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闹钟定在凌晨零点四十分,提前二十分钟出门去接他。

周建国说航班延误,凌晨一点才能到家,信号不好,可能没法回消息。

她回了句"好,排骨汤给你留着",他发来一个拥抱的表情。

程敏坐在沙发上,顺手打开民航小程序,想查一眼延误多久。

查了一遍,没找到。又查了一遍,还是没有。

她换了出发地,换了日期,前后三天挨个翻了一遍。

不是延误,不是取消,是今天根本没有这趟航班。

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没动。

厨房的电炖锅亮着灯,排骨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炖了整整三个小时,她下午专门去菜市场买的肋排,让老板剁成小段,焯了两遍水。

香味飘进客厅,程敏闻着,一动不动。

她还没取消那个闹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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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程敏和周建国结婚二十年,女儿在外地上大学。

二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程敏在一家会计事务所做审计,工作忙起来也经常加班。

周建国在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做销售,出差是家常便饭。两个人聚少离多,但感情一直不算差。

以前周建国出差,程敏从来不操心。他会主动发登机牌照片,发候机厅的视频,发落地以后的定位。

有时候飞机延误了,他会打电话回来抱怨,说机场的饭太难吃了,说旁边的熊孩子太吵了。

程敏在电话这头笑着听,说“你回来我给你做好吃的”。

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很简单,一个在外面跑,一个在家里等,互相体谅,互相不添麻烦。

三个月前,情况变了。

周建国开始频繁出差,但跟以前不太一样。

以前他出差通常会带一个同事,两个人一起去,两个人一起回。

现在他每次都是单人短途,当天去当天回,很少在外面过夜。

他给出的理由是公司缩减差旅成本,能当天往返的绝不住宿。

程敏觉得有道理。现在经济环境不好,公司都在砍成本,销售能省一笔是一笔。

可她不习惯的是,周建国不再发实拍照片了。

以前他上了飞机要拍一张舷窗外的云,落地了要拍一张到达厅的大屏,吃饭了要拍一张飞机餐。

现在这些都没有了。他只是在登机前发一条消息说“我登机了”,落地后发一条“到了”。

有时候连这两条都省了,直接就是“今晚加班,晚点回”。

程敏问过一次:“你怎么不发照片了?以前不是老发吗?”周建国正在玄关换鞋,头都没抬

“机场管控,现在不让随便拍照。说是怕泄露安检流程,被抓到要罚款的。”

程敏点了点头。她没去过几次机场,不知道这个规定是真的假的。她选择相信周建国。

转折发生在一个很普通的周末。

周建国在洗澡,手机放在客厅茶几上。

程敏在沙发上敷面膜,面膜的精华液顺着下巴往下滴,她用纸巾擦了一下,不小心碰到了周建国的手机。屏幕亮了。

屏幕上是一个微信对话框,对方的备注名是一个女孩子的名字,程敏没见过。

最上面一条消息是一张图片,图片缩略图看不太清,像是餐厅的菜。

再往下翻了几条,全是文字,但奇怪的是,上下两条消息的时间隔了很久,内容也接不上。

程敏点进去了。

对话框里只有最上面两条消息是可见的,往下翻,全是空白的。

不是没有发过消息,是发过了,又被删掉了。

程敏往上划了好几下,全是空白,只有最顶端孤零零地躺着一句对方发来的“今天天气不错”,和一个微笑的表情。

删得很干净。干净得不像正常的聊天记录。

正常人不会每天把聊天记录删得一条不剩,除非有什么不想让别人看到的东西。

程敏把手机放下了。她躺在沙发上,面膜纸敷在脸上,凉丝丝的。

她听到卫生间里水声停了,周建国在里面擦身体、穿衣服。

门开了,他走出来,看到程敏躺在沙发上,说了一句“还没睡”。

程敏说“等你呢”。周建国拿起茶几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按灭了,放进口袋里。

“面膜别敷太久,干了伤皮肤。”他说。

“嗯。”

周建国进了卧室,门没关。程敏躺在沙发上,闻到从卧室飘出来的淡淡的香气。

不是沐浴露的味道,沐浴露是薄荷味的。

这个味道更淡,像茶又像木,她说不上来是什么香型,但她确定周建国以前不用这个味道。

她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把脸埋进靠垫里。靠垫上也有那个味道。

真正让程敏开始害怕的,是上个月的那次定位。

周建国说去邻市出差,当天往返。

出门前他主动给程敏发了一个定位截图,是他公司到邻市会议中心的导航路线,预计车程两小时十八分钟。程敏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那天下午她在家整理家庭共享相册,无意间点开了位置共享。

