛红红的。
“董哥,我想跟你借点钱。”
我让他坐下说。
他说他爸住院了,慢性肾衰竭,要透析,还要准备做肾移植手术。前前后后,得二十多万。他家底薄,积蓄早就花光了。
“我跟我老婆商量了,把房子抵押了,但银行那边手续办得慢。”他说,“我想先跟公司预支个五万块钱工资,应急。”
我二话没说,拿起电话就打给财务部。
电话接通,接电话的正好是何雪薇。
“董哥,有什么事吗?”她的声音甜甜的。
我说:“小何,于俊明要预支工资,你帮我办一下。”
“预支工资?”她顿了一下,“董哥,这不符合规定啊。公司有规定的,员工入职满一年才能预支工资。”
我说:“特事特办,他爸住院了,等着用钱。”
“那也不行啊,我得按流程来。”她说,“您要是觉得有特殊情况,可以跟叶总申请一下,让叶总签字批准。”
我说:“叶总出差了,今天回不来。”
“那我也没办法。”她的语气还是甜甜的,“董哥,您别为难我。”
我挂了电话,心里火冒三丈。
于俊明在旁边听见了,说:“董哥,算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我说:“你别急,我来想办法。”
我亲自去了财务部。何雪薇正坐在电脑前,看见我来了,站起来笑着打招呼。
“董哥,您怎么亲自来了?”
我说:“小何,于俊明的事,你就通融一下。他爸住院,人命关天。”
何雪薇的笑容一点没变,说:“董哥,我知道您的心意。但公司有规定,我不能违反规定。您要是觉得不合理,可以跟叶总反映,让他修改规定。”
我看着她那张笑脸,再看看她放在桌上的右手。
食指在轻轻画圈。
我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没露出来。
“好,那就等叶总回来再说。”我说完转身就走。
回到办公室,我翻开笔记本,在“何雪薇”的名字下面加了一行字:心机深,善于用“规则”当挡箭牌。
于俊明还在我办公室等着。
我说:“小何那边办不了,我这里还有点积蓄,你先拿去应急。”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三万块,是我平时存着急用的。
于俊明眼眶又红了,说:“董哥,这……”
“别婆婆妈妈的,拿着。”我把卡塞到他手里,“你爸的病要紧。”
于俊明接过卡,声音有点发抖:“董哥,谢谢你。我一定还你。”
我说:“还的事以后再说,先把你爸的病治好。”
他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越想越不对劲。
何雪薇卡住于俊明的预支申请,表面上是按规定办事,但太巧了。她是新来的,怎么可能对公司规定这么清楚?
而且,她为什么对预支工资这事这么上心?这事本来不该她管,财务部有专人负责这个。
她主动接那个电话,是想干什么?
我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不对劲。
03
接下来的几天,我暗中观察何雪薇。
我发现她跟总经理秘书陈淑贞走得很近。
陈淑贞四十出头,在公司干了十几年,是个老油条。
她表面上对谁都客客气气的,热心得不行,但背地里特别会来事。
谁跟谁关系好,谁跟谁不对付,她心里门清。
何雪薇跟她走得近,这不奇怪。新员工都想找个老员工带带路,找秘书是最聪明的选择。
但我总觉得,她们俩走得有点太近了。
午休时间,我路过茶水间,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是何雪薇和陈淑贞。
我没进去,靠在墙边,假装看手机。
“陈姐,上次我跟你说的那个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何雪薇的声音。
“你确定靠谱吗?”陈淑贞的声音,比平时低。
“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只要按我说的做,不会有问题。”
“那……叶总那边呢?”
“叶总那边,我有办法。”
我听见她们压低了声音,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我心里一沉。
她们说的“那个事”,是什么事?
她们要做什么事,需要绕过叶总?
我回到办公室,脑子里一直在转。何雪薇是新人,怎么会对陈淑贞说“安排好了”?她一个刚来的,能安排什么?
而且,她说的“叶总那边,我有办法”是什么意思?
她跟叶文强有什么关系?
