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 馨

一边尖头,如叩问

一边平头,若应答

一个铁疙瘩握在手中

总带着点命运的沉

焊完第一层后

焊缝正困在自己的阴影里

我举刨锤的姿势

和母亲挑棉絮里的沙粒

竟有几分重合——

尖刃探入缝隙的瞬间

听见焊渣松脱的轻响

像某个结,终于肯自己解开

铲出乌黑色的碎屑

亮面便浮了上来

像把日子摊开后

再仔细地缝补

焊一层敲一次渣

V形坡口里

每道焊缝都学会了坦诚

完整,从来都从接纳不完美开始

焊完最后一道焊缝,我又拿起了刨锤

这时的刨锤,尖头朝上

平头贴着地

像个沉默的思考者

把天与地的距离

都敲成了可触摸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