苹果手机的家庭共享功能,是她几年前设置的,为了方便互相找对方

设置完之后从来没真正用过,她都忘了还有这个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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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点开了。

地图上,周建国的头像定位在一个商圈的停车场,离她的位置不到六公里。

不是邻市。是本市中心最繁华的商业区,周边全是商场、餐厅、电影院。

她盯着那个定位看了好一会儿,以为地图出错了,刷新了一下,还是那个位置。再刷新,还是。

她截了图。

晚上周建国回来,程敏把截图给他看。周建国正在换鞋,看了一眼,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了。

02

“信号漂移,定位经常不准的。”他把手机掏出来,打开地图给她看

“你看,我现在定位就在家。刚才在路上的时候,定位有一阵跳到隔壁小区去了,这种事情常有。”

程敏说:“你中午给我发的那张导航截图,从公司到会议中心两个小时十八分钟。可你的定位显示你一整天都在本市。”

周建国的脸色变了。不是那种心虚的变,是那种被冤枉了的愤怒的变。

他的声音拔高了,语气变得很冲:“你一天到晚盯着我的位置?我在外面跑业务,一整天连轴转,连口水都顾不上喝,你倒好,在家坐着查我在哪?你到底信不信任我?”

程敏张了张嘴想解释,周建国没给她机会,拿着手机进了卧室,把门关上了。

程敏听到他在里面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

那天晚上周建国没有跟她说话。

第二天早上他出门的时候,程敏发现他关了位置共享。

她试着重新打开,发现需要对方确认,周建国拒绝了。

从那以后,位置共享再也没有开过。

周建国的手机常年静音,睡觉的时候压在枕头底下,洗澡的时候带进浴室,充电的时候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

程敏有一次半夜醒来,看到周建国侧躺着,手机屏幕亮着,他用被子蒙住了半边脸,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划。

她没有出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睁着眼睛看窗帘缝隙里的月光。

所有定位、航班的造假,都是提前想好的退路。

程敏后来才明白这句话。周建国不是临时起意骗她,他是在每一次出门之前就已经把谎话编好了。

登机牌是假的,定位是假的,航班是假的。

他甚至连“机场管控不让拍照”这种借口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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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那些细节一件一件串起来,像穿珠子一样。

清空的聊天记录,隐藏相册里的同城照片,淡香水,领口的长发,关闭的位置共享,删掉航班记录的习惯。

在程敏的脑子里,这些珠子串成了一条完整的链子。

链条的一端是周建国,另一端是一个她没见过的女人。

她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但她已经能想象出她的样子了。

大概比她年轻,比她瘦,比她爱打扮,有一头浅棕色的长发,用清淡的香水。她跟周建国去网红餐厅吃饭,在江边散步,拍照片,删聊天记录。

程敏跟闺蜜方琳聊过这件事。

方琳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管你想查还是不想查,我都支持你。”

她没有劝程敏离婚,也没有劝她查到底。她知道这种事没人能替程敏做决定。

程敏自己也没有做任何决定。

她把那些珠子串好了,又拆散了,再串起来,再拆散。

反反复复的,像强迫症一样。

她知道自己应该去查个水落石出,可她又怕查出来的东西是她承受不了的。

所以她什么都没做。她每天正常上班,正常下班,正常给周建国做饭洗衣服。

周建国出差的时候她正常给他准备行李,他回来的时候她正常给他开门。

日子照过,饭照吃,觉照睡,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这次出差,是周建国铺垫最完整的一次。

三天前他就开始说了。周五晚上吃饭的时候,他提了一句:“下周要去外地参加一个行业峰会,公司很重视,所有区域经理都要去。”

