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就因为一滴墨,毁了弟弟的金奖画作。
爸妈罚我打扫废弃的地窖,说要我在里面“冷静一小时”。
为了报复,弟弟用钢筋别死了外面的门栓。
他们一家三口开车去省城庆祝,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让她在里面吃点苦头,看她还敢不敢嫉妒弟弟。」
我死在了地窖里,身体蜷缩,像一截被虫蛀空的朽木。
我以为他们发现我时会崩溃。
可他们只是把我埋进了后院的花坛,然后告诉所有人,我跟野男人私奔了。
1
“林夕!你给我滚过来!”
妈妈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我手里还拿着空水杯,愣在原地。
她的脚边,是弟弟林琛刚刚拿回来的,全市青年绘画赛的金奖作品——《晨曦》。
画的右下角,一滴我刚才不小心溅上去的墨水,正迅速晕开,像一块丑陋的胎记。
林琛站在旁边,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没哭,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眼神里的怨毒让我发冷。
爸爸冲过来,一把夺过画,对着光仔细查看。
“完了,这块污渍,全完了。”
他声音发颤,仿佛被毁掉的不是一幅画,而是他的人生。
我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你就是故意的!”
妈妈一个耳光扇在我脸上,火辣辣的疼。
“你就是嫉妒!看你弟弟拿奖,看他比你优秀,你心里不舒服是不是!”
“我没有!”
我捂着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没人信。
在他们眼里,林琛是天才,是未来的大艺术家,是全家的希望。
而我,是他的附属品,是用来衬托他光芒的影子。
爸爸放下画,脸色铁青地指着我。
“今天本来该轮到阿琛打扫地窖,你既然这么闲,就替他去。”
“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什么时候再出来。”
地窖。
我们家那个废弃了几十年的酒窖,阴暗、潮湿,据说里面还有老鼠。
我最怕那里。
我哀求地看着他们:“爸,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别让我去地窖。”
林琛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随即又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装出委屈的样子。
妈妈心疼地搂住他:“阿琛别怕,姐姐做错事,就要受罚。”
她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拖到地窖门口。
那扇厚重的木门散发着腐朽的气味。
爸爸打开锁,一股冷风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进去!”
他从背后猛地一推,我踉跄着摔了进去,膝盖磕在冰冷的石阶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在里面好好想想,你错在哪了。”
“砰!”
门被重重关上。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我害怕地拍着门:“爸!妈!我错了!放我出去!”
门外,传来爸爸不耐烦的声音:“一个小时,少一分钟你都别想出来!”
我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一个小时。
我蜷缩在角落,抱着膝盖,对自己说。
只要忍一个小时就好了。
黑暗中,我好像听到了门外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像是金属碰撞。
我没在意,只以为是风吹过。
我以为,这只是又一次寻常的惩罚。
2
地窖里没有光,我分不清时间。
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我靠着冰冷的墙壁,从一开始的恐惧,到后来的麻木。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晚饭时间应该早就过了。
他们怎么还不来放我出去?
一个小时,不是早就到了吗?
我扶着墙站起来,摸索到门边,用力拍打。
“爸!妈!时间到了!放我出去!”
“林琛!你去叫爸妈开门!”
我的手都拍红了,喉咙也喊哑了。
门外死寂一片。
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的心脏。
我更用力地撞门,用尽全身的力气。
“开门!有没有人啊!开门!”
木门发出沉闷的响声,但纹丝不动。
我绝望地滑坐在地上,黑暗像潮水一样将我吞没。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楼上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
他们要出门?
我疯了一样爬起来,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
“爸!妈!别走!我还在地窖里!”
“救命!救命啊!”
汽车的声音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瘫在地上,眼泪无声地流淌。
我错了。
我不该奢望他们会记得我。
今天,是林琛画展庆功的日子,他们早就计划好要去省城最有名的西餐厅吃饭。
现在,他们大概已经坐在了温暖明亮的餐厅里,为他们的天才儿子举杯庆祝了吧。
而我,被遗忘在这个冰冷、黑暗的角落。
我摸索着口袋,摸到了手机。
屏幕亮起,微弱的光照亮了我面前的绝望。
没有信号。
一格信号都没有。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晚上九点了。
距离我被关进来,过去了整整三个小时。
屏幕上,是我和林琛小时候的合影。
那时候,他还会甜甜地叫我“姐姐”,把他的糖分我一半。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是从他展现出绘画天赋,得到第一张奖状开始的吗?
