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动这一切的,是日本宪政史上第一位女性首相,高市早苗。

日本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八位女性天皇、十次女性即位,从飞鸟时代的推古天皇到江户时代的后樱町天皇,女性坐上天皇宝座在漫长的日本历史中并不罕见。

可到了2026年,日本第一位女首相亲手堵死了未来出现女天皇的所有制度空间,一个女性可以当首相的国家,却容不下一个女性当天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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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修法的核心内容,说白了就是两条。

第一条,允许女性皇族成员与平民结婚后继续保留皇族身份,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被迫脱离皇室,但配偶和子女仍然是平民,不能获得皇族身份,更没有皇位继承资格,女性可以留在皇室里干活,却永远不能坐上那张椅子。

第二条,允许皇室收养二战战败后被剥夺皇籍的11个“旧宫家”的男性后代,年满15岁、未婚、通过父系血脉传承天皇血统的男性,可以被收为养子,更关键的是——这些“养子”的男性后代将获得皇位继承权。

这套设计的精妙之处在于——女性皇族成员可以继续留在皇室服务,却不能进入继承序列;而那些与现皇室血缘关系已经十分遥远的原宫家男子,仅仅因为拥有“男系男子”的身份,就被重新赋予了进入皇室的制度通道。

日本皇室目前共有16名成员,具有皇位继承资格的男性仅有3人,德仁天皇与雅子皇后只有一个女儿——24岁的爱子公主,在现行制度下,爱子公主永远无法继承父亲的皇位,而修正案通过之后,她的继承顺位甚至要排在一个不知从哪个旧宫家领养回来的陌生男性后面。

这次修法最令人费解的地方,在于它与日本社会的主流民意背道而驰。

日本共同社2026年5月公布的民意调查显示,83.0%的受访者支持允许女性继承皇位,反对者仅占13.1%,《朝日新闻》同年5月的全国电话调查也显示,72%的受访者支持女性成为天皇,74%支持女系天皇,《每日新闻》的民调同样显示,超过70%的受访者支持女天皇。

超过八成的国民支持女天皇,首相却硬生生推出了一份彻底封死女天皇之路的修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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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野党的批评毫不留情,立宪民主党议员长滨博行批评,接纳原宫家男系男子作为养子是一记“禁招”,共产党议员小池晃更是一针见血:“这是甚至搬出血缘关系极其遥远的养子来堵死女性、女系天皇之路,执着于男系男子,政府的这种姿态就是与时代不符的男尊女卑”,自民党资深议员村上诚一郎在法案通过众议院后直言,排除爱子继位的可能性是“完全荒谬的”。

81岁的旧宫家后代成员久邇朝宏明确表示,不希望自己的后代男性被皇室收养,因为不想看到孩子过皇室成员那样严苛的生活,他说:“15岁的孩子大多已经开始确立自己的人生方向,如今却要他们放弃原有的姓名和身份,重新开始另一种人生,我认为这太残酷了”,连被选中的“解决方案”本身都不愿意被选中,这套方案的荒谬程度可见一斑。

高市早苗为什么要顶着83%的民意、顶着在野党的批评、顶着旧宫家后代本人的拒绝,强行推动这份修正案?

答案得从她2026年2月在国会的表态里找,当时她明确表示反对修改皇室男系继承规则,说2021年专家小组曾得出结论认为“将皇位继承资格限定在皇室父系男性后裔范围内更为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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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人及内阁均尊重这项结论,2026年5月,她在国会答辩中进一步把话说死:“皇室典范规定,皇位由属于皇统的男系男子继承,因此不能改变”。

高市早苗和日本保守派坚持的核心理由是:皇室最大的合法性来自126代以来一贯的男系血统,一旦允许女系继承,日本皇统就会发生根本变化,法国24电视台的报道引用得更直接——高市和保守派坚持认为,男性血统是“天皇权威与合法性的唯一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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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古屋大学皇室制度专家河西秀哉的评价一针见血:“这是一份防止女性君主出现的宣言……是为了不惜一切代价捍卫男系血统”,他们不能说这是男尊女卑,所以称之为“传统”,日本著名女性主义学者上野千鹤子的评论更加辛辣:“第一位女性首相本人竟是男系继承的主要推动者,这非常讽刺”,她说新措施“把男性皇族当种马,把女性皇族当生育机器”。

高市早苗在国会声称修正案旨在“确保皇族成员数量稳定”,但这个理由根本站不住脚,女性皇族成员婚后可以继续留在皇室、继续承担公务——这确实能增加皇室成员数量,可她们的子女仍然是平民,皇室的核心困境——继承人不足——丝毫没有解决,真正能解决问题的只有两种方案:要么允许女性天皇,要么允许女系天皇,高市早苗两种都拒绝了。

日本历史上曾经有过八位女性天皇,却从未有过一位女性首相,2026年,日本终于有了第一位女性首相——而她做的第一件与皇室有关的重大决策,就是亲手封死了未来出现女性天皇的所有可能。

高市早苗本人就是日本女性突破政治天花板的象征,她能成为首相本身说明现代日本政治已经承认女性拥有治理国家的能力,然而正是在她执政期间,日本国会通过的正是一项被广泛认为“进一步堵死女性天皇之路”的修正案。

女性可以成为首相,却不能成为天皇,现代日本可以诞生第一位女性政府首脑,却不愿给未来出现女性天皇留下制度空间,这种强烈的历史反差,让原本属于皇室制度调整的话题变成了一场关于传统、性别与民意的激烈争论。

修正案的设计逻辑极其精密——允许女性皇族婚后留任,表面上是在“扩充皇室人手”;把旧宫家男系男子塞进继承序列,实际上是在“堵死女天皇之路”,女性可以继续为皇室服务,却依然不能进入皇位继承的制度视野;与现皇室血缘关系已经十分遥远的原宫家男子,却因为拥有“男系男子”的身份,被重新赋予进入皇室的制度通道。

这套操作的目的只有一个——不仅现在不允许女天皇,未来也不允许任何人再讨论女天皇的可能性,自民党保守派长期坚持男系男子继承,而这次修法,把这种坚持彻底制度化了。

正如日本主流舆论所指出的,修正案既不是“立法府的共识”,也不是“国民的共识”,政府无视各界质疑,坚持推动法案通过,程序缺乏充分讨论,日本共同社5月的民调显示,仅有23%的受访者支持让旧宫家养子的后代继承皇位,一个只有23%支持率的方案,被当作“解决继承人危机”的唯一出路强推过关,而被83%的国民支持的女天皇选项,被一脚踢出了制度框架。

高市早苗把自己塑造成“安倍路线”的坚定继承者,在安保政策松绑、历史认知等问题上步步紧逼,但她最极致的操作,恰恰发生在一个她本应最有发言权的领域——女性,日本第一个女首相,亲手把日本第一个女天皇关在了门外,那些在街头举着“爱子天皇”标语的人大概永远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女性可以领导整个国家,却不能继承那个象征这个国家的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