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5日,吉林省纪委监委发布消息:吉林工业职业技术学院原党委书记朱永忠被开除党籍和公职。
通报措辞很重——“丧失理想信念,背弃初心使命”“大搞权钱交易”“非法收受巨额财物”,而且特别点出:“在党的十八大后不收敛、不收手,性质严重,影响恶劣” 。
一个高职院校的党委书记,怎么就“不收敛、不收手”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他不是“学院派”,是“空降派”
朱永忠的履历很有意思。
1968年出生,1988年参加工作,起步于共青团系统——共青团吉林市委组织部、宣传部干事,吉林市青年联合会副秘书长。一路干到共青团吉林市委组织部部长。
然后转战地方:永吉县委常委、县委秘书长,舒兰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舒兰市委副书记,吉林市委组织部副部长。2016年任蛟河市市长,2021年转任舒兰市委书记。
2022年7月,他走进吉林工业职业技术学院,成为这所高职院校的“一把手”。
从地方“实权派”到高校“一把手” ,这条跨界任职的路径本应是干部交流的正常安排。但问题在于——换了岗位,他没换“伸手”的习惯。
职教不是法外之地,投入越大越要警惕
有人可能会问:一个高职院校的党委书记,能有多大权力?
这种想法,恰恰是最大的误区。
近年来,国家对职业教育的投入持续加大。产教融合、校企合作、新校区建设、设备采购、科研经费……每一个领域都是真金白银。高职院校的年度经费预算动辄数亿元,党委书记作为“班长”,在人事安排、基建项目、大额资金使用等方面拥有相当大的话语权。
朱永忠被通报的违纪事实中,明确提到 “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在承揽项目等方面谋利” 。承揽项目——这四个字背后,是新校区建设工程、是教学设备采购、是后勤服务外包,是无数个可以“操作”的环节。
一个掌握着数亿办学资源的高校“一把手”,如果权力得不到有效制约,后果不堪设想。
职业教育反腐,正在进入“深水区”
朱永忠不是孤例。
就在他落马前后,全国多所高职院校的“一把手”相继被查。仅2026年7月,黑龙江大庆医学高等专科学校党委书记韩迈就被通报接受审查调查。此前的5月,七台河职业学院党委书记宋诗利也被查。再往前,云南能源职业技术学院党委书记陈家全主动投案。
在吉林省内,高校反腐同样持续深入。吉林建筑大学党委原书记崔征涉嫌受贿、贪污、挪用公款三罪被提起公诉;长春工程学院党委原书记胡明也被立案审查调查。
职业教育领域,正在成为反腐的“新战场”。
而朱永忠的特殊之处在于——他是从地方党政“一把手”岗位上转任高职院校的。这种人岗交叉,既带来了地方工作经验,也可能带来了早已固化的权力观和利益观。从舒兰市委书记到高职书记,变的只是岗位,不变的是“有权就要变现”的思维。
谁来监督“班长”?
高校实行党委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党委书记作为“班长”,权力相对集中。而高校相对封闭的运行环境,又让外部监督难以深入。
有研究指出,高职院校在招生录取、物资采购、基础建设、科研经费管理等权力运行的关键环节,都是廉政风险的高发区。甘肃有色冶金职业技术学院纪委汇编的典型案例中,就收录了60余起高校领域违纪违法案例。
制度有漏洞,监督有盲区,权力就会失控。
朱永忠被“双开”的消息传出后,有网友评论:“高校也不是净土了。”这句话说对了一半——高校从来就不是天然的“净土”,关键在于制度能不能让它成为净土。
职业教育承载着无数普通家庭孩子的成才梦想。每年数以百万计的学生走进高职院校,他们和他们的父母,都希望学校把每一分钱花在刀刃上,而不是被某些人装进自己的口袋。
别让“朱永忠们”把高职院校变成“唐僧肉”。
教育的事,让教育回归教育;权力的事,让权力关进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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