地窖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我开始感到呼吸困难。
身体也越来越冷,像掉进了冰窟。
我蜷缩起来,想保存一点点热量。
意识开始模糊。
我好像看到了妈妈。
她蹲下来,温柔地摸着我的头,说:“小夕,妈妈错了,妈妈现在就带你出去。”
我努力地朝她伸出手。
“妈……”
眼前的幻象破碎了。
我看到的,是地窖顶上那个小小的、布满蛛网的通风口。
一丝月光从那里透进来,冰冷,没有温度。
我好像听到了林琛的声音,带着恶作剧般的得意。
「让她在里面好好反省,看她下次还敢不敢嫉妒我。」
是了。
关门后那声“咔哒”声。
是林琛。
他用那根平时用来撬杂物的钢筋,从外面别死了门栓。
他不是忘了,他是故意的。
我闭上了眼睛。
爸爸,妈妈,林琛。
你们赢了。
3
再次睁开眼,我飘在了半空中。
身体很轻,像一朵云。
地窖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束光照了进来。
我飘了出去。
家里空无一人。
客厅的茶几上,放着那幅被我毁掉的画。
我凑过去看,那滴墨迹已经干了,像一块无法抹去的伤疤。
我死了吗?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是半透明的。
我试着去拿桌上的杯子,手却直接穿了过去。
我真的死了。
死在了那个无人问津的地窖里。
也好。
这样,我就再也不会嫉妒弟弟了。
再也不会惹爸爸妈妈生气了。
我飘到我的房间,房间里的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样。
书桌上还摊着我的作业本。
我靠在我的布娃娃堆里,静静地等着。
等他们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到了开门声。
是两天后,周日的晚上。
他们回来了。
爸爸妈妈脸上带着疲惫,林琛却很兴奋,手里拿着一个新买的限量版模型。
“这次去省城,阿琛的画又被一位大画家看中了,说他前途无量啊!”爸爸的语气里满是骄傲。
妈妈笑着摸了摸林琛的头:“我们阿琛就是最棒的!”
他们看起来玩得很开心,完全忘了我的存在。
我飘在他们面前,看着他们。
爸爸,妈妈,我在这里。
你们看看我。
可他们的目光,没有在我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他们聊着天,换着鞋,就像我根本不存在。
林琛抱着模型回了房间。
妈妈伸了个懒腰,随口问了一句:“林夕那个死丫头呢?还在跟我们置气?”
爸爸皱了皱眉:“两天了,气该消了吧。估计在房间里。”
他走到我的房门口,敲了敲门。
“林夕,出来。”
没有人回应。
他又敲了敲。
“别耍脾气了,快出来!”
还是没有声音。
妈妈不耐烦地走过来,直接拧开了门把手。
房间里空空如也。
他们愣住了。
爸爸走进来,环顾四周,甚至趴下看了看床底。
“人呢?”
妈妈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还能去哪?肯定是跑到外婆家告状去了!这个白眼狼,真是养不熟!”
“打电话问问。”爸爸拿出手机。
“打什么打!让她在外面野!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妈妈一把抢过手机,气冲冲地扔在沙发上。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在他们心里,我只是一个会耍脾气、会告状的“白眼狼”。
他们根本不关心我的死活。
突然,爸爸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地窖……”
他声音发抖,和妈妈对视了一眼。
两人脸上同时浮现出惊恐的表情。
他们疯了一样冲向地窖。
4
爸爸颤抖着手,拔掉了门栓上那根已经生锈的钢筋。
“吱呀——”
厚重的木门被拉开。
一股浓烈的、难以言喻的腐臭味从里面涌了出来。
妈妈捂住鼻子,连退了好几步。
爸爸僵在门口,借着走廊的灯光,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我躺在石阶下,身体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蜷缩着,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紫色,已经有些浮肿。
两天的时间,在阴冷潮湿的环境里,我的身体已经开始腐烂。
“啊——!”
