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那顿饭吃的我像个笑话。
我把那条发出去的“恭喜”看了又看，每一个字都像刀戳在心上。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微信语音，我妈打来的。
我看着备注上“最爱的老妈”，点了接听。
“子晴……”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收到请柬了？”
我没应声。
沉默在听筒里蔓延，我能听见她那边婚礼现场的笑声，聒噪又刺耳。
“你听妈说，”她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知意那孩子，是真的跟泽言很配……两个人都是医生，有共同语言，不像你……”
“不像我什么？”
我嗓子发紧，每一个字都要从齿缝里挤出来。
“不像我高中毕业就出来打工，配不上他们，是吗？”
“子晴，妈不是这个意思……”她急了，“妈是觉得，你跟泽言在一起这十年，不一直也没个结果吗？”
“他一直在拖着你，妈看着心疼。”
“知意的出现，也许就是老天爷给你一个解脱的机会。”
“所以你就替他瞒了我七年？”
我捏着手机，指甲几乎要嵌进手机壳里。
“妈是怕你知道了受不了……知意她，她是个好姑娘，她也没想破坏你们，是泽言自己动了心……”
“妈是想让你早点死心，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我忍不住笑了一声，喉咙里却泛上一股腥甜，“你女儿被人当傻子耍了十年，你不仅不告诉我，还帮着他一起耍我，然后告诉我这叫重新开始？”
“妈，你到底是谁的妈？”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挂了。
然后我听到她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子晴，你听妈一句劝，婚贴已经发了，知意也怀了孩子，事情已经这样了……”
第2章
“你就大方一点，去把份子钱随了，以后见了面，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
“别让妈在张阿姨面前难做。”
“让我……大方一点？”
我念着这四个字，觉得特别好笑。
“妈，你让我……去给我男朋友和他出轨七年的第三者，随份子钱？”
“子晴……”
“你知不知道，他跟我分手的第三天，就去雷光寺三跪九叩求了个护身符回来？”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当初为了他打掉那个孩子，我说我想去求个符，给自己留个念想。他说我迷信，说我不懂事，叫我别瞎折腾。”
“可他为了许知意，膝盖都磨破了。”
“妈，”我深吸一口气，“这十年，我每次在你面前哭，说陆泽言为什么还不跟我结婚，你是不是都觉得，我特别烦，特别上不了台面？”
“子晴，你别这样……”
我没等她说完，挂了电话。
出租车停了。
我付了钱，推开车门。
雨比刚才大了，雨丝斜着扫过来，打在脸上冰凉一片。
婚礼办在城南一个庄院里。
我透过落地窗，看见里面灯火通明，水晶灯把每个人的笑脸照得发亮。
许知意穿着一身香槟色的敬酒服，小腹微微隆起，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
她笑得很甜，梨涡深深，端着果汁杯跟人碰杯。
陆泽言站在她旁边，一只手虚虚拢着她的腰，低头跟她说话的时候，眉眼温柔得不像话。
他从来没有那样看过我。
十年。
我给他剥了十年的虾，烫了十年的衬衫。
听着他的借口从“等毕业”、“等稳定”到“等买了房”。
有一次他胆囊炎发作，凌晨两点我背着他从六楼跑下去，腰差点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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