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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面露惊惶之色,猛地一把扯过幔帘,急切喊道:「行舟、阿图,我是你们的爹啊。

行舟转头看了我一眼,神色笃定道:「丁忧三年,阿姐便无需嫁入父亲所选的侯府做继室。

我亦冷冷开口:「那是父亲布下的名利之局,理应由父亲亲自去化解。

父亲声音颤抖如风中残叶:「那三年之后呢?

即便我死了,你依旧逃不过这命运的安排。

此时,廊下微风渐起,似在悄然酝酿一场盛大的雪事。

我缓缓抬手,接住那稀稀落落的雪片,语调清冷:「三年?

太过漫长了,长到足以让我铲除所有阻碍我前程之人。

父亲呼吸陡然一滞,就在这时,江姨娘猛地将滚烫的药灌进了他的口中。

最终,父亲痛失一双儿女,悲戚之下,吐血身亡。

侯府上下一片素白,宛如被悲伤笼罩的世界。

母亲蜷缩在官牢的角落,蓬头垢面,状若疯癫。

她手中紧紧捧着一对草绳编织的如意结,时而哭泣,时而痴笑。

牢门被缓缓推开,一股冷风呼啸而入,她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神色淡漠,冷冷开口:「别再装了。

她脸色瞬间煞白,依旧瑟缩在角落里,不敢抬头。

我继续说道:「装疯卖傻也躲不过刑罚,你将被流放北地,下月便启程。

」说着,我从衣袖中掏出那只自幼戴在手腕上的如意结。

「这是你唯一给过我的东西,今日,我便还给你。

在她的惊愕与震颤之中,我松开手指,如意结轻轻落在脚下冰冷的青石砖上,发出一声细微却又刺耳的脆响。

她如疯魔一般扑过来,大声叫嚷着捧起地上的碎渣,哭得浑身颤抖……

「不要,不要啊。娘错了,你是娘十月怀胎辛苦生下的孩子啊。

「娘被这十六年的虚情假意和那八字旺我之说蒙蔽了心智,不该忘却生你时的满心欢喜,抱你时的柔情蜜意,更不该忘了失去你时的痛不欲生。

「我错了,月珠!」她望着我的背影,泪水夺眶而出。

「娘给你取的名字是月珠,月华凝珠,寓意着你是娘一世的珍宝啊。

起初,娘是真的将你视若掌上明珠,怎会让你沦落成被遗弃之珠啊。

门「吱呀」一声关上,无情地夹碎了她那迟到的忏悔与悲切的哀鸣。

冷风在耳边呜咽,冻得人瑟瑟发抖。

我踩着青石砖上干涸的血渍,一步一步坚定地向前走去,自始至终未曾回头。

地牢外,狂风裹挟着暴雪,寒冷刺骨。

然而,娘亲早已手捧暖炉,静静等候在马车之中。

她轻轻掀开车帘,向我伸出手:「外面冷,快到娘这里来。

我嘴角微微上扬,将手递了过去。

那只手,温热而柔软,让我顿感安心。

次年三月,陛下破格选拔一批女官。

我头戴那支发簪,在娘亲欣慰的目光、姨娘欢喜的神情以及阿弟贴心的陪伴下,一阶一阶地踏入了宫殿。

独属于我的锦绣前程,终于稳稳地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这一次,我无需再退让,亦无人能够将它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