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造声明:本文内容源自网络,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人物、事件关联对号
和男闺蜜林越过了一夜,天亮后他搂着我问:“苏念,我们现在算什么?”我把脸埋进被子里,装得比谁都自然:“好闺蜜啊,不然还能是什么?”
这句话一出口,屋子里忽然就静了。
窗外刚下过雨,玻璃上还挂着水珠,灰蒙蒙的光透进来,照在地板上那件被踢到沙发边的衬衫上。我的脑子其实乱得不行,偏偏嘴比脑子硬,非要拿“好闺蜜”三个字把昨晚的一切盖过去。
林越没立刻说话。
他手臂还搭在我腰上,掌心很热,可那点热意慢慢退了。他好像笑了一下,又不像真的笑,声音哑得厉害:“行,好闺蜜。”
我听得心口一紧。
认识他十二年,我太知道他这语气是什么意思了。越难受,越爱装得不当回事。越在意,越要先把话说得轻飘飘,好像谁认真谁就输了。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故意打了个哈欠:“几点了?我饿了。”
“手机没电。”他坐起来,床垫轻轻陷了一下,“我去买早饭。”
“买豆浆,别买甜的。”
“知道。”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哪回喝甜豆浆不骂人,我能不知道?”
门关上的时候,我闭着眼睛,眼泪差点掉下来。
是啊,他什么都知道。
我不喝甜豆浆,香菜只吃一点,冬天手脚凉,熬夜以后第二天会偏头疼,心情不好时爱把话说得特别难听。他都知道。知道得比我前男友多,比我爸妈还细。
可我偏偏说他是闺蜜。
多可笑。
我和林越第一次见面,是在大学附近那条小吃街。那天我跟前任吵架,坐在烧烤摊边上喝闷酒,喝到一半,隔壁桌有人推搡,一盘烤茄子直接扣到我帆布鞋上。我火一下就上来了,站起来要理论,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差点摔进人家桌子底下。
是林越拽住了我。
他那时候头发很短,穿一件皱巴巴的白T恤,手腕上戴着一根黑色皮筋,不知道是哪个女生的。我还没站稳,他就先笑了:“姑娘,吵架可以,碰瓷不太合适吧?”
我气得想骂他,结果一低头,发现他手背被烫红了一片。刚才那盘茄子溅出来的油,全落他手上了。
“你没事吧?”我一下子清醒了点。
“没事。”他甩了甩手,笑得特别欠,“你要真过意不去,请我吃两串羊肉。”
就这么两串羊肉,把我们俩串到了一起。
后来我才知道,他叫林越,隔壁学院的,比我大半级,嘴贫,胆大,朋友多,打球时身边总围着一圈人。按理说我俩不该熟,可他偏偏天天能在食堂碰见我,偏偏每次都能端着餐盘坐到我对面,偏偏知道我哪天没吃早饭,顺手扔给我一个鸡蛋。
我室友说:“苏念,他是不是喜欢你啊?”
我当时笑得差点呛着:“别闹,他就是个男闺蜜。”
男闺蜜,多顺嘴。
这三个字像一把伞,挡住了所有起哄,也挡住了我自己的心虚。
大四那年,我失恋失得很难看。对方劈腿,我跑到学校天台吹风,手机关机,谁也找不到我。后来林越气喘吁吁地推开门冲上来,脸色比夜色还难看。
他一句重话都没说,只把外套扔到我身上:“穿上。”
我抱着膝盖不动。
他蹲在我面前,伸手擦我脸上的眼泪,动作笨得要命,像擦一块快碎的玻璃。
“苏念,”他说,“为了那种人,不值。”
我哭得更凶了:“那什么值?”
他看了我很久。
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天台那盏旧灯一闪一闪。我记得特别清楚,他那一刻像是要说什么,可最后只是扯了扯嘴角:“火锅值,烧烤值,明天早八能逃课也值。”
我被他逗笑,抬脚踢他:“你能不能正经点?”
“能啊。”他低声说,“可你一哭,我就正经不起来。”
那句话我听见了,也假装没听懂。
毕业以后,我们都留在了这座城市。我租房,他也租房,两个人隔着三站地铁。周末我去他那儿蹭饭,他来我这儿修灯泡。我的快递寄错到他家,他的钥匙放我抽屉里。朋友聚会时大家默认我俩一起来,也默认我俩一起走。
中间他谈过一个女朋友,我也谈过两个男朋友。
每一段都没长久。
林越分手那天,拎着一袋啤酒来找我,坐在我家地板上,仰头灌了半罐,忽然说:“她说我心里有人。”
我装作随口问:“有吗?”
他看着啤酒罐上的水珠,半天才说:“可能吧。”
“谁啊?”我笑着问,手心却全是汗。
他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像熬了几夜没睡好:“你非要问?”
我立刻怂了,拿起遥控器换台:“不问了,烦死了,喝你的酒。”
他也没再说。
我们就这么一年一年地耗着。谁都不往前,也谁都不肯后退。
直到我三十二岁生日那晚。
那天本来没什么特别的。林越说订了餐厅,我嫌麻烦,让他买菜来家里做。他拎着两大袋东西进门,除了菜,还买了蛋糕和红酒。我说你什么时候这么讲究了,他说人老了,就得有点仪式感。
后来酒喝多了,话也多了。
我们从大学聊到工作,从前任聊到相亲。我说我妈又催我结婚,林越低着头切蛋糕,刀子在奶油上顿了一下。
“那你想结吗?”他问。
“跟谁结啊?”
他没抬头:“你想跟谁结?”
