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深冬,我攥着医院那张70万的银行流水单,站在精神科走廊里。
60万是儿子的治疗费,剩下10万分四次转进了一个叫“何楚翘”的账户。
我没想好怎么找丈夫对质,就听见病房里传来他的声音:“你就是装病!”林峰指着儿子骂。
林浩宇背对着我坐在床上,突然笑了,那声音很轻:“爸,你床底下藏的那个女人,什么时候带回家?”林峰手里的病历本啪地掉在地上。
他转过身后看到我,脸白得像墙皮。
走廊尽头,一个女人正盯着我们看。
01
省城精神科在三楼,走廊里常年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中药混合的味道。我靠在墙上,手里的诊断书被捏得皱巴巴的。
“中度抑郁症。”蔡鹏主任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一份天气预报,“建议住院治疗,配合药物和心理疏导。”
我看着林浩宇坐在诊室里的样子。他低着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这个从小到大考试都没让我操过心的孩子,现在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妈,走吧。”他站起来,声音很轻。
我开车带他回县城,一路上他没说话。我偷偷看他,他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睫毛不停地抖。
到家已经晚上七点。林峰正坐在客厅看电视,茶几上摆着吃剩的外卖盒子。他看见我们回来,目光先落在我手里那个档案袋上。
“确诊了?”
我把诊断书抽出来放在茶几上。他扫了一眼,沉默了三秒。
“谁没抑郁过?他就是装的。”他啪地把诊断书拍回茶几上,“你天天请病假,考试能考好才有鬼。”
浩宇站在门口换鞋,背对着我们。他整个人僵了一下,没说话,径直走进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我心里堵得厉害,但什么也没说。
这些年,林峰在家说话就是圣旨,我说什么都没用。
他是一家之主,工资卡在我这,但每个月固定往自己账户留五千块,说是应酬备用。
浩宇上高一的成绩我不说全年级前三,也从来没掉出过前十。他是那种从不让家长操心的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可是从去年下半年开始,他突然变了。
先是班主任打电话说上课走神,后来考试成绩一次比一次差。
我问他怎么回事,他都说没事。
直到上个月,他在教室晕倒了。
送到医院检查,什么问题都没有。但班主任私下跟我说,这孩子可能心理压力太大了,建议去看看心理科。
我这才注意到,浩宇瘦了十几斤,脸色蜡黄,晚上经常失眠。我问他要不要看医生,他沉默了很久,点了点头。
诊断结果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蒙的。
那天晚上,我做了饭,浩宇没出来吃。林峰端着碗,边吃边看电视,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明天我给他办住院。”我说。
“花那个钱干什么?”林峰头也不回,“他自己想开就好了。”
我没接话。那晚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林峰躺在一旁,鼾声震天。
第二天一早,我给学校打电话,给浩宇办了休学手续。班主任很惋惜,说这孩子聪明,耽误了可惜。我说没办法,身体要紧。
我又去社保局问了慢性病报销的事,人家说抑郁症纳入医保了,但报销比例不高。
我算了算,家里存款二十多万,加上我的工资,应该能撑一段时间。
浩宇住进省城医院那天,病房里四个人。靠窗那张床是个大学生,吃抗抑郁药后胖得变了形。隔壁两张床,一个整天睡觉,一个不停走来走去。
浩宇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
“妈,我会好吗?”他问我。
我摸着他的手说,会的,听医生的话,按时吃药,一定能好。
他点点头,没说话。
林峰从来没来探望过。我问他,他说工作忙。我说忙也要来看看儿子,他说:“我又不是医生,去了也没用。”
后来我干脆连提都不提了。
第一个月,浩宇配合治疗,情况有所好转。第二个月,他开始抗拒吃药,说吃了想吐。我跟医生商量,换了药,但副作用还是很大。
第三个月的时候,他已经住了两次院,花了十多万。我心里开始慌了。
那天我坐在医院的走廊上算账。住院费、药费、心理治疗费,一个月平均三四万。照这个速度下去,家里的存款撑不了半年。
这时候,林峰的工资卡转账记录跳进了我的眼睛。
那张卡我平时很少查,都是他每个月打生活费到我的卡上。
那天我闲来无事,翻了一下明细,发现除了他每月固定转给我的五千块生活费,还有一笔钱,转给一个叫“何楚翘”的账户。
三千,五千,八千……我往前翻,断断续续有一年多。
我数了数,加起来有将近十万。
我的心突然揪了起来。何楚翘是谁?怎么从来没听林峰提过?
