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倒流回1941年5月,那会儿日本参谋本部的头头们盯着刚送达的战果报告,下巴都快惊掉了,压根儿不敢信这是真的。

那张纸上写着:才花了不到20天,日军统共才折损了三千来号人,里头真的咽气的也就673个。

可另一边守着山西中条山的20万国军,愣是全军覆没了。

战场上丢下四万两千多具遗骸,还有三万五千人成了俘虏。

自打仗打响以来,头一回见这么离谱的对比。

消息传回重庆,老蒋气得老脸通红,二话不说给陈诚和李宗仁拍去电报,直接在那儿骂开了,说这是整个抗战路上“顶丢人的事儿”。

不少人翻开这段旧账,打心眼里觉得这20万主力是被人家瞬秒了。

其实哪儿有那么玄乎。

你把表往前拨三年就能瞧明白,这场窝囊透顶的大败仗,其实是一砖一瓦被指挥部那些大佬自己给攒出来的。

这背后的决策逻辑,很值得拿出来说道说道。

话说中条山这块地界,位置实在是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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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横在山西南边,延绵一百七十公里,死死掐住黄河大转弯的北岸。

这儿要是丢了,西安和潼关就悬了,洛阳也没了遮挡。

在那些玩战术的眼里,这就是要把华北、中原和西北搅得天翻地覆的那个“命门”。

位置既然这么要命,国军在这儿守了多久?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整整三年。

从1938年太原丢了以后,卫立煌领着十五万人(后来加到二十万)就开始在这儿扎根了。

三年的光景,足够干成三件大事:练好兵、修好堡垒、囤够口粮。

可谁知道,这帮人愣是把时间全给耽误了,正经事一件没落实。

头一个该琢磨的决策是:背后就是大江大河,这仗该怎么保命?

懂点打仗的都知道,背着河扎营最怕后路被抄了。

中条山往后退也就五十公里深,日寇要是撕开了前头的口子,那20万兄弟就全得被活活挤死在山坡和黄河中间那道窄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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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经的做法起码得留两条路:头一个是多弄几道战壕,让山里变成敌人的坟场;再一个是在黄河北岸扎几个死钉子,保住渡口能跑路。

可偏偏那会儿的守军没这么干,他们挑了个最省心的法子:混日子。

那三年里,这20万主力活脱脱像是在这儿避暑旅游的。

工事没修也没补,甚至连通往鬼子那边的大路都没想起来挖断。

最让人下巴掉地的是,底下那些带兵的连对面的情况都两眼一抹黑,拿出来显摆的战图竟然还是好几年前的老黄历。

之所以敢这么干,其实是心里憋着坏:总觉得这山路这么险,肯定是铁打的江山,鬼子人手不够,肯定不敢来。

结果呢,这20万弟兄不光不操练,反而成天忙着跟友军闹别扭,有的还干脆溜下山做起了生意。

这种“老天爷会赏饭吃”的幻想,让整个队伍从根儿上烂透了。

再来说说第二个关键口子:敌人都已经开始集结了,上头那帮人在忙啥?

1941年3月那会儿,鬼子借着扫荡八路的机会,把中条山边上的范汉杰和武廷麟那两口子顺手给收拾了。

这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人家要调六个师团外加两个旅团,来个瓮中捉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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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那边的军委会其实没看走眼。

4月18号,总参谋长何应钦还专门跑了趟洛阳开会,研究这仗怎么打。

何应钦当时抛出个看起来挺靠谱的法子:前头先死扛,两边带人抄后路,把鬼子包圆了。

可这主意落到地上的时候,出了个天大的笑话:战区的老大卫立煌,那时候人居然还在重庆待着呢。

磨蹭到5月5号,卫立煌才火急火燎地赶回洛阳发号施令。

没成想,也就过了两天,鬼子的炮弹就飞过来了。

这么说吧,20万部队正等着领头羊来捏合队伍呢,指挥部那块儿居然是个空的。

各个师还没明白往哪儿冲,人家的飞机已经把陇海线给炸了个稀烂。

这么一来,本想靠着地广人稀多撑会儿的防线,眨眼工夫成了个要命的泥潭。

往后的仗,已经不是拼谁更会打仗,而是看谁的组织更硬。

鬼子的心眼儿坏得很,不跟你正面磨叽,又是扔炸弹又是放毒气,三下五除二就捅穿了第一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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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5月8号傍晚,才过了一天,日寇就摸到了黄河北岸的垣曲渡口。

这下子,中条山那20万兄弟被一剪子裁成了东西两截,谁也帮不了谁。

这会儿最露怯的事儿来了,由于平时压根儿没设防,电话里说啥鬼子都能听见,甚至连个像样的黑话本子都没有。

日本特务穿上老百姓的衣裳混进来,把弹药库在哪儿、长官在哪儿摸得门清,领着飞机就往脑门上砸。

更要命的是肚子问题。

这20万人在山里,吃喝全指望南岸送过来。

可守了三年,这些队伍竟然连顿饱饭都没攒下来。

而且由于管后勤的太拉胯,每个连里头干粗活儿、磨面条、挑水的杂兵,居然占了整整三成。

这就说明,对外说是有20万能打的,其实拿得动枪的少得可怜,剩下的全是一帮扛粮食包的力工。

于是乎,仗才打了短短两天,好多连队就开始闹饥荒了。

当官的想溜号,当兵的饿得眼发绿,这仗还怎么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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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局自然是散了架。

上头让大家化整为零自个儿逃命去,可鬼子搜山搜得比篦子还细,大伙儿在山里乱撞,要么被枪子儿打倒,要么就被抓去东北当苦力。

虽说有王竣、梁希贤、陈文祀这些硬骨头血战到底,可绝大多数的中高级将领那会儿只顾着自个儿逃命去了。

转过头来瞧瞧,鬼子的兵真有三头六臂吗?

其实不然,那会儿进山的六个师团,大半都是所谓的“丙等货”。

这种队伍原本就是些守仓库、看路口的民兵底子,野战能力一般般。

况且人家刚从其他战场撤下来,累得够呛。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帮二流的“疲兵”,愣是把占着地利优势的20万中国精锐给打得满地找牙。

这笔账不能光怪战术不行,归根结底是管理和决策出了大窟窿。

那会儿的高层,起码犯了三个要命的毛病:头一个是“防御性懒政”,觉得有个破山头就能高枕无忧,大好的三年光阴全花在内耗上了;再一个是“瞎指挥”,当官的跟底下的严重脱节,作战书写得再漂亮也落不了地;最后一个是“根儿上烂了”,不管是传消息还是供饭食,每一个细节都跟筛子似的全是窟窿。

这些问题攒一块儿,哪怕你人多一倍,山头再硬,其实也就跟沙子堆的房子一样,海浪一拍就彻底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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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老蒋后来认栽说的那样,这不光是打仗输了,更是整个班子坏透了。

打从大家伙儿都在琢磨怎么保住自个儿的家当,大兵们成天为填饱肚子发愁那会儿,这仗就注定没戏了。

历史之所以是“当代史”,是因为中条山的往事到现在还有用:干什么事儿都一样,最吓人的不是对手多厉害,而是你手里拿着一副好牌,却选了最舒服的那种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