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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小区业主群里因为一笔征地补偿款的分配而产生分歧,群里两派人互相对撕,一位本地的女士竟然辱骂听不懂宁波话的邻居是“外地猪”,感觉有点出离愤怒了,现在可是在二十一世纪开放包容的宁波,所以今天就聊聊这个沉重且敏感的话题:排外!

排外这个话题从南到北,从古到今一直都有,我出生在西北小城所辖的一个村庄,这里的人说着同样的家乡话,似乎是普通话但是声调却都是四声,虽然说的每个字都能写出来,但是语调很重,如果偶尔听到街上有人说和大家不一样的话必然会引起大家的侧目。

那时候家里已经开始流行置办沙发等各种家具了,农村是舍不得去城里买的,大家都是请匠人师傅来打造的,这些师傅都是外地来的,好像就是浙江来的,他们走街串巷,辗转在各家各户干活,接到活就住在主人家里,包工包料吃住都在主家,几天忙活下来,一个带着弹性的软沙发或者一个电视柜就被他们给打造好了。

这些浙江师傅都很热情,技艺也出众,性格幽默而开朗,因为他们走南闯北的见多识广,晚上吃完饭后,他们就坐在院子里和我父母或者队里的邻居们吹牛聊天,讲他们知道的各种江湖故事。

但那时候听习惯家乡话的我却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尽管他们讲着带着家乡口音的普通话,但是我却一点都听不懂,父亲却能听懂他们的话,毫无障碍的和他们聊着天。

我们西北人每天都是吃面食的,父母亲很尊敬他们,知道这些师傅不爱吃面条,母亲特意炒几个菜招待他们,有时候还要杀只鸡做大盘鸡,不知道是否合他们的胃口,他们每次却吃的很香,毕竟入乡随俗吧!

这也是我人生第一次接触到外乡人,那时就觉得他们是很神秘的人,打扮的也很干净,他们互相之间总是说着抑扬顿挫奇异的家乡话,我胆子很小,从来不敢和他们说话。

现在才知道他们就是最早的浙商,这些人后来回老家后也许就成了改革开放后的第一批大佬,更想不到的是,多年以后我也会来到浙江工作。

高考结束后,我阴差阳错地考到了沈阳的大学,东三省的通用语言是东北话,同学也大多数都是东北人,从没学过普通话的我分外慌张,来到沈阳后感觉自己就成了一个外国人,因为我那带着浓重家乡口音的蹩脚普通话别人根本听不懂。

有时候和同学老师交流都成了问题,一句话我经常要重复好几遍别人才能听懂,同学们听到我说话的第一反应经常是一个反问的“嗯”字,因为他们听不懂我说的话,用这个字在表达自己的疑问,所以发出这个“嗯”字!

我本来性格就内向,语言天赋又太差,学普通话实在太难了,于是更加自卑了,更加不敢说话了,那时候最怕的就是被老师提问,或者上台讲话,回答问题时老师也听不懂我讲话,就更加尴尬了。

大学四年,总算可以用普通话表达了,但还是带着浓浓的家乡口音,东北是认普通话的,不标准的普通话他们也听不大懂,听着同学们流利而幽默的东北话,自卑的我更加不敢开口说话了。

东北人没有排外的基因,因为他们的祖上很多也是闯关东过来的,他们只是不认可你的语言,很多南方来东北读大学的学生,有些很有语言天赋,几年时间下来,完全操一口玉米苞谷渣的东北话,外人根本听不出来是南方人。

北京人更加执拗,我记得有一年寒假回家,在北京转车,车票是第二天的,于是我和同学第二天一早去天安门广场看升旗仪式,公交车坐的迷糊,下车后向晨练的北京大叔问路,我同学的普通话算好的,也稍微有点口音,但说着标准京片子的大叔居然连声说听不懂我们的话。。。

所以在北方,要想融入当地的生活,语言是一个很大的挑战,让你和本地人在无形间成了外人,其他的方面都好说。

我之所以毕业后选择南方工作,很大的一个原因也是有语言这一关的考量的,因为我当初认为南方人普通话也不怎么标准,他们自然对普通话的要求不会太高,如此,普通话不好的我也不至于有交流方面的障碍。

如我所愿,毕业后来到了宁波工作,那时候的宁波,普通话还不是主流语言,尤其在我就职的老牌国有企业,从厂长到车间职工基本都是本地人,大家都是说着我们根本听不懂的宁波话。

坐在办公室的外地人,只有我和另外一个建筑专业的哥们,办公室的其他同事都是老宁波人,我们每天就听他们在用宁波话不停地聊天,我们好像身处在国外一样,没人理也没人管。

其实也不是他们不理我们,因为师傅们年纪大了,他们也不大会说普通话,说普通话对他们来说就是受罪,要一个字一个字的崩,太累了,所以更不愿意和我们多说话了。

那时候,外来人口还没现在这么多,外地的基本都是一些干脏活累活的外包工和我们这些外地来的大学生,本地人对外地来的很喜欢说的一句话就是“wa di ning”,这是宁波话里对外地人的称呼,带有一点歧视的意味的。

但我遇到的很多本地人却是很好的,第一个就是当年我在机修车间跟着学习的老师傅,他是老宁波人,但他却很尊重我,也很照顾我,发工资时候,虽然我只是在跟他们学习,他还特意给我分一点他们的奖金,现在想起来还是很感激的。

后来我有了小孩,也买了第一套房子,认识了帮我们带儿子的本地的叔叔和阿姨(见前文:那扇窗),他们是老宁波人,但他们视我们为家人,把儿子当自己的外孙一样养,真正养了十几年,儿子也一直认他们为自己的外公外婆,每逢寒暑假回家,他都要去看望他们,他已经将他们视为自己的亲人,外公外婆也为儿子的成绩而开心。

转眼来宁波已经快三十年了,自认为也算是新宁波人,也早已融入了宁波的生活,随着城市的发展,宁波也已经成为了一个多元化的城市,全国各地的人争先奔赴这座开放的城市工作,和宁波本地人一起建设着这座城市,也见证了这座城市的繁荣和发展,也有很多人已经安家落户成为新宁波人,本地和外地的孩子坐在同一间教室里朗朗读书。

很多本地的孩子也说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有些宁波的孩子甚至都不会讲宁波话,普通话已经成为了这座城市的通用语言,只有本地人之间才用宁波话交流。

“wa di ning”这句带歧视语气的话似乎很少听到了,但是很难相信,作为一位大学本科毕业的高知女士,居然会说出“听不懂宁波话的外地猪”,我宁愿相信她是气愤之下失去理智的发泄,当然更多的是她骨子里的那种优越感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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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风中一剑,喜欢码字的工程师,看到啥就想一吐为快,个人见解,胡言乱语,请点评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