我把手机放下,又拿起来。这一夜,我几乎没睡。
02
第二天一早,我查了何楚翘这个名字。
网上没有什么信息。
我用林峰的手机偷偷翻了一遍通讯录,没有这个人。
我又查了查林峰的微信,也没有。
他平时回家就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从来没避着我。
难道是我多心了?
但那个转账记录不是假的。我试着在网上搜“何楚翘”这个名字,终于在一个本地论坛里找到一条帖子。
帖子发在去年三月,内容是“求问有没有认识前兴小区6栋302的,邻居半夜吵死了”。
下面有个回复说:“那户住着一个叫何楚翘的女人,一个人带着个儿子,听说开美甲店的。”
前兴小区。
我知道那个地方,在城东,是个老小区,住户大多是在附近打工的外地人。
我鬼使神差地骑电动车去了。
那天是周三,下午三点,小区里没什么人。
6栋在小区最里面,楼下的铁门上锈迹斑斑。
我上了三楼,302室的防盗门上贴着一张福字,已经褪色了。
我站门口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敲了。
没人应。
我又敲了两下。这次门开了条缝,防盗链还挂着。门缝里露出一张女人的脸,三十五六岁的样子,皮肤白净,画着淡妆。
“你找谁?”她说话的声音很温柔。
“请问,何楚翘是住这里吗?”
她愣了一下,那两秒钟长得像两年。
“你是……”
“我是林峰的同事,他说你找他有点事,让我来拿个东西。”
这话是我临时编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这种谎,可能就是想看看她什么反应。
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他没跟我提前说。”她说着,就要关门。
我伸手抵住门:“嫂子,你就帮我拿一下呗,我回去好交差。”
她僵在那里,不说话也不关门。
我趁机往里看了一眼。
客厅不大,收拾得挺干净,墙上挂着一个孩子的奖状。
我眯着眼想看清上面的名字,但门缝太窄了。
“你先回去吧,改天我让他自己来拿。”她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我站在门口,心跳得很快。那个女人说话的语气、她的反应、门上的奖状……每一件事都在告诉我,她跟林峰的关系不简单。
但我有什么证据呢?
我骑车回家,一路上脑子里全是那个女人的脸。回到家,林峰还没下班。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愣。
晚上林峰回来,我故意问了他一句:“老林,今天你们公司有没有让你去同事家拿过东西?”
他愣了一下:“没有啊,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
他看了我一眼,没多问就洗澡去了。
我盯着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很想去翻翻看,但最后还是没动。万一什么都没翻到,我反而会心里不安。
那几天,我偷偷查了林峰所有的转账记录。除了每个月固定转给何楚翘的“生活费”,还有几笔大额的——一次两万,一次三万,都是去年转的。
加起来,将近二十万。
我坐在医院的走廊上,看着这些数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到底是谁?
蔡鹏主任路过,问我在看什么。我赶紧把手机收起来,说没事,看看信用卡账单。
蔡医生没追问,只拍了拍我的肩膀:“孩子情绪波动很大,你们做家长的,多陪陪他。”
我点头。
“还有,”他顿了顿,“如果家里面有矛盾,尽量不要让孩子知道。”
我的心一沉。
傍晚,我给闺蜜赵怡然打了个电话。
赵怡然是我同学,做会计的,嘴严,能藏住事。我在电话里没说什么,只说我心里烦,想找她喝酒。她说行,老地方。
老地方是学校后门的烧烤摊,我们俩都爱那家的烤串。可我到了那里,点了一堆,一口也吃不下去。
“你说,林峰会不会背着我干坏事?”我夹着烤串,问赵怡然。
她拿着啤酒的手顿了一下:“哪种坏事?”
“就是……那种。”
她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啃烤串。我心里更慌了。
“怡然,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她放下串儿,叹了口气:“玉琦,我跟你说个事,你别急。”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去年冬天,大概十一月底,有天晚上我加班晚了,开车路过你们小区门口,看见林峰和一个女人站在车旁边,搂在一起。”
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当时想过跟你说,但后来想了想,也可能是我看错了……”她越说声音越小,“毕竟天那么黑……”
“那女人长什么样?”