我看着他,忽然说不出话。
客厅灯很暗,电视里放着一部老电影,男女主角在雨里接吻。蛋糕上的蜡烛快烧到底,蜡油滴在银色托盘上,凝成一小团。
我不知道是谁先靠近的。
可能是他,也可能是我。
反正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吻了下来。带着红酒味,带着一点奶油的甜,还有他身上熟悉的洗衣液味道。我脑子里像炸了一下,所有装傻充愣都碎成了粉末。
那一夜,我们谁都没提“闺蜜”。
可天一亮,我又把这两个字搬了出来。
林越买早饭回来时,手里提着豆浆和小笼包。他把袋子放到餐桌上,像平常一样喊我:“苏念,起来吃。”
我洗完脸出来,看见他站在窗边,背影有点僵。阳光落在他肩膀上,明明是很暖的颜色,我却觉得他整个人冷冷清清。
我坐下,咬了一口包子,烫得直吸气。
他把豆浆推过来:“慢点,没人跟你抢。”
“你以前不就老跟我抢?”
他说:“以前是以前。”
我手一顿。
这话太轻了,轻得像不小心掉在桌上的一根针,却扎得我心里发疼。
我放下筷子,抬头看他:“林越。”
“嗯。”
“你生气了?”
他笑了一下:“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好闺蜜嘛,互相帮忙,多正常。”
这回轮到我说不出话。
他越这么说,我越难受。因为我知道,这话是我先扔出去的,现在砸回我身上,活该。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我盯着那杯豆浆,忽然觉得再不说点什么,我们俩真就完了。不是吵一架那种完,是以后还能见面,还能吃饭,还能开玩笑,可心里永远隔着一道疤,谁碰一下都疼。
“林越,”我声音有点哑,“你昨晚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
他抬眼看我。
那双眼睛我看了十二年,亮过,笑过,也疲惫过。可那一刻,他眼里没有一点玩笑,只有压了太久的委屈和不甘。
“我想说什么,你真不知道?”他问。
我手指攥紧杯子:“我想听你说。”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豆浆都没那么烫了。
然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苏念,你真狠。”
我鼻子一酸。
他站在桌子对面,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喜欢你。从那年小吃街你差点摔进烧烤摊开始,就喜欢你。你失恋我心疼,你谈恋爱我难受,你相亲我也难受。可我不敢说,怕说了你躲我,怕最后连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他说到这里,眼圈红了,却还非要笑。
“我装了十二年,装得自己都快信了。别人说我是你男闺蜜,我就跟着笑。你说我是好闺蜜,我也点头。可苏念,我不是。”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我从来都不是。”
我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意外。
而是因为这句话我等了太久。
我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他面前。他像是怕我推开他,整个人绷得很紧,手垂在身侧,指尖都在发抖。
我抬手抓住他的衣角:“那你早说啊。”
他愣住:“什么?”
“我说你早说啊。”我哭得有点丢人,声音也断断续续,“你不说,我怎么敢信?我怕我一开口,你说苏念你想多了,咱俩不是朋友吗?我怕丢人,怕以后连找你吃顿火锅都别扭。”
林越看着我,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像很久没开灯的屋子,忽然有了光。
“所以你……”
“所以我也是。”我吸了吸鼻子,干脆把话说完,“我也喜欢你。不是昨晚才喜欢,也不是一时冲动。早就喜欢了,早到我自己都懒得算。”
他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我气得推他一下:“你傻了?”
下一秒,他伸手把我抱进怀里。
抱得特别紧,紧到我差点喘不过气。他脸埋在我肩窝里,声音闷闷的:“苏念,你就是个傻子。”
“你也不聪明到哪去。”
“嗯,我也傻。”
我们俩抱着抱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有点想哭。桌上的小笼包凉了,豆浆也凉了,可没人管。
后来朋友知道我们在一起,反应特别一致。
有人拍桌子:“我就说你俩不对劲!”
有人翻白眼:“十二年,你俩真能憋。”
还有人问:“所以男闺蜜最后还是变男朋友了?”
我想了想,说:“也不是变。”
林越坐在我旁边,手在桌子底下牵着我,拇指慢慢蹭着我的手背。
我说:“只是我们终于不装了。”
那天晚上散场后,他牵着我走在回家的路上。雨停了,路灯把地面照得湿亮,风里有烧烤摊的孜然味。我俩经过大学那条小吃街时,不约而同停了下来。
摊子还在,只是老板换了,桌椅也新了。可那股烟火气没变,一闻见,就像一下回到十二年前。
林越问我:“吃吗?”
我说:“你请。”
他笑了:“行,女朋友最大。”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我耳朵一下热了。以前他说什么肉麻话我都能骂回去,这回却半天没接上,只能低头假装看菜单。
他凑过来,小声问:“害羞了?”
“滚。”
他笑得虎牙都露出来。
我们坐在角落里,点了羊肉串、烤茄子和两瓶啤酒。啤酒杯碰在一起时,清脆一声响,我忽然觉得,这些年好像也没有白白浪费。
那些不敢说出口的话,那些装作不在意的夜晚,那些以“闺蜜”为名的陪伴,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到了我们手里。
林越给我夹了一串烤肉,问:“苏念,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晚了这么多年。”
我咬了一口肉,辣得眯了眯眼:“不后悔。早几年,我们未必扛得住。现在刚好。”
他看着我,眼神软得不像话。
“那以后呢?”他问。
“以后少装傻。”
“还有呢?”
“豆浆别买甜的。”
他笑出声,举起杯子:“记住了。”
我也举杯,跟他轻轻碰了一下。
街上人来人往,炭火噼啪作响,风把烟吹到眼前,熏得人想掉眼泪。可我心里很踏实,踏实得像终于走到家门口,灯是亮的,饭是热的,里面有人等我。
所谓男闺蜜,大概就是我们给胆小找的借口。
幸好,林越没走。
幸好,我也终于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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