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佳收到了躺椅,她是看不出真假的,因为真品她也没见过,只是听李蕾提了一嘴。
平替她也觉得贵,桑佳又一次真切的体会到了,她的消费水准跟李家是不在一个层面上的。
李家破落了,但是有李蕾,她虽然是嫁出去的女儿,可她手握着自家公司的控股权,是个有钱又有闲的人。
她回来协助李嵩明重振李家来了。
李家明面是破落了,用七月的话说,“你跟他们不是一样的家庭,你当然不知道,也不好理解,就李晓飞他姑姑在新加坡,之前你婆婆搞集资,钱哪儿去了?她请了最好的律师还被判六年,可想而知,金额一定不会小。”
桑佳不太明白,她所知道的,那些非法集资的钱,都拿去投资了 ,失败了,亏完了。
七月说她天真幼稚,“李晓飞她姑姑在新加坡,就你公婆那样的人物,不可能没有一点儿后手,你说他们兄妹关系再好,李晓飞他姑姑也不可能回来又买房买车,还给开公司吧,说不定钱早就出去了。”
这一点儿,桑佳不是没想过,但她从没有往深了想,李蕾本来就大方。
从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开始,不是送钱就是送物,还送银行卡。
她不信李蕾是拿着哥嫂的钱送她人情的。
好像哪种可能性,细想都说不过去。
如今回来一个李龙飞,对她做出如此匪夷所思的事,还没有具体的理由。
说起来,那种奇怪的感情也不过是她的猜想而已,李龙飞并没有说过啊。
当七月一惊一乍的说李龙飞跟她是乱伦的时候,桑佳真想抽她。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呀。
她晚上还咬牙切齿的说不主动联络李龙飞,睡了一夜,早起就变卦了。
看着客厅里的沙发和一堆的打包废料,桑佳一阵头疼,这样也不是事儿。
她不能坦然收下,也不想被动当个冤大头。
早起把乐乐送到托儿所之后,她开车去车管所,今天去给车子上牌,她请了半天假。
周五还得请假,昨晚跟领导说的时候,直接请完了。
领导倒也没说什么,这两年她请假比较多,因为李嵩明的关系,当然也因为她会做人,这些事儿,领导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桑佳虽然无心升迁,对于工作的事情,只想躺平,但她的工作来的不光彩,所以她过年过节从没有少过领导的好处。
尽管微不足道,架不住日积月累啊。
这些是文建斌教她的。
在车管所排队上牌的时候,桑佳还是给李龙飞打了个电话,“喂,你把地址给我,躺椅我要退货。”
李龙飞一听,惊讶的说,“哦?已经到货了?我还想着要过几天呢,还没来得及跟你说,不过你怎么知道是我买的。”
桑佳无语的说:“这都不重要,你买的送我家干什么?我没地方放,你赶紧弄走。”
李龙飞说:“送去了你就坐,我已经给你看好了放在哪里,你餐厅和客厅之间那么大的地方,刚好那里不是有个地灯吗?放哪里看书也方便。”
桑佳说:“要你安排吗,我跟你熟吗?赶紧弄走,要不你给我发票和地址,我退回去也行。”
李龙飞说:“你这样,就当我这个叔叔送给乐乐的礼物好了。”
桑佳说:“不需要,赶紧弄走。”
李龙飞说,“我订货的时候,商家就说了,非质量问题,不接受退货,你要是不要,搬出去扔了吧。”
桑佳真想骂娘,这个李龙飞耍赖的时候,跟李晓飞一个臭德行,太心累了。
跟他说再多也无用,桑佳说:“好,我会找货拉拉,把躺椅给送到你的住处去的,就这样。”
李龙飞在电话那边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英文。
桑佳气急败坏,“管你说什么,以后不准给我送东西。”
霸气的挂断了电话,抬头看前面排队车检的车流一眼望不到边,更焦躁了。
桑佳给李蕾发信息,问她李龙飞住在哪里,李蕾说李龙飞还没有定下来是回国还是回家,所以一直住的酒店。
要了酒店的名字,她没好意思问房间号。
她才不管,等下上完车牌,中午回去就找货拉拉把躺椅给送到酒店去。
真是莫名其妙。
