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觉得生成式AI做出来的音乐无聊到令人发指，Suno的作品尤其如此。所以现在我的心情有点复杂——因为我居然挺喜欢1010Benja的《Semiramis' Dream》。
Benja对自己在最新EP《Time Has Nothing To Do With What You Choose...》中使用生成式AI这件事毫不避讳。这张EP里另外三首歌跟他在2024年发行的《Ten Total》比起来确实差了一截，但开篇的《Semiramis' Dream》有一种让人上头的魔力。这首歌从音箱里炸出来，铺着jungle节奏，Benja那副明显出自真人、好得惊人的嗓音始终顶在最前面。
如果你没有立刻意识到这首歌是Suno的产物，完全可以理解。它缺少很多显而易见的AI特征。即便整首歌里最像AI的那部分——背景合声——也淹没在hyperpop风格高速切片里，几乎听不出来。很多现代流行流派本来就充斥着重度处理、听起来很“假”的人声，Benja正是利用了这种不适感，把合声的来源藏了进去。
但Benja并没有在藏。他在接受《Hearing Things》采访时说：“我的朋友Patrick Holder做了beat，我录了人声。然后我们把素材喂给Suno，选定一个版本后导出来，放到Ableton里编辑，再丢回Suno。所以你在Deezer上能看到这首歌被标记为AI生成。我们没在遮遮掩掩，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羞愧的。”
Benja的这套流程确实把这首歌和那些烂大街的Suno产物区分开了。他自己写歌词、唱人声、与合作者一起演奏音乐，然后把成品喂给Suno，拿到AI吐出的结果后导入Ableton，编辑、叠加更多声部，再喂回Suno……如此反复，没完没了。Benja估计光《Semiramis' Dream》这首歌，他来回折腾了几百次。
虽然Benja声称自己对工具持不可知论的态度，但他很清楚使用生成式AI绕不开伦理争议。他承认这项技术正在破坏地球环境，却又带着几分虚无主义的口吻说，我们既阻止不了贪婪的大公司，也不可能把AI这只妖怪塞回瓶子里。他说：“好人赢不了这一局。”
至于为什么非要用生成式AI，Benja的理由直接得让人没法反驳：“我之所以用这个东西，纯粹是因为我的想象力远远超出了我的支付能力。一直有人问我，这张EP是不是用了生成式AI？我就说——难不成我雇了一个专业的儿童合唱团？我们在聊什么呢？我上个月的房租没交，这个月的也交不上，我他妈连自己接下来住哪都不知道。”尽管Benja看起来正处于事业起飞的边缘，他这番话里的窘迫和坦率，却远比那些对AI工具义正词严的批判更让人印象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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