妈妈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爸爸的身体晃了晃,扶着门框才没有倒下。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飘在他们身后,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我以为他们会后悔,会痛苦,会为了我的死而崩溃。
我错了。
短暂的惊恐过后,妈妈的眼神迅速从恐惧变成了算计。
她一把拉住爸爸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又尖利。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不能报警!绝对不能报警!”
爸爸眼神空洞,喃喃道:“小夕她……她死了……”
“我知道她死了!”妈妈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冰,“可如果报警,警察一查,我们把她锁在地窖,阿琛的前途就全完了!”
“美院的保送名额!那位大画家的推荐信!你都忘了吗?!”
林琛。
又是林琛。
在我的尸体面前,他们第一个想到的,依然是他们的天才儿子。
爸爸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看着我,又看看我妈,眼里的悲伤被恐慌和挣扎所取代。
“那……那怎么办?”
“埋了。”
妈妈吐出两个字,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就埋在后院,我们不是正准备修一个新的花坛吗?就埋在花坛底下。”
“对外就说,她早恋,跟不三不四的人跑了。”
爸爸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看着我腐烂的尸体,脸上写满了痛苦。
但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冷,比地窖的温度更冷。
我死了。
他们不关心我为什么会死。
他们只关心,我的死会不会影响到我弟弟的前途。
他们不是我的父母。
他们是魔鬼。
5
那个夜晚,没有星星。
爸爸把我从地窖里抱了出来。
他用一张旧床单将我裹住,动作僵硬,仿佛抱着的是一件什么肮脏的垃圾。
妈妈拿着铁锹,在后院那个预留好的空地上开始挖坑。
林琛被关在他的房间里,我能听到他压抑的哭声。
他在害怕。
但他害怕的不是我死了,而是怕事情败露。
泥土被一锹一锹地翻起,很快,一个足够容纳我的坑洞出现了。
爸爸把我放了进去。
我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有眼泪,只有麻木和惶恐。
他甚至不敢多看我一眼,就匆匆地开始填土。
冰冷的泥土覆盖在我的身上,一点点将我掩埋。
我最后看到的,是妈妈因为用力而涨红的脸,和爸爸躲闪的眼神。
他们把我埋得很好,很深。
然后,他们把土踩实,又从别处搬来几块草皮铺上,伪装得天衣无缝。
做完这一切,他们像两条虚脱的狗,瘫坐在地上。
“这样……就行了吧?”爸爸的声音沙哑。
“嗯。”妈妈点点头,“从今天起,我们家没有林夕这个人。”
“她是因为早恋,成绩下降,我们说了她几句,她就叛逆地离家出走了。”
“过几天,我们去她学校办休学,就这么说。”
他们为我编造了一个完美的谎言。
一个叛逆、堕落、不值得被爱的坏女孩形象。
第二天,他们就像没事人一样。
妈妈甚至还精心准备了早餐。
饭桌上,林琛低着头,不敢看他们。
“阿琛,吃饭。”妈妈把一个剥好的鸡蛋放进他碗里,“忘了昨天晚上的事,什么都没有发生。”
爸爸也说:“你只要好好画画,其他的事情,爸妈都会处理好。”
他们开始了一场天衣无缝的表演。
他们去学校给我办了休学,理由是我情绪不稳,需要在家休养。
他们在我房间里翻箱倒柜,找了几件我平时不穿的衣服,装进行李箱,制造我离家出走的假象。
妈妈甚至还模仿我的笔迹,写了一封“告别信”。
信里,我痛斥他们对我的不理解,控诉这个家让我窒息,并表示我找到了真爱,要去追寻我的幸福。
外公外婆打来电话询问我的情况时,妈妈在电话里声泪俱俱下。
“妈,我对不起你们,是我没教好小夕……”
“她跟网上认识的坏男孩跑了,我们怎么拦都拦不住……”
“她还留信说,让我们就当没她这个女儿……”
外婆在电话那头气得大骂,却也信了。
所有人都信了。
林琛成了那个“被姐姐伤害”的可怜弟弟。
