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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董应点
李克用多次反唐之后终于得到机会洗白,立功之心极其炽烈,其战意绝非攻占长安、志得意满的黄巢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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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黄巢专题:
广明二年(881年)二月,黄巢已经攻占长安城两个多月了。代州以北一带的监军陈景思奉命前往长安增援。
陈景思带着沙陀三部落的酋长李友金、米海万、史敬存等人,各率部落,加上吐谷浑的人马,走到绛州(治所在今山西省运城市新绛县),这里的刺史也是沙陀人,此人对陈景思说:“黄贼目前势头正盛,咱们人马太少,不如回到代州,招募一支大军,再来解救长安。”
陈景思认为很对,便回到代州的雁门关,招募到了三万人,都是唐人所说的北方“杂胡”。这些士兵粗犷蛮横,陈景思管不住,很是头疼。
沙陀酋长李友金,是李克用的叔父,趁着这个机会,便想为李克用争取个翻身的机会,他对陈景思说:“这三万胡兵,如果没有个能镇住他们的人来管,恐怕最终没有什么用。我兄长李国昌和侄子李克用,在胡人中有崇高威望,您如果能奏明天子,让他们戴罪立功,这些胡兵肯定拥戴,剿灭黄贼,不在话下。”
陈景思同意这话,便给朝廷上奏,朝廷此时,恨不得天下人人拿起武器去打黄巢,当然很快就同意了。李友金便派了五百人到鞑靼的营地去迎接李克用。
李克用接到这诏书,大喜过望,又给鞑靼说了此事,结果有一万多鞑靼士兵愿意跟着他南下。
李克用这下应该老老实实,与朝廷处好关系了吧?谁能想到走到半路,他一时脾气上来,又犯错误了。
李克用带着总共四万兵士南下,路上必须经过太原,镇守太原的河东节度使郑从谠,对李克用有戒心,所以闭门不出,李克用派人去找他,要他提供钱粮,郑从谠扣扣索索地拿出了一点。这让李克用很不爽,一气之下,他指使手下将太原附近的两座城抢劫一空,并与来救援太原的朝廷军队打了一仗。
刚好这时天下大雨,李克用于是回到代州,时不时派兵南下,抢劫河东节度使辖下的一些城镇。
这下,他与朝廷之间,又处于交战状态了。可笑的是,他不断惹是生非,却又不断地写奏章给朝廷请求归顺。
朝廷此时要全力对付黄巢,只能用一封措辞严厉的诏书来吓唬他:“你如果真心归顺,就应该谨守本份,如果再这么暴横,我们就要派河东、大同等军联手打你了。”
到了中和二年(882年)的十月,河中节度使王重荣,因为黄巢的势力仍然很强大,忧心忡忡,对监军杨复光商量对策。
杨复光说:“我推荐一个人,雁门李克用,与他父亲一起,都有为国家效力的心愿。他之所以不来,是因为与河东节度使有矛盾。如果咱们能让朝廷下诏,调和双方矛盾,李克用必定会来。他来了,黄巢不足以对付。”
同僚们都表示赞同,刚好讨伐黄巢的总指挥王铎此时也在河中,便用朝廷的名义给郑从谠发文,说明情况,让他放李克用过境。同时,朝廷正式任命李克用为雁门节度使,命他率军奔赴长安。
中和二年(882年)十二月,李克用带领四万胡兵,终于来到河中。李克用的兵士全都身穿黑衣,所以当时人把他们叫做“乌鸦军”。黄河西岸的黄巢军听到消息,大惊,都说:“乌鸦军来了,得避一避了。”
对于李克用的到来,黄巢十分重视。他派人带了很多财宝和自己的诏书,来到李克用营中,希望他们之间能保持和平。
李克用接了黄巢的财宝,分给了部下,烧了黄巢的诏书,让使者回去禀报黄巢:“这就是我的答复。”
然后,李克用率军渡过黄河,来到同州(治所在今陕西省渭南市大荔县)。
中和三年(883年)正月,过年以后的第一仗,李克用派他的大将李存贞出战,与黄巢的弟弟黄揆在大荔县东的沙苑(此地现名马坊头)打了一仗,结果黄揆大败,
这一仗让李唐朝廷看到了李克用军队的威力,便任命他为围攻长安的东北面总指挥。
接下来,李克用军向华州方向前进,在离华州三十里的一个叫“梁田陂”的地方,遇到了一支庞大的敌军。
