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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薄薄的高中录取通知书,拿在手里沉甸甸的。那年夏天,阳光格外炽热,蝉鸣声嘶力竭,仿佛要叫破这闷热的午后。我攥着那张纸,刚想咧开嘴笑,眼泪却差点掉下来。
好不容易收到录取通知书,本该是祖坟冒青烟的喜事,可那上面的一行小字,像一道冰冷的铁闸,瞬间拦住了我求学的路—“学校学生食堂只收大米,其他粮食品类一律不收。”
这短短10几个字,对于旁人或许只是个规定,而对于我,却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我的家乡,是个只产五谷杂粮、不产大米的地方。在那物资匮乏的年代,大米是细粮,是金贵的“奢侈品”。家里粮囤里堆着的是玉米、高粱和红薯干,唯独没有那一粒粒晶莹的大米。至于钱,更是比大米还要稀缺的东西。家里连添置农具都要精打细算,哪里拿得出钱去给我买大米交伙食费?
我就像一个刚爬上山顶又被一脚踹进深渊的人,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失重感,让我透不过气。此生与高中无缘了吗?认命吧,放弃吧。那几天,我像丢了魂一样,茶饭不思,整日坐在门槛上看着远处发呆。心里的愁苦像杂草一样疯长,扰得我日夜难安。那一纸通知书,被我压在了箱子底,仿佛只要看不见它,那撕心裂肺的遗憾就能少几分。
就在我一筹莫展,以为这辈子只能沿着父辈的足迹面朝黄土背朝天时,命运的转折来得猝不及防。
那是一个午后,邻村的初中同班同学风风火火地闯进了院子。他满脸通红,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未进门就大声嚷嚷:“喜事!喜事!天大的喜事!”
我木然地看着他,心想我都要辍学了,哪来的喜事?
他喘着粗气,按住我的肩膀,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本家伯父是乡镇教办室主任,他帮忙协调了!咱们县的学位和邻近县域的高中对调了,新的录取通知书马上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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