亲戚们都来安慰他,让他不要因为姐姐的堕落而影响自己。
他获得了比以往更多的关爱和资源。
而我,林夕。
被他们亲手埋在花坛下,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6
他们在我消失的地方,建起了一个漂亮的花坛。
妈妈从花市买来最名贵的玫瑰花种,亲手种下。
她每天浇水、施肥,精心呵护。
很快,玫瑰花开了,开得异常娇艳,血一样红。
邻居们都夸我妈有闲情逸致。
妈妈总是笑着说:“女儿不懂事跑了,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不然心里空得慌。”
她演得那么好,连我都快要信了。
爸爸给林琛请了最好的美术老师,买了最贵的画具。
林琛成了这个家唯一的中心,唯一的希望。
他们把所有的爱,不,是所有的投资,都倾注在了他的身上。
林琛变得越来越沉默。
他把自己关在画室里,一画就是一整天。
他的画技突飞猛进,得的奖也越来越多。
家里的一面墙,很快就挂满了他的奖状和画作。
他成了别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父母脸上的光。
只有我知道,他并不快乐。
每个深夜,我都会飘进他的房间。
他总是做噩梦。
梦里,他不停地尖叫:“别找我!不是我!门不是我锁的!”
他会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满头大汗,惊恐地看着四周。
然后,他会走到窗边,死死地盯着后院那个开满玫瑰的花坛。
一看,就是一夜。
他的画也变了。
无论他画的是山水、是静物、还是人物。
在画的某个角落,总会不自觉地出现一扇门,一扇地窖的门。
或者,是一张扭曲的、在黑暗中哭泣的脸。
他开始变得暴躁。
有一次,一位著名的画家来家里做客,对他的一幅画赞不絕口。
林琛却突然发了疯,拿起画刀,把那幅画划得支离破碎。
“画得都是垃圾!垃圾!”他嘶吼着。
爸爸妈妈吓坏了,连忙把客人送走。
然后,他们关上门,第一次对林琛发了火。
“你疯了吗林琛!你知道那位老师是谁吗?他一句话就能决定你能不能进美院!”
林琛红着眼,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我不想画了!我再也不想画了!”
“啪!”
爸爸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这是爸爸第一次打他。
“你说什么浑话!你知不知道为了你,我们付出了多少!”
爸爸的“付出”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林琛愣住了,他捂着脸,看着爸爸,突然笑了。
笑声里充满了悲凉和自嘲。
“是啊,付出了多少……多到,把姐姐都给付出了。”
空气瞬间凝固。
妈妈冲过来抱住他,哭了。
“阿琛,别说了,求你别说了,都是妈妈的错。”
“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啊!”
为了我。
多么可笑的借口。
从那天起,林琛彻底不再画画了。
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毁掉了所有的画具和作品。
那面挂满荣耀的墙,变得一片狼藉。
父母用尽了各种办法,找心理医生,带他去旅游散心。
都没用。
那个被他们寄予厚望的天才少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萎。
7
林琛的崩溃,像一根刺,扎在爸妈心里。
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意气风发。
爸爸的头发白了许多,妈妈的眼角也多了很多皱纹。
他们看着林琛,眼神里充满了焦虑和无助。
“老公,怎么办啊,阿琛再这样下去,就真的毁了。”妈妈夜里经常偷偷哭。
爸爸长长地叹气:“都是我们的报应。”
报应?
我冷笑。
如果这就算是报应,那也太轻了。
我的命,难道就只值他一个画家的前途吗?
他们开始求神拜佛。
从城里的寺庙,到乡下的神婆,只要听说灵验,他们都会去。
有一次,他们请来一个所谓的“大师”。
那大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煞有介事地掐指一算。
“你们家,阴气很重啊。”
“是不是有什么冤屈未了?”