这支敌军由尚让统帅,黄巢军名将林言、王璠等担任副手,总兵力有十五万。
二月十六日,李克用同河中、易州、定州、许州等地的唐军联合起来,与尚让的十五万大军,进行了一次规模空前的大战。
这是一场硬碰硬的实力比拼,就看哪一方的士兵更勇猛,士气更高了,从中午一直打到傍晚,尚让军大败,损失数万人,绵延三十里都是头缠红丝带的尸体。
这一战过后,黄揆死守的华州,就成了一座孤城,被李克用围住了。
三月,尚让带兵来救黄揆,在临潼的零口被李克用、王重荣截杀,损失人马很多,只好又退了回去。
军事上接连受挫,黄巢此时才动了走的心思,他派出三万人马去扼守蓝田关口,以确保想走的时候有路可逃。
黄揆孤城难守,只好放弃华州,逃回长安。
李克用与河中、许州的兵,追到长安,在渭河桥南与黄巢军一日三战,都取得了胜利。黄巢军只好退回长安城里。
中和三年(883年)四月八日,李克用率军进攻禁苑的广泰门。这和李晟击败朱泚、收复长安时的进军路线是一样的。
各路节度使,总共派出了三十二个“都”,随李克用前进,另有七十个“都”作为第二梯队。各路的兵,都被严令催促,不许后退。所以这天的李唐官军,斗志是很高的。
李克用身先士卒,上阵决战,他的部下呼声震天,决死向前。黄巢军抵挡不住这攻势,只能后退。李克用军向北追击到了望春楼下,天已黑了,便停止了行动。
李克用等军,是从长安东北方向进攻的。这天夜里,黄巢往长安城的东南方向逃跑了,虽然在逃跑过程中,他的部众战死或者投降官军的很多,但成功逃脱的,依然有十五万人之多,仍旧是一支强大的力量。
他们沿途扔下了许多财宝辎重,李唐官军士兵贪财,互相争抢这些物品,没人认真去追黄巢军,黄巢军于是经蓝田进入商州,从容退走。这也为后来的另一场大难埋下了祸根。
唐军放跑了食人魔黄巢,后果严重
黄巢从广明元年(880年)十二月攻占长安,到此时退走,细算起来有两年半的时间。
李克用等人,率军进入长安。不过,这一日的长安,满城火光,昔日壮丽繁华的长安,到此基本毁灭了。
谁放的火?说法不一。《新唐书》说是黄巢退走以后,李唐各藩镇的兵进入大内,寻找财物,后来一把火烧了大明宫,只剩下了正殿含元殿。《资治通鉴》则说是黄巢放火烧了皇宫,不过《资治通鉴》还说:“官军暴掠,无异于贼,长安室屋及民所存无几。”
安史之乱时,安禄山军占领长安,宫室建筑基本没有损坏。后来吐蕃占领长安,焚烧民居很多,也没对宫院下手。后来朱泚占领长安,到此时已经过了一百年,经过历代皇帝的不断修缮,此时的长安宫院,与唐玄宗开元时期一样壮丽奢华。这一切的梦幻繁华,就在这一场大火中化为灰烬了。
不过收复了长安,对领兵的这些大头领来说,绝对是盖世功劳。要赶紧报告朝廷才是。
杨复光此时排挤走了王铎,一个宦官,出任总指挥有点说不过去,他的名号便称为“天下兵马都监押”,相当于总监军。
因此,杨复光便以实质上的前线总指挥的身份,给朝廷写了一份报捷的露布,说:各个方面的官军都立下了大功,但李克用的功劳,是其中第一位的。
李唐朝廷论功行赏,给李克用等多人都挂上了宰相头衔,又给李克用实封河东节度使。河东是大镇,历来都由朝廷重臣出任节度使,李克用成为了全国最有实力的节度使之一。李克用这一年二十八岁,军力超过群雄,周围的节度使都很害怕他。
到了八月,朝廷又任命李国昌为代北节度使,镇守代州。他们父子占据两个镇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李克用以前屡次抢劫河东,与河东军民有仇,仇人摇身一变,成了领导,河东人心里很慌。李克用于是派人到处张贴公告,说:“以前的事都忘了吧,以后一起好好过日子。”
但李克用骨子里就不是个能安分的人,到任不久,就干涉邻居的事务,为此与昭义节度使打了一仗。此后年年都要与昭义道动一回刀枪。
李克用在河东节度使的位子上坐了半年,闲得无聊。到了中和四年(884年)正月,来自河南的一封信,让李克用眉开眼笑。
这信是河南一带的三位节度使周岌、时溥、朱全忠共同发来的,内容是请求李克用出兵去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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