周日他当着程敏的面收拾行李箱,把西装从衣柜里拿出来,叠好放进去,又放了两件衬衫、一条领带、一双备用皮鞋。他做得一丝不苟,像每次出差一样。

“要不要给你带点特产?”他问。

程敏说不用。

周一早上出门前,程敏看到他在打印机前站了一会儿,拿了几张纸装进公文包。

她瞥了一眼,是行业峰会的会议回执,上面印着他的名字、公司名称、会议时间和地点。纸质版的,看起来像模像样。

周建国发了一条朋友圈,转发了峰会的官方海报,配文:“充电学习,不负此行。”定位显示机场。

程敏点了个赞。

他走的时候亲了一下程敏的额头,说“晚上到得晚,你先睡,不用等我”。

程敏说“好”,站在门口看着他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家里的电饭煲坏了,她昨天在网上买了一个新的,今天下午会送到。

她想让周建国帮忙收一下,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因为他已经走了。

她转身回了屋,把门关上。

03

下午五点,周建国的消息来了。

“航班延误了,大面积,大概要凌晨一点才能到家。机场人太多了,信号不好,后面可能没法回你消息,你先睡别等我。”

程敏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十一分。

她回了一条:“好,你注意安全,我给你熬了排骨汤,回来喝。”

周建国回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程敏放下手机,去厨房把排骨从冰箱里拿出来。

肋排,昨天买的,一直没来得及炖。

她把排骨泡在冷水里解冻,换了三遍水,把血水泡干净了。

焯水的时候浮沫很多,她用勺子一点一点撇掉,撇了五六分钟才撇干净。

换了新水,加了姜片和枸杞,小火慢慢炖。

炖锅是电子式的,默认设定三小时。她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四十。

三小时后是八点四十,周建国说原定八点落地。

她设了一个闹钟,凌晨零点四十分,准备提前二十分钟出门去接他。

排骨汤炖上的时候,程敏坐在沙发上,无所事事地刷手机。

她看到周建国那条朋友圈下面有好几个人留言,有同事说“周总辛苦”,有朋友说“又飞了”。她一条一条看过去,手指无意识地在屏幕上划。

她突然想查一下航班动态。

不是不信任,就是顺手。周建国说了航班号,她查一下,看看延误到什么程度,心里有个数。

她打开了民航小程序,在航班动态查询栏里输入了周建国说的那个航班号。

查询结果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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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查询到该航班信息。请确认航班号是否正确。”

程敏以为自己输错了,又重新输了一遍。同一个结果。

她把航班号拆开,字母数字分开输,反复核对了好几遍。字母没错,数字没错,顺序没错。

没有这个航班。

她又换了个方式查。不输航班号,直接输入出发地、目的地、日期。

页面刷新,列出今天所有往返两地的航班。最早一班早上七点二十,最晚一班晚上九点四十。

她把每一班的航班号都看了一遍,没有一个跟周建国说的对得上。

她又查了前一天,查了后一天。都没有。

程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天花板上的灯没开,只有厨房透出来的光和窗外路灯的光。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看了一眼炖锅。

排骨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泡,味道很香,可她什么都不想吃了。

那天晚上的时间过得特别慢。

程敏坐在沙发上,开着电视,但把声音关了。

电视里在播一个什么综艺节目,几个明星在台上又唱又跳,她看了半天不知道在演什么。

她把电视频道一个一个地换,新闻,电视剧,购物频道,最后停在了一个放纪录片的频道。

画面里是非洲大草原,一群角马在过河,鳄鱼在水里等着。

她把遥控器放下,盯着电视看,角马一只一只地过河,有的过去了,有的被拖走了。

她脑子里在想别的事情。

她在想周建国今天到底去了哪里。他在跟谁在一起。

那件新衬衫是穿给谁看的。那支香水是谁送他的。

那张登机牌是从哪来的。那个航空公司的APP上有他的会员账号,她以前从来不看,现在她想看又不敢看。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太傻了。三个月,整整三个月,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聊天记录空了她说没关系,定位漂移了她说可能是信号不好,香水味她说可能是同事的。

她把每一个疑点都找了一个解释,把每一个解释都说服了自己。

可航班这件事,她找不到解释了。

查不到航班号只有一个原因,就是周建国根本没买那趟航班的票。

他今天根本就没有离开这个城市。

程敏拿起手机,翻到周建国的对话框。

她打了一行字:“你坐的是哪个航班来着?”打完又删了。

又打了一行:“你现在在哪?”又删了。又打了一行:“航班号能不能发我一下?”还是删了。

她不想问。不是不想知道答案,是不想再听到他的谎话了。

他已经编了三个月,每一条谎话都编得天衣无缝,再问下去也只是多听一条而已。

她把手机放下,关了电视,关了客厅的灯。她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凌晨零点四十分,闹钟响了。