今天天阴沉的厉害,天气预报几天了说要下雪,一直没下,今天是暴雪橙色预警,不知道会不会下。
排队到十一点多,才进了车检的房子,地势又高,四下跑风漏气,桑佳给冻的瑟瑟发抖。
紧赶慢赶,在下班前把车牌上好了。
她也被冻的鼻子刺溜刺溜的。
回家立刻叫了个货拉拉,她本意是想要给打包一下的,无奈她弱小力薄,根本包不上了。
直接把沙发和打包的东西搬上了车,让师傅给拉走了。
桑佳给李龙飞打了个电话,“躺椅给你送酒店了,那么喜欢你自己坐吧。”
不等李龙飞反应,她说完直接挂掉了。
给娟姐发信息,让她下午来了把屋子里的木架给扔出去,晚餐做个汤,今天接乐乐。
打开冰箱,给自己煮了一碗汤面,吃完赶紧去上班。
憋了几天的雪终于在午后纷纷扬扬的下来了,开始是稀稀疏疏的,后来开始下鹅毛大雪。
她和元宋手里捧着雪梨柠檬水,站在办公室的窗口看雪,“这可下的不小,一会儿绿化带可白了。”
桑佳点头,“就这么下下去,下班绝对得堵车,盼着下雪又害怕下雪,快过年了啊。”
元宋说:“你可别吓唬我了,离过年还有俩月呢,我这一年,一分钱没存住。”
农历新年还没到,公历年可是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她看着外面的鹅毛大雪,虽然没有说什么,她的心里也在盘算过去一年的事儿。
结婚前她经历过最大的变动就是跟着吴媚嫁人的那一次。
结婚后,这一年是最动荡的一年。
她走过来了,目前还算不错。
还没想好哪里不错,货拉拉又给她打电话,“喂,喂,你下的货拉拉单子,就是送个沙发椅到酒店去的。”
桑佳嗯了一声说:“你给收货人打电话,送到就行,我已经在平台上付过费了。”
货拉拉师傅说,“不是呀,我已经送到了,给他打了电话,他不收,又付费让我给拉回来了,你跟保安说一声,我在你小区门口,不报备我进不去。”
桑佳真是一个头两个大,这个李龙飞真不是一般的讨厌。
再磨下去,是对师傅的伤害,桑佳只能又给管家打电话,让他去家里收一下货。
外面的雪下的越来越大了,下班的时候,果然大堵车。
撒盐的清扫车被堵在路上,它唱着歌儿等待着道路畅通。
桑佳只能自己去接乐乐,她赶到托儿所的时候,老师说还有别的家长也被堵在路上,她还是来的早的。
乐乐想在外面玩雪,坐在安全座椅上急的不行,一直在跟桑佳商量,到家要出去玩雪。
好不容易到家,娟姐已经准备要下班了。
桑佳说外面雪很大,到处堵车,“你不如在这里吃完晚饭,我送你呢。”
娟姐笑,“这种情况下,开车骑车都不如两条腿,我走着回去,我老公会从家过来接我,我们路上汇合。”
桑佳笑着说:“你可真幸福,那你路上慢点儿”
娟姐摸了摸乐乐的头,开门走了。
桑佳和乐乐吃着晚餐,一边跟乐乐聊着,一边看向放沙发躺椅的地方。
李龙飞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放在餐厅和客厅之间,还真是挺配的,她已经想象自己躺在上面看书了。
只是想起那惬意价值三万多,立刻不惬意了,心里把李龙飞骂了千万遍,这个挨千刀的。
她没有带乐乐去玩雪,怕他感冒了,两个人趴在卧室的飘窗上,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哇哇的惊叹。
桑佳到露台上,俯身在边缘抓了一些雪,放在盘子里给乐乐玩,他开心的直拍手。
小孩子的快乐如此简单,一点小小的惊喜,与他就是大快乐。
这一夜,桑佳一个人在书房里写下了一篇随笔:我的童年不快乐。
她是第一次直面自己的童年,用文字把那些伤口上的痂给揭开,这么多年了,依然疼,依然血淋淋。
那些原生家庭带给她的伤痛,那些重男轻女思想对她的伤害,到现在她都不能释怀。
把文章发出去,倒了一杯温水端在手上,看着窗外已经变小的雪,心里平静多了。
心里的垃圾倒了一点儿出来,这一夜她睡得很安稳,一早醒来,躺在身侧的乐乐攥着她的睡衣角,睡得正香。
桑佳伸手摸了手机,通知栏一长串,她赶紧点开了昨晚发的文章,评论区已经沦陷了,还有很多打赏的。
桑佳看着评论区一个个的童年故事,心里沉甸甸的。谁又过的容易呢?
