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来自于 公众号:大禹的历史城堡
前文提及,久保田藩与龟田藩早在雄物川事件后便积怨颇深。龟田藩身为实力弱小的藩国,凭借种种手段,屡次让强势的久保田藩有苦难言、被迫吃下亏果。
时至宝历十一年(1761年),龟田藩爆发大规模脱藩事件。藩主岩城隆恭又在这场事件中反复无常、背信失约,让本就剑拔弩张的两藩关系,再度滋生出新的裂痕。借此次争端契机,岩城隆恭于明和七年(1770年)重启雄物川商船征税举措,彻底打破了此前雄物川通航与税收的制衡格局。
明和七年(1770年)正月,龟田藩正式颁布征税通告,且本次税率大幅上调:每三斗米征税三分,每一百二十反棉布征税八分,各类通商货品的税负均显著加重。
为抵制龟田藩的霸道征税行径,久保田藩于同年春季派遣官吏乘船通行雄物川,意在宣示河道的航行自由,捍卫自身通商权益。
不料久保田藩船只驶入龟田藩所属河道之后,龟田藩立刻调集大批藩士驻守河岸,吹响法螺贝示警。一众配备弓箭、铁炮、长刀等兵器的武装藩士,当场强势拦截久保田藩船只,对峙态度极为强硬。
所谓武功再高,也怕菜刀,面对龟田藩不讲道理的武力对峙,久保田藩无奈之下,只得重新搬出早已搁置的运河开凿计划,企图以此威慑对方。但经过精细核算,此项运河工程需动员二十五万人力,部分河段深挖土方达十六间,整体工程需耗费近百万人工方可完工,不仅耗资巨大,施工难度也极高。
受限于高昂的成本与艰巨的施工条件,久保田藩只得将运河计划列为备用底牌,暂时搁置、不予动工。
同年二月二十四日,久保田藩针对雄物川争端召开重臣总会评议。结合事态脉络可推断,本次会议同时商议了龟田藩脱藩纠纷、两藩断交处置等核心议题。
经多方磋商研讨,久保田藩敲定一套针对性应对方案:依托龟田藩此前定下的“合判城用米谷通船免税”规则,将雄物川下行商船运载的大米统一划归城米范畴,享受免税通航待遇;除大米外的其余所有货物,全部改为陆路转运,通过分流货运的方式,规避龟田藩的河道重税,同时缓解河道货运的拥堵压力。
为落实该方案,久保田藩专门拨付两贯目经费,启动陆路运输配套工程建设。
具体实施方案清晰明确:在雄物川支流淀川与干流交汇处,全面卸载下行船只的货物,经由向野村北侧的陆路转运,转运距离约三十町(折合3.2公里),抵达左手子村后重新装船,继续顺河下行通航。
藩府同时敲定了运输规模与运力配置:针对春季五十万俵、秋季十万俵的粮食货运总量,调配二百五十匹马匹承担转运工作,每日往返四次,单次转运五千俵,保障货运链路通畅。同时统一制定运费标准,采用承包制模式,规定每俵大米的陆路运费为十文。
除此之外,久保田藩在小种、左手子两村新建临时仓库、马厩、足轻哨所与官吏役所,并拨付三百六十四贯目经费,专项用于库房修缮、设施搭建等配套工程。
从这套周密完备的筹备方案足以看出,彼时久保田藩已然下定决心,与龟田藩强硬对峙、对抗到底,同时并未彻底放弃运河开凿计划,始终留有后手以备不时之需。
明和七年(1770年)三月二日,久保田藩(秋田藩)率领一百一十五名家臣,正式向龟田藩家老宣告断交决议。
同年四月十九日,为彻底对抗龟田藩的雄物川私设关税,久保田藩全面启动陆路转运方案,同时重启运河工程的筹划与动工事宜。
随着两藩正式断交,此前的脱藩纠纷彻底失去协商沟通的渠道,双方的对峙焦点,完全集中于雄物川税收争端之上。
此次争端由龟田藩率先加税挑起,但在久保田藩推行陆路转运、筹备运河工程后,久保田藩的应对举措反而更为繁杂、耗费更多心力。
首先是全新落地的陆路运输计划。久保田藩原定调配二百五十匹马匹,实际筹集近五百匹,在运力筹备上远超原定规划。但实际运营过程中,各类问题层出不穷,运转效果远不及预期。
陆运推行初期,日均可转运米粮与杂粮约一万俵。但后续运力持续下滑,截至同年五月二十九日,推行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累计仅转运十六万俵粮食,产生运费约两千五百贯,日均转运量跌至四千俵。
按照该效率,春季五十万俵的粮食转运任务,需耗时近四个月才能完成。不仅效率低迷,运输过程中每俵粮食还会损耗五至六升,整体运营成效大打折扣,完全未能达成藩府的预期目标。
而运河工程方面,据史料记载,久保田藩确实开凿出一段长二十余町、宽十间、深二丈五尺的运河河段,但工程耗费巨大,前后动员人力约十八万人工,耗资五贯目,最终也未能达成既定的通航制衡目标。
就在久保田藩的陆路转运与运河工程步履维艰之际,龟田藩的征税计划也未能如愿落地。久保田藩的一系列应对举措,彻底打乱了龟田藩境内的商船通航与贸易秩序,使其关税收入大幅缩水。
此番对峙下来,久保田藩的对抗计划虽未完全成功,却也精准重创了龟田藩的核心财政收入,这场藩阀关税博弈,俨然陷入两败俱伤的僵局。但双方均不肯退让,对峙与博弈仍在持续。
眼见战局僵持不下,率先释放和解信号的是龟田藩。彼时龟田藩见久保田藩的应对举措接连受挫,便企图借机重新修订两藩通商协议,为自身争取更多利益。
彼时两藩早已断交,龟田藩却无视这一既定事实,于五月十九日主动向土崎港问屋提出议和条件:只要久保田藩每年向龟田藩缴纳五百两白银,龟田藩便开放河道,允许下行船只免税通行。
但历经龟田藩数次背信毁约,久保田藩早已失去耐心,对此次无理提案置之不理,这场求和提议最终石沉大海、不了了之。
同年七月十二日,久保田藩使臣前往江户城,当面要求龟田藩藩主岩城隆恭撤销下行船只征税政策,却遭到岩城隆恭断然拒绝,两藩对峙僵局依旧未能打破。
转眼秋收时节临近,雄物川通航受阻、税负繁重的问题愈发凸显,久保田藩领内家臣、百姓深受其扰。基于民生与领地治理考量,久保田藩于八月十四日再度致函龟田藩,要求对方正面回应通航免税诉求。
在迟迟未得到龟田藩答复后,久保田藩于八月二十四日由家老盐谷久纲出面,宣称将向幕府提起诉讼,同时表态在幕府裁定前,将自行实行雄物川无税通船。
终于把久保田藩气的都要去幕府那里告状了,可见龟田藩的行动已经让久保田藩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
那么,面对气急败坏的久保田藩,龟田藩是否会让步呢?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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