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没有给我任何反抗的机会。
她拽着我的胳膊,强行把我塞进了一辆停在巷口的黑色越野车里。
车门落锁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那因为长期跪地而僵硬的膝盖磕在座椅边缘,疼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程欢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来,孟暮辞则抱着孩子坐在了我旁边。
他刻意往车门那边靠了靠,似乎嫌弃我身上常年没洗的酥油味。
车子启动,驶离了人声鼎沸的大昭寺。
车内安静得可怕,只有小女孩含糊不清的嘟囔声。
“沈城阳,你先去我们那洗个澡,换身干净衣服。”
沈宁一边开车,一边看着后视镜里的我。
“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虐待你了。”
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那张枯槁的脸。
“虐待?”
我轻扯嘴角。
“伪造意外坠崖,利用全家的指责把我逼到精神崩溃。”
“这怎么能算虐待呢,这简直是恩赐。”
前排的程欢转过头,眉头微皱,语气有些无奈。
“城阳,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能不能成熟一点面对?”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你想要什么补偿,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补偿。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保养得当而依旧美艳的脸。
“好啊,我要你现在开车去公安局,自首你们当年诈骗注销户口的事。”
程欢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深吸了一口气。
沈城阳,你非要这么胡闹吗?”
“我们现在有家庭,有事业,绵绵马上就要上幼儿园了。”
“你毁了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
孟暮辞在一旁握住我的手,却刻意避开了那些化脓的伤口。
“城阳,就当是我求你,看在过去我们那么多年感情的份上。”
“当初也是我不对,我不该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爱上程欢。”
“可爱情是没有先来后到,程欢为了成全我们,已经付出了那么多。”
“你怎么就不能像程欢一样大度一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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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那张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三年前,正是这张脸,在告诉我程欢怀了他的孩子后,装出愧疚得要死的样子。
可一转头,他们就策划了那场震惊所有亲戚的坠崖惨剧。
我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孟暮辞被我的动作带得一个踉跄,撞在了车门上。
孩子立刻被吓哭了,车厢里回荡着尖锐的哭声。
“沈城阳你干什么!”
沈宁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转头狠狠瞪着我。
“暮辞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动什么手?”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戾气冲天的样子,哪还有点正常人的模样?”
她解开安全带,抽了张纸巾递给孟暮辞。
“没事吧?有没有磕到哪里?”
她对着孟暮辞时的温柔,和我记忆里那个姐姐简直判若两人。
我看着这一幕,觉得无比荒诞。
“沈宁,你到底图什么?”
我冷冷地看着她。
沈宁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神在阴影里晦暗不明。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重新发动了车子。
车子最终停在了拉萨郊区一栋带院子的二层别墅前。
院子里种满了格桑花,还搭着一个精致的秋千。
这显然是他们精心布置的家。
程欢下车,替孟暮辞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护着他和孩子进屋。
沈宁留在最后,她盯着坐在车里没动的我。
“下车,别逼我动手拉你。”
我没动,只是盯着她的眼睛。
“把我的手机和身份证还给我。”
沈宁嗤笑了一声,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
“给你手机干什么?让你继续发疯去报警?”
她靠在车门上,语气凉薄。
“城阳,你最好弄清楚现在的状况,这里是西藏,不是江城。”
“你失踪了三年,户口早就被注销了,你现在就是一个没有身份的黑户。”
“除了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你哪里也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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