我想起来,何雪薇入职的时候,是叶文强亲自面试的。当时人事部的罗欣妍说,本来有一个更合适的人选,但叶文强坚持要了何雪薇。
当时我没多想,现在想想,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我又翻开笔记本,写下一行字:何雪薇与陈淑贞关系密切,两人有暗中计划。
写完,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
或许是我多心了。也许她们只是在聊工作,聊跳槽,聊八卦,什么都没做错。
但直觉告诉我,不是这样。
我在这行干了二十年,吃过太多亏,上过太多当。每一次出事之前,都有一些不起眼的小细节。我错过了那些细节,后来出了大事。
所以现在,我宁可多疑一点,也不能掉以轻心。
我倒要看看,何雪薇到底想干什么。
04
没过多长时间,于俊明负责的大客户李总来公司考察。
李总是公司的老客户,合作了七八年了。他每年从我们公司采购的原料有上千万,是公司最重要的客户之一。
于俊明为了这个客户,没少下功夫。他每个月至少去李总公司两次,了解对方的需求,回来调整方案。
这次李总来考察,于俊明准备了好几天。他把方案改了又改,打印了三份,整整齐齐地放在文件夹里。
我在会议开始前找到叶文强,建议让他来安排一下会议的人员。
“叶总,李总这次来,主要是谈明年的采购协议。我觉得应该让于俊明负责主讲,他最了解李总的需求。”
叶文强点了个头,说:“行,就让于俊明主讲。另外,让何雪薇也参加,她思路比较活,能提提意见。”
我说:“叶总,这个会很重要,让新人参加,万一说错话……”
“老董,你要相信新人。”叶文强打断我,“你总是对新人太苛刻了。”
我没再说什么。
会议开始了。于俊明主讲,讲得很仔细,从产品工艺到物流配送,每一个环节都讲得很清楚。
李总听了频频点头。
我坐在旁边,观察何雪薇。
她也在听,很认真的样子。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每次李总提到关键数据,比如采购量、预算、合同期限,何雪薇的眼睛就会往左上角瞥一下。
一下,两下,三下。
这是典型的“心里在打小算盘”的表情。
她在记这些数据,但不是在笔记本上记,是在脑子里记。
我装作低头喝水,用余光扫了她一眼。
她的坐姿很规矩,面带微笑,看起来就是一副好员工的样子。
但我看见她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下轻轻画着圈。
会后,我把于俊明拉到一边。
“俊明,你盯紧点李总这个项目,别让别人插手。”
于俊明一愣:“董哥,你什么意思?”
“就是让你盯紧点。”我说,“李总是大客户,多少人盯着呢。你多上上心,别给别人可乘之机。”
于俊明还是没明白,说:“董哥,你是在提防谁吗?”
我没直接回答,说:“你跟李总关系最好,他信任你。这种信任,来之不易,别轻易丢了。”
于俊明点了个头,说:“我知道了。”
但我知道,他根本没明白我的意思。
他这人太老实了,觉得身边都是好人,根本想不到有人会坑他。
我叹了口气,说:“你爸的病,怎么样了?”
“好多了。”他说,“透析效果不错,医生说等排到合适的肾源,就可以做移植了。董哥,谢谢你借我的钱。”
“一家人,说这些干什么。”我说,“你好好干,别想太多。”
他走了以后,我一个人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心里隐隐不安。
总觉得,要出事。
05
出事那天是个周三。
我请了假,陪我老婆去省城看病。她腰椎不太好,要去省城的大医院看看。
等我回来的时候,一切已经晚了。
于俊明像个木头人一样坐在我办公室门口,看见我来了,眼眶一下就红了。
“董哥,李总那个项目,被何雪薇截胡了。”
我一下蒙了。
“你说什么?”
于俊明把事情讲了一遍。
原来,我请假那天,李总打电话来,说还有一些细节需要确认。
于俊明正准备去,何雪薇主动说:“李总那边我去吧,你这边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于俊明没答应,说他去。
但何雪薇已经给陈淑贞打了电话,让陈淑贞帮她安排临时审批权限。
陈淑贞以“总经理工作需要”为由,帮何雪薇开了一个临时审批权限。
何雪薇拿着这个权限,直接去见了李总。
她把于俊明之前做的方案改头换面,说是自己的成果。
她还告诉李总,公司正在进行组织架构调整,于俊明负责的业务可能会被调整。
如果不跟何雪薇签合同,以后可能会出现“衔接问题”。
李总虽然不太相信,但也没办法。何雪薇手里有临时审批权限,可以当场签合同。
李总怕耽误生产,只好签了。
等我知道的时候,合同已经签完了。
何雪薇拿着这份合同,在叶文强那里邀功。
叶文强在部门会上公开表扬她,说她“工作主动、思路清晰、执行力强”。
于俊明气得眼睛都红了,直接去找何雪薇理论。
何雪薇笑眯眯地说:“俊明哥,你这是怎么了?我就是去谈了个项目,有什么问题吗?”
“那是我的客户!”于俊明压着火。
“客户是公司的,又不是你的。”何雪薇还是笑眯眯的,“俊明哥,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大家都是为了工作。”
于俊明说不出话,转身就走了。
他来找我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董哥,她怎么可以这样?我做了那么久的方案,她拿去就用了。还说我会被调整,那不是诅咒我吗?”
我拍拍他的肩膀,心里也是火。
但我知道,现在不能发火。
我翻开笔记本,在何雪薇的名字下面,写下关键的一行字:利用陈淑贞获取临时审批权限,截胡于俊明的项目。
“我会处理的。”我对俊明说,“你先把你爸的病顾好,其他的事,我来想办法。”
于俊明点了个头,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
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了。
我没去找何雪薇,而是去见了萧大山。
萧大山是财务部主管,跟我是老同事了。他干了快二十年,在公司算是老人了。
我在他办公室坐下来,关上门。
“大山,我有话问你。”
萧大山看我脸色不对,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何雪薇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他愣了一下,说:“新来的那个?不太了解,怎么了?”
