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难得昭昭考出来了,我们去街头那家馆子庆祝一下,好不好?”
爸爸妈妈也看向我。
我点点头,慌乱地,颤抖着手去穿鞋。
看着他们麻利的动作,试图快点跟上。
但是越忙越乱,吧嗒吧嗒,眼泪就一滴一滴弄脏了那双妈妈买给我的玛丽珍鞋。
我胡乱地擦着脸上怎么都擦不完的眼泪
不想它再弄脏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
可我越努力弯起嘴角,却有更多的眼泪涌出来。
最后哭笑不得,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像个怪物。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全家开始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我压抑的啜泣被一点一点放大。
直到妈妈突然砸烂了桌上的茶杯。
她崩溃地扑进爸爸怀里。
“又是这一套!又是这一套!我真的受够了!”
“为了她我熬了三年,分数越考越少,这次才考到昭昭分数的零头!”
“我不过就说了两句。”
“她就又搞这一出。”
“到底还要我怎么做她才满意?”
爸爸看向我的目光也难掩疲倦:
“渺渺,你看看你把妈妈逼成什么样儿了?”
“今天昭昭考出个好成绩,你又非得拉个臭脸,这日子到底还过不过了?”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爸爸。
刚确诊那晚,爸爸在床头守着我一整晚,一直念叨着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治好我。
到第二天眼睛都是肿的。
如今,他也终于疲倦了。
我明白,我不怪他们,是我没用。
我也不想耷拉着脸,可我笑不出来。
即使对着镜子练习了千百遍,我还是笑的像个怪物。
妈妈被我逼哭了,爸爸叹气摇着头,曾经说要陪我一辈子的季寒也累了。
而我唯一的妹妹,昭昭。
此刻也避开了我的眼神,哽咽着道:
“算了,姐,我不去大学了,我陪你复读。”
“直到你能考上大学,行了吧。”
季寒朝我伸出的手,就这样撤了回来。
眼中原本浮起的那几分心疼,瞬间消失殆尽。
渺渺,你这个当姐姐的,还没有昭昭一半懂事。”
“高三那么苦,你真的狠心让昭昭再来一遍?!”
说完,他就拉着余昭朝门外走去。
我僵在原地。
妈妈抹干脸上的泪,眼底满是失望:
“你要是心里不痛快,就在家歇着吧。”
“这么多年我们全都围着你转,亏欠了昭昭。”
“今天我们得好好陪她。”
说完,她拉着爸爸头也不回地离开。
房门被狠狠关上,震得墙壁都在颤。
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耳边开始贯彻尖锐的杂音。
像有无数个声音在向我逼近。
都是你不好。
都是你没用。
你拖累了所有人。
你怎么不去死?
你死了就好了。
在起此彼伏的怨怪中,我拖着沉重的双腿,回到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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