“长得挺好看的,短头发,穿着白羽绒服,个子大概一米六五左右……”
短头发。一米六五左右。白羽绒服。
跟我下午见到的那个女人,一模一样。
03
那天晚上我回家的时候,林峰已经睡了。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背对着我躺在床上的样子,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个男人跟我生活了十七年。
十七年,我每天早上给他做早饭,给他洗衣服,给他管孩子,给他操持这个家。
现在想来,我像他妈,不像他老婆。
我坐在客厅里,一根烟也没抽过,但手一直在抖。我试着让自己冷静下来,把整件事情理一理。
林峰出轨了。那个女人叫何楚翘。他们在去年冬天被赵怡然撞见过。林峰每个月给她转生活费。
可这些,我没有任何实打实的证据。赵怡然的口头证言,在法庭上根本不算数。
我必须找到更实在的东西。
从那天起,我开始有意无意地留意林峰的一举一动。
他什么时候回家,什么时候接电话,什么时候洗澡。
我发现他以前一周有两天会说“加班”,现在变成三天了。
我不动声色。每天照常给浩宇送饭,去医院陪护,然后回家。
有天下午,我趁林峰不在家,翻了一遍他的衣柜。里面没什么异常。我又翻了翻他书桌的抽屉,也没找到什么。
最后,我打开了床头柜最下面那个抽屉。那里面放着一些旧发票和收据。我一张一张地翻,翻到最底下,发现了一张房产中介的名片。
名片上印着“金辉地产,客户经理陈小姐”,背面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前兴小区6栋302室,已过户完毕。”
我拿着这张名片,手止不住地抖。
原来那套房子是林峰买的。他用何楚翘的名义买的。
我又翻了翻抽屉,找到了一张购房合同的复印件。上面写着“购买人:何楚翘”。但再仔细一看,交款人那一栏,写的是林峰的名字和身份证号。
我拍了照片,把东西放回原位。
然后我一个人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
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那孩子到底是谁的?
何楚翘带着一个儿子,林峰给他买房子。那孩子的父亲是谁?
我不敢想,但又不得不去想。
第二天,我去了一趟前兴小区。
这次我没上楼,而是在楼下等着。
等到下午五点多的时候,一个男孩背着书包从巷子口走进来。
大概一米六左右,瘦瘦的,穿着蓝色校服。
我盯着他的脸。这孩子的眉眼……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孩子的长相,跟我儿子林浩宇有七分像。尤其是那双眼睛。
我几乎是跑着离开那个小区的。回到家的时候,林峰已经回来了,正在吃泡面。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他问我。
“没事,没睡好。”我说。
他嗯了一声,继续吃面。我看着他,看着他握着筷子的手,突然觉得这张脸很陌生。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厨房里,把那些照片和资料翻出来看了又看。转账记录、购房合同、那孩子的照片……每一样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但我还是不愿意相信。
我打电话给赵怡然,说出我的想法。她沉默了很久。
“你想怎么做?”
“我不知道。”
“玉琦,”她语气很认真,“如果你真要查,别着急。先想想你自己要什么。”
我要什么?
我要真相。
我要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林峰。我要知道他有没有在外面生了一个儿子。我要知道他为了那个女人,花了多少钱,瞒了我多少年。
我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去年林峰的出差记录。他每个月都有一两次去省城的出差,说是去分公司开会。
省城。
何楚翘就住在省城边上的前兴小区。
他每次出差,是不是都去她那儿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04
浩宇住院的第四个月,他已经瘦得皮包骨头。医生给他换了第三次药,副作用还是很大。
我坐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又凉又瘦,青筋凸起。
“妈,我是不是好不起来了?”他问我。
“瞎说,医生说了,慢慢来,肯定能好。”
“那要花多少钱?”
“钱的事你别管,妈妈有办法。”
他沉默了。我看得出来他有话想说,但又忍住了。
“妈,”他忽然开口,“我爸……他来看过我吗?”
我的喉咙堵了一下,半天没说话。
“没有。”我说。
“我就知道。”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浩宇,你爸他……”
“妈,别说了。”他打断我,“我不想听你替他说话。”
我握着他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护士来查房的时候,浩宇已经睡了。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翻着手机里那些照片。
转账记录、购房合同、何楚翘的脸、那孩子的脸……
我忽然觉得自己很蠢。这些事,我本来早该发现的。只是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林峰,从来没有。
回到病房,浩宇正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
“妈,我想跟你说件事。”他的声音很轻。
“你说。”
“我去年冬天,有一天放学早,路过我们小区南门的时候……看见我爸了。”
我愣住了。
“他跟一个女人站在他车旁边,搂在一起。那个女人……不是我认识的那种人,年轻,漂亮。”
浩宇的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但他没有哭出声。
“我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心里想,这个人是那个每天早上起床上班、晚上回来给我们做饭的人吗?”