“她入职的时候,是谁办的报销手续?”
萧大山的表情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正常流程,人事部那边提供材料,我这边审核。”
“她入职三个月,报销了多少?”
萧大山没想到我会问这个,迟疑了一下。
“这个,我得查一下。”
“帮我查查。”我盯着他,“明天给我答复。”
萧大山点了个头,但眼神有点躲闪。
我从他办公室出来,心里更确定了一件事。
萧大山,一定知道些什么。
06
第二天,我收到了一份何雪薇的报销清单。
三个月,八万两千块。
我心里一惊。
一个刚入职三个月的员工,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报销?
我仔细看了看内容,全是些零散的数目:一千多块的餐费,两千多块的交通费,三千多块的办公用品费。
每一项都不多,但加起来,数字就大了。
我拿起清单,去找叶文强。
叶文强正在办公,看见我进来,有点意外。
“老董,什么事?”
我把清单放在他桌上。
“叶总,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何雪薇入职三个月,怎么报销了八万多?”
叶文强看了一眼,说:“她工作比较忙,经常出差,有些费用是正常的。”
“三个月八万多?”我说,“这个数字,正常吗?”
“老董,你到底想说什么?”叶文强有点不耐烦了。
我说:“我觉得何雪薇有问题。”
“什么问题?”他问。
我说:“她截胡了于俊明的项目,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她利用陈淑贞拿到临时审批权限,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叶文强皱了皱眉,说:“她是按流程申请的,陈淑贞也是按流程批的,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流程?”我说,“一个刚来三个月的员工,凭什么拿到临时审批权限?”
“老董,你够了。”叶文强站起来,“你这都是猜测,没有证据。”
我说:“我当然有话跟你说。”
我把我看到的、听到的,全说了出来。
何雪薇的小动作,何雪薇和陈淑贞的密谈,何雪薇截胡于俊明的经过,何雪薇的异常报销。
叶文强面无表情地听完。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让我心凉了半截。
“老董,你有没有想过,你是不是对何雪薇有偏见?”
我愣住了。
“偏见?”我说,“我对她能有什么偏见?”
“因为她是新人,因为她是女性,因为她学历比你高?”叶文强说,“你那些看人的法子,说白了就是主观判断。你没有证据,就来说别人有问题,这不是偏见是什么?”
我说:“叶总,你不信我的法子,但数字你总该信吧?一个入职三个月的员工,报销八万多,这正常吗?”
叶文强看了一眼清单,说:“这个,我会让财务核实的。”
“核实?”我说,“萧大山就是财务主管,他会不会做手脚?”
“老董,你太过分了。”叶文强的声音也提高了,“你这是在污蔑公司员工。”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叶总,咱们等着瞧。”
回到办公室,我心里很难受。
二十年了,我第一次觉得这么无力。
以前那些坑,都是我自己被坑,我心里有数,有准备。
但这一次,不是我自己的事,是于俊明。
我翻开笔记本,看到的都是自己这么多年积累的教训。
难道,这些教训,真的过时了?
我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
楼下的路灯亮着,光打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
我拿起电话,打给萧大山。
“大山,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07
第二天上午,何雪薇果然来了。
她敲开我的门,笑着问:“董哥,听说您找我有事?”
我说:“小何,我想跟你聊聊于俊明那个项目的事。”
何雪薇的脸色没变,说:“董哥,那个项目我已经跟叶总汇报过了,是按正常流程操作的。”
我说:“正常流程?那你把于俊明的方案改头换面,说是自己的成果,这也是正常流程?”
何雪薇的笑容僵了一秒。
“董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那个方案是我自己做的,我花了很长时间。”
“你做的?”我说,“于俊明做了三个月,你跟李总共见了三次面,就能把他的方案改成自己的?”
何雪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董哥,我觉得你对我有偏见。我进公司以来,一直努力工作,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公司的事。”
我说:“你入职三个月,报销八万块,这叫努力工作?”
何雪薇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董哥,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做的事,我知道了。”我说,“如果你现在收手,我可以不追究。”
何雪薇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
然后她说了一句,让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的话。
“董哥,你的看人法子,真的很准。”
“你什么意思?”
“我早就知道你注意到了。”她说,“你开会的时候,总是在看我。我那些小动作,你全都看在眼里。”
“你为什么?”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爸的企业破产了,欠了很多钱。我急需钱,只能走这条路。”
我说:“你可以跟我说,也许我能帮你。”
“你能帮我什么?”她说,“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你能给我五十万吗?”
我沉默了。
“我没办法。”她说,“我只能这么做。把客户资料带走,跳槽到竞争对手那里,能拿到一笔钱。”
“那个公司,是你爸的朋友开的?”
她点了点头。
“对不起,董哥。”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我坐在办公室里,心里很乱。
原来,她不是想往上爬,而是被逼到绝路。
但这个解释,改变不了她的行为。
她做错的事,就是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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