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府有个货郎叫孙有福，在旧货摊上花二十文钱买了一件旧棉袄，蓝布面，棉花厚实，虽然旧但洗得干干净净。他把棉袄搭在筐上继续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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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他在路边一座破亭子里歇脚，把棉袄铺在地上当褥子睡了。睡到半夜他醒了——那件棉袄整整齐齐叠好了，放在他枕头边上。孙有福记得自己是铺开睡的，谁会给他叠好？他四下看了看，空无一人。他把棉袄重新铺开躺下，这次没睡着，眯着眼偷看。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棉袄自己动了起来——两个袖子先对折，然后下摆往上翻，三下两下叠成了一个方方正正的豆腐块，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叠。

孙有福心里发毛，天亮后他回到那个旧货摊，问摊主棉袄的来路。摊主说：“这是城南一个老太太拿到我这儿寄卖的，说是她儿子的衣裳。她儿子三年前出门做生意再没回来，老太太天天在家里叠这件衣裳，叠了三年，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床头，后来实在没钱了才拿来卖了。”孙有福听了心里不是滋味，拿着棉袄找到老太太家。老太太七十多了，一个人住在两间破屋里。孙有福把棉袄还给她，还塞给她一吊钱：“大娘，你儿子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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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接过棉袄抱在怀里哭了。孙有福临走时留了地址，说要是老太太有什么难处就来找他。三个月后老太太的儿子真回来了——原来是被山匪掳去做了三年苦力，趁山匪内讧跑了出来。母子团聚那天，老太太的儿子上门给孙有福磕了三个头。孙有福把棉袄的事说了，那汉子红着眼说：“那是我娘给我缝的，我穿了五年，她叠了三年。”孙有福从此走货时，见到孤寡老人都会多留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