她还想着早上怎么去上班,昨夜一直下,估计路上到处都是雪,要么是冰,比雪还危险。
打开业主群,那些家里有中学生的家长,一早送完孩子说路上的雪已经没有了。
磨咖啡的时候,桑佳想着乐乐快要放假了,到时候孩子要怎么办呢?
她给吴媚打了个电话,“妈,早,我爸怎么样了?”
吴媚说:“感觉好多了,就是昨晚又有点儿低烧。”
桑佳说:“还得去医院看,总发烧不是个事儿啊。”
吴媚让她不要担心,“不用来,你照顾好孩子就行,佳佳……你等会儿啊……”
吴媚大概是换地方接电话了,不想让文建斌听见,“你认识的人多,看看能不能打听一下文婧的下落,你爸他身体其实很不好,文婧是他的心病。”
桑佳把咖啡端到餐桌上,走到卧室门口看了一眼,乐乐还在睡,“妈,我去哪儿找文婧啊,一点儿线索都没有,也不知道她在哪个城市。”
吴媚说:“你不是说在医院里见过她吗,妈在想她会不会又回到这个城市里生活了。”
桑佳喝了一口咖啡,今早做的美式,忘记买牛奶了,“好吧,我知道了,我给找找,你先不要告诉我爸,也别抱希望。”
哎,都是事儿。
因为下雪,平时安静的办公室里热闹了许多,都在讨论这场大雪。
昨晚都带着孩子出去玩雪了,孩子们开心,大人也在沉闷生活里杀出重围,有了短暂的愉悦。
中午刚准备去吃饭,她的手机响了,桑佳把手上的饭碗放在桌子上,对着手机没好气的说:“你有什么事儿?”
李龙飞在电话里说:“我加你好友几百次,为什么不同意?”
桑佳说:“我为什么同意?我们又不熟,没事儿我挂了啊。”
李龙飞说:“好呀,你挂了我就进去找你了,我在大门口,一起吃个饭。”
桑佳说:“我已经在食堂打饭了。”
李龙飞不急不躁,“那我进去,你多打一份,我也吃吃铁饭碗装的饭。”
桑佳沉默,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怼他了,李龙飞说:“你出来,三分钟,我就进去找你,到时候你别怪我太高调。”
桑佳被他磨的没办法,“你最好是有事儿。”
跟元宋打了一声招呼,她穿上大衣,戴上帽子出去了。
李龙飞比李晓飞强点儿,还知道把车子停在不碍事的地方。
李龙飞今天穿的像韩剧里的男主角,黑色裤子,灰色的长大衣,无边框眼镜,他要不张嘴,绝对是人模狗样的代表。
可惜了,偏偏长了一张有毒舌的嘴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上班,找我什么事儿?”
李龙飞说:“这不难吧,上车再说。”
桑佳执拗的站着,“有事儿说事儿。”
李龙飞走到车尾,大高个儿的他在桑佳头上罩了一片阴影,他握住桑佳的胳膊,扯着她到了副驾,一拉车门,把她塞了进去。
“你有病吧,你有毛病啊……”
李龙飞笑着坐上驾驶室,一脚油门拐上了主路,“想吃什么?”
桑佳没好气的说:“想吃人。”
李龙飞扭头看了她一眼,“你看我行吗?肥瘦适中,也洗干净了,你想怎么吃?”
桑佳又来一句,“你有病吧?”
李龙飞说:“还真有,你看出来了,医者不自医,你给我看看。”
这个油盐不进的男人,把桑佳气的吐血,索性一句话也不说了。
待续!
我是宇妈
我在这里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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