程敏把闹钟关了,拿起手机,给周建国发了一条消息:“落地了吗?”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读,时间显示零点四十分零三秒。

几乎是秒回。周建国回了一条语音。程敏点开,声音贴到耳朵上。

“刚下飞机,行李托运延误了,还要等四十分钟。你先睡,不用来接我,我打车回去就行。”

04

程敏又听了一遍。背景音里有广播声,标准的机场广播,欢迎某某城市到达。

还有行李箱滚轮的声音,骨碌骨碌的,很清晰,还有嘈杂的人声,很多人在说话,听不清在说什么。

她听第三遍的时候,注意到一个细节。广播的音量和人声的音量,比例不太对。

广播太清楚了,清楚得像单独录的。人声太模糊了,模糊得像从网上找的音效。

程敏没有回消息。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阳台上。

外面的空气很凉,她穿着一件薄毛衣,风吹过来有点冷。

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马路,路灯把柏油路面照得发亮,偶尔有一辆车开过去,车灯划出一道白光,很快又消失了。

她在阳台上站了十分钟,回到屋里,把手机从茶几上拿起来,又看了一遍那条语音。

她不知道自己想证明什么,也许是想找到一个理由说服自己,说这些都是她多心了,周建国没有骗她。可她找不到。

她甚至在那一瞬间觉得可笑。自己的丈夫,跟自己同床共枕二十年的人,现在要靠在网上找音频素材来骗她。

他把这些都算好了,航班延误要说,广播背景要配,行李托运延误也要编。

他在发这条语音之前,大概已经练习过好几遍了。

凌晨一点二十,门锁响了。

程敏坐在沙发上,客厅的灯没开。她听到了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拧了两圈,门开了。

走廊的灯光照进来,周建国的影子先投在地板上,长长的,瘦瘦的,然后他整个人迈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手里拉着行李箱,肩上挎着公文包。

满脸疲惫,眼底泛着红血丝,头发有些乱,像是奔波了一整天。

他看到客厅没开灯,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去按墙上的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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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还没睡?不是让你别等我吗?”

灯亮了。程敏看到了他的脸。真的很累,累得像是三天没睡觉了。

他在玄关换鞋,程敏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香水的味道,不是洗衣液的味道,是医院的味道。

消毒水,碘伏,还有一点点淡淡的药味。她在医院陪护过生病的母亲,对这个味道太熟悉了。

“你吃饭了吗?”程敏问。

“在飞机上吃了。”周建国把行李箱推到墙边,公文包放在行李箱上。

他走到程敏面前,弯腰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嘴唇是凉的,有一点干。

程敏闻到他头发上的味道,也是消毒水的味道。

“我给你炖了排骨汤,在保温桶里,你喝一碗。”程敏站起来,走进厨房。

她把保温桶的盖子打开,排骨汤还热着,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她用勺子把汤搅了搅,盛了一碗,端出来放在餐桌上。

周建国坐在餐桌前,拿起勺子喝了一口。

他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像是没什么胃口。程敏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喝汤。

汤快喝完的时候,程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民航小程序的截图,放在餐桌上,屏幕朝上,推到周建国面前。

“我今天查了一下航班动态。”

周建国的勺子停在半空中。

“你说的那个航班号,我查了。没有这个航班。我查了今天所有的航班,都没有。”

周建国放下勺子,低下头,盯着那碗还剩一半的排骨汤。

他没有看手机,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碗汤。程敏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头顶的白头发,比以前多了。

“你把汤喝完,”程敏说,“喝完慢慢说。”

周建国没有动。

“我问你几件事,你一个一个回答。”程敏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碗没放盐的汤,“你今天有没有离开这个城市?”

沉默。

“你今天有没有上过飞机?”

沉默。

“你跟谁在一起?”

沉默。

程敏等了很久。

她看到周建国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颤抖,看到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看到他慢慢抬起头。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哭,是那种熬夜熬出来的红。

“汤很好喝。”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问你话呢。”程敏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

周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折叠成四折的医院打印纸。

他把纸展开,放在餐桌上,推到程敏面前。

上面印着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抬头,患者姓名,诊断结果。

程敏低下头去看,瞬间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