他的话一字一句地砸在我心里。
“我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亲完,那个女人上了他的车,我爸开车走了。我才回家。”
“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我问。
他摇摇头:“不知道。可能……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怕你难受。”
我搂着儿子,哭得喘不上气。
“妈,”他轻声说,“我是不是耽误你们了?”
“你说什么傻话?”
“我爸他……如果有喜欢的人,你们可以离婚的。不用管我。”
我死死抱着他,说不出话。
那一夜,我坐在病房里,整整想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离婚。
不管代价是什么,我都要离婚。
但离婚之前,我必须找到更多的证据。我要让他净身出户。我不能让那个女人拿了我儿子的钱去养她的孩子。
我取出所有存款,办了住院卡的VIP套餐,预约了省城最好的心理治疗师。
我要花光这笔钱。
我要让林峰知道,这个家的钱,不是他一个人的。
05
浩宇的治疗方案升级之后,费用翻了一倍。一个月的费用,光药费和心理咨询费就接近五万。
我跟林峰要钱,他翻了脸。
“你是不是疯了?那个软蛋,就是装病,你花那么多钱干什么?”他指着我的鼻子骂。
我坐在沙发上,没说话。
他越骂越激动,把茶几上的茶杯砸了。碎片溅了一地。
“我告诉你,那钱我不给了。你自己看着办。”
他说完摔门出去了。
我一个人坐在屋里,看着地上的碎片。玻璃碴子反着光,像一颗颗眼泪。
那天晚上,我在他的书桌上发现了一份合同。合同的抬头写着“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是林峰,受让方是何楚翘。
转让的内容是林峰在公司里那10%的股权,折合人民币大约五十万。
我看了两遍,才确认自己没看错。他想把他手里的股权转给那个女人。五十万,足够浩宇再住半年医院了。
我又查了一下,发现这份协议签了字,但还没去公证。
时间不多了。如果那份协议公证了,就算离婚,我也分不到那笔钱。
我必须在他完成转让之前,拿到所有的证据。
接下来的日子,我表面上还是那个任劳任怨的妻子。每天早上做早饭,晚上回家。但实际上,我每天都在偷偷收集证据。
我去银行打印了林峰所有的转账记录。我去房产局查了前兴小区那套房子的信息。我甚至还请了一个律师,私下咨询了离婚的财产分割。
律师说,只要你能证明他转移共同财产,法院会偏向你。
但我需要更多的证据。我需要证明那套房子是他买的,那个女人是他的情人,那个孩子是他的。
我决定去找何楚翘摊牌。
那天下午,我再次去了前兴小区。这次我没犹豫,直接敲门。
她开了门,看见我,脸色一下子变了。
“我知道你是谁。”我说。
她没搭话,只是看着我。
我跟她说,我是林峰的妻子,我什么都知道了。
我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事。
她听完后,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你老公……他有没有说要离婚?”她问。
“他有没有跟你说要娶你?”
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说过……说过很多次。”
“那你信吗?”
她没说话。但她的表情告诉我,她信。
我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这个女人被林峰骗了十几年,还在等一个承诺的实现。
“你儿子……是林峰的吗?”
她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多大?”
“十四。”
十四年。比浩宇小两岁。
我突然觉得很恶心。这个男人,从跟我结婚的第三年,就已经在外面有了别人。
何楚翘大概看出来我情绪不对,往后退了一步:“你……没事吧?”
“没事。”我说,“我就是想来看看,我丈夫养的另一些人,是什么样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我转身走了。走到楼梯口,我回头看了一眼她站在门口的样子。她抱着胳膊,瘦瘦的,像个没人要的孩子。
我突然觉得她很可怜。但紧接着,我又觉得自己更可怜。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坐在沙发上,把那些证据一张一张地摆在茶几上。转账记录、购房合同、那个孩子的照片……每一样都在告诉我一个事实。
我拿起手机,拨了林峰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你在哪?”
“公司,加班。”
“你什么时候回来?”
“今晚不回来了,太晚了。”
我挂了电话,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前兴小区离我们县城开车四十分钟。他要见那个女人,今晚正好。
第二天早上,我开着车去了前兴小区。这一次,我没有上楼,而是停在小区门口,等着。
七点半左右,林峰的车从小区里开了出来。
我看着他开车远去,心里只剩下一个字:好。
我拨了律师的电话:“帮我约个时间,我要办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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