妈妈的脸“唰”地一下白了,紧紧抓住爸爸的手。
爸爸连忙塞给大师一个厚厚的红包。
“大师,您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化解?我儿子他……”
大师掂了掂红包,满意地点点头。
“心病还须心药医。”
“这宅子里的怨气,源于一个逝去的年轻女性。”
“解铃还须系铃人,找到症结所在,超度了她,自然就好了。”
超度我?
我飘在大师面前,看着他装神弄鬼。
他们真的信了。
他们按照大师的吩咐,在我的“忌日”那天,准备了丰盛的祭品。
他们在后院的花坛前,烧了很多纸钱,还有纸做的漂亮衣服和娃娃。
妈妈跪在花坛前,哭得泣不成声。
“小夕,是妈妈对不起你。”
“你弟弟已经知道错了,他现在这个样子,也算是遭了报应。”
“你就放过他吧,他不能毁了啊。”
“你要是心里有怨,就都冲着我来,别再折磨你弟弟了。”
我静静地看着她。
放过他?
凭什么?
我死的时候,你们谁想过放过我?
爸爸也在一旁烧着纸,嘴里念念有词。
“小夕,你在天有灵,就保佑你弟弟好起来吧。”
“我们家就他这一根独苗,他要是完了,我们林家就绝后了。”
绝后?
那我算什么?
我不是你的孩子吗?
我看着那些燃烧的纸钱,灰烬漫天飞舞,像一场黑色的雪。
我没有感受到一丝暖意,只觉得无边的讽刺。
他们不是在忏悔。
他们只是在做一场交易。
用虚伪的眼泪和祭品,来换取他们儿子的安宁。
可惜,我不是神佛。
我不会接受这场交易。
林琛的病,没有丝毫好转。
他开始出现幻觉,总说看到我站在他床边。
他不敢一个人睡觉,房间里的灯必须二十四小时开着。
他瘦得脱了形,眼神涣散,像个游魂。
爸妈彻底绝望了。
8
转机出现在半年后。
林琛之前被毁掉的那幅《晨曦》,虽然有瑕疵,但被他之前的指导老师拿去参加了一个全国性的青年艺术家大赛。
没想到,竟然获得了年度新星奖。
这是国内青年艺术界最高荣誉的奖项。
消息传来的时候,爸妈激动得抱头痛哭。
他们觉得,这是上天给的机会。
是让林琛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阿琛!你听到没有!你得奖了!全国最高奖!”妈妈抓着林琛的肩膀,用力摇晃。
林琛的眼神空洞,没有任何反应。
“只要你去领奖,在颁奖典礼上露个面,你的人生就还能回来!”爸爸的声音也带着颤抖的喜悦。
他们开始为颁奖典礼做准备。
给林琛买了最高档的西装,请了最专业的形象设计师。
他们要让他们的天才儿子,以最完美的姿态,重新回到公众的视野。
颁奖典礼是全国直播的。
那几天,爸妈脸上的笑容又多了起来。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林琛领奖时万众瞩目的样子,看到了他辉煌的未来。
他们甚至开始计划,等颁奖典礼结束,就开一个画廊,专门展出林琛的作品。
他们一遍遍地帮林琛练习获奖感言。
“你要感谢评委,感谢你的老师,感谢你的父母……”妈妈拿着稿子,一句句地教他。
林琛像个木偶,面无表情地听着。
我飘在他身边,能感受到他内心的剧烈挣扎。
他不想去。
他害怕那个舞台,害怕聚光灯。
但爸妈的期盼,像两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颁奖典礼那天,林琛穿上了那身笔挺的西装。
镜子里的人,英俊,挺拔,但眼神却像一潭死水。
“阿琛,你今天真帅。”妈妈满意地帮他整理着领结,“到了台上,别紧张,就像平时一样。”
爸爸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和你老师都打好招呼了,你只要上去说几句话就行。”
“全家人的希望,都在你身上了。”
全家人的希望。
这句话,像一道催命符。
我看着林琛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我有一种预感。
今天,会发生一些事。
一些,他们所有人都无法预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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