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的梧桐路,沿街的梧桐树叶在秋风里打着旋儿落下。街角那家叫“半夏”的清吧里,光线昏黄,轻柔的爵士乐混着酒杯轻碰的声音。靠窗的卡座里坐着三个女人,面前放着几杯调得半明半昧的鸡尾酒。
她们认识十几年了,从大学寝室一直走到现在,人生轨迹各自不同,却在感情上撞上了同一个诡异的巧合——她们的伴侣,都比自己小了至少七岁。
林雅晃着手里的威士忌,冰块撞击玻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今年三十八岁,是一家外资企业的市场部总监,平时雷厉风行,妆容永远精致得挑不出一丝毛病。但此刻,她眼角带着几分疲态,嘴角却挂着一抹说不清是甜蜜还是无奈的笑。
半年前,她恋爱了,对象是公司里刚转正的管培生,二十六岁的周宇。
那天北京下了很大的暴雨,林雅加完班去地下车库,发现车子的左前胎瘪了。她穿着高跟鞋,站在潮湿闷热的车库里,心里的烦躁几乎要爆炸。就在她准备叫救援的时候,周宇背着双肩包出现了。
他二话没说,脱了西装外套,挽起衬衫袖子就帮她换备胎。他满头是汗,白衬衫蹭上了黑色的机油,但冲她笑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眼睛里像是有星星。那一瞬间,林雅这座运转了三十八年的精密机器,突然就漏了一拍。
和周宇在一起后,林雅体会到了久违的鲜活。他会在她开完四个小时的枯燥会议后,偷偷塞给她一块夹心巧克力;他会在周末拉着她去郊区爬野山,去吃苍蝇馆子里的麻辣烫。
他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和冲劲,那种未经社会捶打的热情,像一束强光,照亮了林雅原本只有KPI和报表的死水般的生活。被全心全意注视着、热烈追求着的感觉,真的太好了。
但是从上个月开始,公司里开始有风言风语。
在茶水间,她不小心听见两个别的部门的女同事在嚼舌根,说周宇是想走捷径,说她林雅是老树开花,连年轻小男孩都不放过。
林雅当时站在门外,手指死死掐着咖啡杯的边缘,指关节都泛白了。她没有冲进去理论,因为她知道,在世俗的眼光里,这就是原罪。
更让她喘不过气的,是自己内心的恐慌。前天早上洗漱时,她在镜子里清楚地看到自己鬓角的一根白发。而当时,周宇正光着膀子在厨房里煎鸡蛋,他的背影那么挺拔,皮肤紧致,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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