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内部炸了,不是因为美军轰炸,是因为自己人之间的裂痕已经摆到台面上来了。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报道说,伊朗强硬派对现任政府高层与美国达成协议极度不满,认为他们正在发动一场针对伊朗与国家革命理想的软政变。
这种对立在已故最高领袖哈梅内伊的送葬仪式上就已经暴露无遗了。德黑兰的举殡游行现场,有哀悼民众直接朝总统佩泽希齐扬怒吼,妥协者去死。外长阿拉格齐更惨,被骂卖国贼,还有人朝他扔石头,迫使他逃离现场。一国总统和外长在本国最高领袖的葬礼上被本国人追着骂追着打,这种事情放在任何国家都极其罕见,但在伊朗就这么发生了。
强硬派的逻辑很简单。他们认为佩泽希齐扬、阿拉格齐、议长兼首席谈判代表卡利巴夫这些战时领导人,非但没有为哈梅内伊复仇,还无视新任最高领袖穆杰塔巴的命令,与美国签署谅解备忘录,这无异于向美方投降。注意他们的用词,不是妥协,是投降。在他们眼里,跟美国坐在一起签字就是背叛革命。
但穆杰塔巴在哪里?自从2月底美以对伊朗发动军事行动以来,这位新最高领袖一直没有公开露面。路透社此前报道他面部毁容、一条或两条腿严重受伤,沙特电视台甚至引述以色列消息人士说穆杰塔巴不在伊朗境内。旅美伊朗问题专家阿齐兹说得直白,穆杰塔巴持续缺席意味着他们无法接触到他,同时也意味着卡利巴夫与盟友实际上掌管着这个国家。极端强硬派因此指责卡利巴夫和佩泽希齐扬密谋发动针对穆杰塔巴的政变。
这不是普通的口水战。强硬派议员加赞法里本月早些时候公开说,这些领导人试图提升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作用,以架空最高领袖与议会,这是他们策划并正在一步步执行的政变。上个月,效忠于伊朗政权的宗教歌手巴赫什甚至公开威胁总统,说如果最高领袖的条件得不到满足,刀刃和你的喉咙之间,我们会让你下地狱。一个体制内的宗教歌手敢公开威胁总统,这种话能说出来,说明强硬派已经不是在表达不满,是在发出最后通牒。
德国国际政治和安全事务研究所研究员阿齐兹的分析更冷静,他说卡利巴夫正施加影响力把强硬分子边缘化,他们给体制带来的代价太高,在伊朗局势不稳定之际,正把内部竞争公开化。翻译过来就是,温和派觉得强硬派太疯了,要按住他们,但强硬派觉得温和派在叛国,要清除他们。伊朗现在面临着两线作战,外面跟美军打,内部自己人也在打。
观察员指出,目前伊朗政权表面上还团结一致地支持核心目标,即解除制裁与保持对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必须是结束战争的条件。但穆杰塔巴持续缺席、革命卫队权力越来越大、葬礼上大量强硬派民众聚集,这些因素都在助长强硬派的气焰,让他们更大力地推动继续与美国和以色列作战的激进主张。前外长穆塔基甚至建议去中东地区的美国基地,抓100名美国士兵回伊朗。这种话在伊朗体制内能公开说出来,说明强硬派已经完全不在乎外部后果了。
伊朗的这场内部撕裂,根源在于新最高领袖的缺席制造了权力真空。穆杰塔巴如果不出现,强硬派就有理由怀疑温和派在篡权,而温和派又没法自证清白。总统被骂妥协者,外长被扔石头,议长被指责发动政变,一个国家的核心领导层在战争期间被自己人用这种标签贴满全身,还怎么对外打仗?美国的导弹打在伊朗的港口和桥梁上,造成的损伤可能是有限的,但伊朗内部这种互相指控投降和政变的政治消耗,正在从内部瓦解这个政权的凝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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