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清淡的下午就足以让米歇尔·瓦克斯穆斯坐立不安。

每周五天，从开门到关门，你都能看到她穿梭在波特兰旧城历史悠久的瓦克斯穆斯大楼的各个餐厅里——在丹与路易斯牡蛎酒吧吧台调酒或开牡蛎，她丈夫的曾祖父119年前创立的这家餐厅。

这是波特兰最古老的餐厅之一，1907年刚开业时还是一家海鲜市场。

这家餐厅在瓦克斯穆斯家族传了四代，十多年前传到了迈纳特·凯奥尼·瓦克斯穆斯和他妻子米歇尔手上。

丹与路易斯牡蛎酒吧藏在西南安克尼街那条适合溜达的路段上，是波特兰历史的一座低调宝库。墙上挂满了家庭照片和俄勒冈沉船事故的剪报，而舷窗形状的窗户和质朴的壁灯让人有种在船上吃饭的感觉。

这家餐厅时不时会缺一样东西——比如最近四月某个中午——就是顾客。

“这个担子很重，我可不想搞砸，”米歇尔·瓦克斯穆斯周四在丹与路易斯牡蛎酒吧内说道，周围是多年来忠实顾客捐赠的数百个悬挂的盘子。“我不想让店在我手里关门。”

六个月前，这对夫妇还担心过会这样。

疫情后顾客持续流失，加上一个格外艰难的秋季，使这家餐厅陷入困境。沃克斯穆特表示，到11月初，他们的银行存款仅够"支付工资并聘请破产律师"。她认为餐厅撑不过圣诞节。

一则向波特兰人发出恳求、希望他们重回丹与路易斯生蚝吧的孤注一掷的恳求最终成了救命稻草，新老顾客纷至沓来。

沃克斯穆特说，每年1月和2月，附近波特兰周六市场休市期间，通常是餐厅的淡季。但去年冬天生意火爆，直到4月左右才开始回落。

"我们做过最棒的事就是告诉公众我们遇到了麻烦，"她说，"人们真的、真的都来了，支持我们，一起努力拯救这家餐厅。"

几个月后，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仍未完全消退。新常客将这家餐厅列入了每周必去名单，而老主顾中，有人时隔数十年后偶尔也会光顾。那些去年秋天听说生蚝吧经营困难的人，仍会特意前来。

在最近一个安静的午后，密尔沃基居民妮可·佩里闲坐在丹与路易斯生蚝吧阳光充足的餐厅里。

佩里在蒂加德长大，从小就会在特殊场合与家人一起光顾这家位于安克尼巷的海鲜餐厅。她说，在得知餐厅面临倒闭风险后，她特意记着每月去市中心上班的那几天中挑一天，抽空来吃顿午餐。

周四，她终于成行，点了洛克菲勒烤牡蛎和一碗烟熏三文鱼杂烩汤。她说，这是她自十几岁以来，也就是上世纪80年代末或90年代初那会儿，第一次回来。而她已经在计划下次光顾了。

“小时候我绝不会吃牡蛎，”佩里说，“现在我想，‘哦，我得回来尝尝他们所有的牡蛎！’”

她说，像丹与路易斯牡蛎吧这样经营了这么久，并且一直由同一家族掌管的生意，实属罕见。想到要失去这样一个传奇老店，大家心里都挺不是滋味。

“我觉得人们对某些地方或事物会有这种感觉，”她说，“但有时候你一等，就晚了。”

这种情绪今冬在餐厅里蔓延，老老少少的顾客都赶来帮忙。比如牡蛎浓汤，这是传统上平安夜喝的一种奶油海鲜汤。以前都被人忘了，现在突然火了起来，每天能接到10到15份订单。

“当那些牡蛎浓汤开始卖得热火朝天时，你就知道老派顾客来了，”凯奥尼·瓦赫斯穆特说，他用的还是曾祖父传下来的老方子。

米歇尔·瓦赫斯穆特说，而那些老顾客又带来了年轻人，很多人都是冲着周一全天优惠来的。

丹与路易斯生蚝吧（Dan & Louis Oyster Bar）团队虽小但很团结——其17名员工中，不少是家人和好朋友。沃克斯穆特家三个二十多岁的孩子，都带着各自的伴侣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在餐厅工作。他们最近还雇用了一位老顾客的女儿，这位顾客在市中心吃了好多年饭了。

这家餐厅还和缓刑官合作，直接招刚出狱的人，还有通过波特兰救援团审核的无家可归者。凯奥尼·沃克斯穆特的哥哥不久前就在那儿工作。

“我们真心想帮人一把，这就是我们回馈社会的方式，”米歇尔·沃克斯穆特说道，“如果每家餐厅都能雇佣一名无家可归者，你想想，这能带来多大的改变啊。”

“这也是我特别希望这家餐厅能撑下去的另一个原因，”她补充道，“我想继续为波特兰市中心出点力。”

这家生蚝吧坐落在老城区一个新兴地段，这里刚被叫作“粉红灯区”，名字来自克里斯·平克——他刚重新开了巴黎剧院，那是个搞滑稽表演的场子。

作为安克尼巷协会的一员，凯奥尼·沃克斯穆特努力想把这片广场变成市中心热闹的一角。第三届503日街区派对定于5月3日举行。

尽管近期生意清淡，沃克斯穆特一家对丹与路易斯生蚝吧的未来仍充满希望。夏季通常是更繁忙的季节，米歇尔·沃克斯穆特表示，她觉得这足够餐厅撑过明年了。

“如果我们能一直这么顺下去，我们希望留下来，哪里也不去，”她说，“但我们还没有完全脱险。”

这对夫妇可能不得不在明年秋天重新考虑餐厅的走向。或者等到2028年，当大楼租约到期时。最终目标是让餐厅传承到第五代，把所有权交给最年轻的瓦赫斯穆特家里人。

但米歇尔·瓦赫斯穆特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你们才是能救我们的人，”她对走进丹与路易斯生蚝酒吧百年大门的波特兰人说。

“我想让大家有归属感，”她说，“我只是这个了不起的历史波特兰地标的看护人——但真正撑起它的是你们大家，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