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无缘打破的“魔咒”

从秦始皇建立中国第一个大一统王朝开始,到清朝覆灭,2000多年的帝制历史中,竟然没有一个王朝能连续统治超过3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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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朝14年,西汉210年,东汉195年,隋朝37年,唐朝289年,北宋167年,南宋152年,元朝97年,明朝276年,清朝276年。1/3的朝代活不过100年,2/3的朝代活不过200年,而活过300年的——“一个也没有”。

有人说汉朝不是有407年吗?宋朝不也有319年吗?但真相是:西汉和东汉中间隔了一个王莽新朝,法统中断;北宋和南宋之间,半壁江山已失去。如果硬要把他们算作一朝,也仅仅是勉勉强强擦了个边。

300年,就像一道看不见的天花板,死死地锁住了每一个王朝的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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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什么天命,更不是什么魔咒。这是一套精密运转了2000年的“死循环”机制。

一切从土地开始

每个朝代刚开始的时候,情况都差不多。战乱刚结束,人口锐减,到处都是荒凉的地。新朝代的开国皇帝会重新把土地分给老百姓,少收点税少挣点劳役,让老百姓能好好过日子了。开头那几代皇帝也都很努力,把国家治理的越来越好,一天比一天兴旺。

但是好景不长。随着太平年月持续,人口开始爆炸式增长。英国经济学家马尔萨斯早就揭示过一个残酷规律:“人口按几何级数增长,而生产资料是按算时级数增长。”相当于人口增加到土地无法承载时,危机就来了。”

更要命的是,土地可以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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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国时分到土地的农民,在风调雨顺时还能自足。但是一旦遭遇天灾——中国季度气候偏偏旱涝频发,小农家庭瞬间陷入绝境。为了活命,他们只能向地主借高利贷,最终被迫卖掉祖传的土地。

土地就这样一点一点从千千万万农民手中,流向了少数权贵和豪强手里。

于是,一个王朝从中期的开始,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富得流油的人,那田多的一眼望不到头;穷的叮当响的人,连个插根锥子的地方都没有。少数人占了全国七八成的地,还想尽办法少交税或者干脆不交税。很多农民没有了土地,只能去给别人当佃户,或者成了到处流浪的人。他们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更交不起税给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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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政失血与制度崩塌

土地兼并带来的第一个致命后果。,是“国家财政的慢慢失血”。

明朝的时候,张居正推行“一条鞭法”,还去清查了田地。发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事实:很多土地都存在那儿很长时间,却从没有被列入纳税户册。从国家的账本上看,地是不少,可实际上根本收不上税来。要交税的人越来越少,可朝廷花钱的地方却越来越多。在这节骨眼上,王朝就陷入两难境界:要是不加税,国家财政就得崩塌;要是加税,那些本来就活不下去的农民就只能被迫到了绝路上。

雪上加霜的是,另外两个特别能花钱的家伙。

一个是宗室膨胀。

刚开始建立国家的时候,皇族没有几个人,给他们发俸禄也花不了多少钱。可过了两三百年,皇族的后代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就拿明朝来说吧,到了万历年间,给皇室宗亲发的俸禄差不多都赶上了全国收的田赋了。这些皇室的人既不种地干活,也不用交税,全靠国家养着,硬生生的把国家的财政给拖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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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问题就是养军队的开销太大。一般王朝稳定下来之后,军队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就说宋朝吧,为了防止国内有人造反,一个劲的扩充军队,军费都占了国家财政的大头。到了明朝末年,为了凑钱养军队,朝廷不停地给老百姓加税,最后老百姓实在扛不住了。

与此同时,当官的那一套体系也变得死板了。科举考试看着挺公平的,但是那些有权有势的大家族,能通过各种荫补制度,让自家孩子不用考试就能去当官。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人,根本进不了权力中心圈,权贵们心里只想着自己已经到手的好处。

整个系统从内部开始腐烂。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最后的爆发

那些称王侯、拜将相的人,难道天生就比我们高贵吗?最终到了闹事的时候。

当土地没了,税交了、日子过不下去的时候,中国人骨子里的那股不服输的劲就拼发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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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多年前,陈胜吴广在大泽乡喊出那句震撼千古的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答案是没有。

从秦末的陈胜吴广,到东汉的黄巾军;从唐末的黄巢,到明末的李自成;从清末的太平天国——每一个王朝的末期,都逃不过大规模的农民起义。

这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为什么这么说呢?当失去土地的饥饿民不断增加时,起义就成了唯一的活路。杀死一个起义领袖很容易,但杀死了千千万万绝望的农民,谁也做不到。

虽然说这些起义不一定能推翻王朝,但是他们每一次都精准地击中了王朝最脆弱的关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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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循环:推倒重来,再推倒再重来

旧王朝灭亡了,新王朝建立了。战争消灭了大量人口,荒地又多起来了。先统治者重新分配土地,采取减少苛捐杂税服兵役,让农民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得从头再来。

可是,人口越来越多,土地都被有钱有势的人占去了,国家财政也出了问题,农民被迫的,没办法就起来造反,最后这个王朝也就灭亡了。

周而复始,无限轮回

1945年,王炎培在延安窑洞里向毛泽东提出了那个著名的“历史周期率”的问题。他亲眼目睹了太多“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的故事。一个政权兴起时轰轰烈烈,衰亡时却在一夜之间楼塌了。

黄炎培问:中共能不能找出一条新路,跳出这个周期率的支配?

这事到现在,还时不时被人拿出来讨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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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古代王朝熬不过300年,说到底是因为他们始终没有跳出那个“死循环。”

其实,每个朝代每一个环节都是环环相扣,每一个王朝都在同一条轨道上滑下深渊。

这不是某几个皇帝昏庸的问题,不是某几场天灾的问题——而是整个季度设计本身就埋下的定时炸弹。

正有人所说,一个朝代从创立到终结,就像一台电脑的操作系统不断运转,最终不可避免的卡顿、死机,最后只能重装。可是重装之后,用的还是同一套代码,并且一个都不会少。

300年,就是这套系统从流畅运行到彻底崩溃的完整周期。

每次王朝崩溃的时候,非常惨,野外到处都是白骨,走上千里路都听不见鸡叫,那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这,就是2000年来一直不断重复,像是胡同似的事儿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