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高中班主任撕碎我试卷:你能考726分?作弊!之后我故意考0分交白卷,谁料我高考750分,清华北大同时致电,班主任傻眼了

“你能考726分?作弊!”

班主任的手一挥,那张写满答案的试卷在空中碎裂,像雪花一样落在我的课桌上。

我没辩解,也没哭。

只是默默捡起碎片,一片一片拼好,然后贴在日记本的最后一页。旁边写了一行字:“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0分。”

接下来的日子,我成了全班的笑柄。

上课睡觉,作业不交,考试交白卷。

年级排名从第一直接跌到倒数第一。

有人嘲笑我心态崩了,有人同情我被冤枉疯了,班主任甚至在家长会上说:“这孩子心理素质太差,建议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只回了一句:“高考见。”

高考那天,我第一个进考场,最后一个离开。每科都提前半小时交卷,答题卡写得满满当当,涂卡笔落下时没有一丝犹豫。

查分那天晚上,我正躺在床上数天花板上的裂纹。手机响了——清华。挂掉,又响了——北大。

750分,满分。

班主任半夜打来电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到底是……”

我没让他说完。

“老师,您当年撕碎的那张试卷,其实是满分卷。那726分,是我故意少写了几步过程。”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秒钟,然后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吸——

嘟。嘟。嘟。

他再也没打来过。

直到十年后的同学聚会,我才知道,那个晚上他挂断电话后,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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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你这榆木脑袋,能考726分?”

他撇着嘴,满脸不信,话里话外都是瞧不上。

“作弊也不挑挑自己几斤几两!”

陈雨抬头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静得像潭水。

她慢慢说:“行,您觉得我不配,那我就让您看看,什么才叫真本事。”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在试卷上写过字。

每次考试,她都只是坐在那儿,看着卷子,然后看着窗外的树,或者天花板。

交卷铃一响,她就起身,把一张白得晃眼的卷子交上去。

日子久了,她稳稳地占着年级最后一名的位置。

班主任高裴谦得意得很,见人就说陈雨是块糊不上墙的烂泥。

他说起陈雨时,眉毛总是扬着,嘴角往下撇,好像陈雨这个人,从里到外都让他嫌弃。

直到那年六月底,高考成绩公布。

陈雨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全省独一份的数字:750。

清华和北大招生办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到她家那台老式座机上,铃声吵得人心慌。

高裴谦知道消息时,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手一抖,滚烫的水泼了一身,他也忘了擦。

三模的成绩,是在一个阴沉的下午公布的。

高三二班的教室里闷得透不过气,头顶的老式吊扇吱呀吱呀转着,也扇不走那股焦躁。

班主任高裴谦夹着一叠成绩单,板着脸走上讲台。

皮鞋底敲在水磨石地上,声音很响。

教室里一下子静了,能听见后排同学紧张的吸气声。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像砂纸磨过桌面。

“这次模拟考,有人上去了,有人下来了。”

他停了一下,眼睛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陈雨身上。

“但也有人,心思压根没放在正道上。”

陈雨心里咯噔一下。

她叫陈雨,一个在高裴谦眼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学生。

高裴谦开始念分数,从后往前念。

每念一个名字,那个同学就低下头,或者涨红了脸。

念到第十名,是班长刘娟,六百一十二分。

刘娟挺了挺背,脸上有点光。

“第一名。”

高裴谦卡住了。

他拿起最上面那张成绩单,凑到眼前,看了又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像是没认出来上面的字。

“第一名,陈雨。”

教室里安静了一两秒。

然后“嗡”的一声,炸开了锅。

“陈雨?哪个陈雨?”

“是不是搞错了?她上次还在三十名开外呢!”

“我的天,这得超常发挥成啥样?”

刘娟的脸一下子白了,又猛地涨红,她扭过头,死死瞪着陈雨。

陈雨没看她,她只是看着讲台。

高裴谦终于念出了那个分数,声音干巴巴的。

“总分,726分。”

离满分750,差了二十四分。

这在当时,足够让整个年级震动。

高裴谦的脸色变了又变,先是红,再是白,最后透着点青。

他盯着那张纸,好像要用眼神把它烧穿。

他忽然冷冷笑了一下。

“陈雨,你上来。”

陈雨站起来,走到讲台边。

同学们都看着她,眼神各式各样。

高裴谦把成绩单举到她鼻子跟前。

“726分,你自己瞅瞅,这是你考出来的?”

他抱着胳膊,下巴抬着,嘴角歪向一边。

“是我考的。”

陈雨声音不大,但话说得清楚。

她手指头抠着校服裤缝。

“你?”

高裴谦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嗓门猛地拔高,刺得人耳膜疼。

“就凭你这榆木脑袋也能考726分?”

这话像根针,扎得陈雨心口一缩。

可她脸上还是那样,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更冷了。

“作弊也不挑挑自己几斤几两!”

说完这话,他猛地伸手,一把抓过陈雨放在讲台上的卷子。

他手指头攥得紧紧的,接着用力一扯。

“嘶啦——”

卷子从中间裂成两半。

又是几下,好好的卷子变成了碎片。

纸片纷纷扬扬往下掉,有的落在讲台上,有的掉在陈雨脚边。

全班同学都傻了眼,没人吭声。

刘娟都站了起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高裴谦没理她。

他指着陈雨的鼻子,身子往前倾,唾沫星子差点溅到她脸上。

“我告诉你陈雨,在我这儿弄虚作假,没门!”

他脖子上的筋都鼓起来了。

“我教了快二十年书,你这种学生,我见多了!”

他挥着手,声音越来越大。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陈雨静静看着他。

看着他气得变了形的脸,看着他眼里那股子根深蒂固的瞧不起。

她没哭,也没吵。

有些事,吵了也没用。

纸片落完了。

陈雨抬起眼,直直看着高裴谦。

“行。”

“既然您说我不配。”

“那我就让您看看,什么叫真本事。”

高裴谦听了,像听见什么笑话。

他嘴角一扯,露出个讥诮的表情。

他觉得陈雨就是被拆穿了,在这儿死撑。

“行啊,我等着瞧。”

“我倒要看看,你这滩烂泥,能有什么真本事。”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

“下去,别杵在这儿碍事。”

陈雨转过身,走下讲台。

她没看任何人。

从那天起,有些事,就只剩下她和高裴谦两个人心里清楚了。

后来的日子,陈雨变了。

上课,老师在上面讲,她就看着窗外发呆。

操场上的杨树叶子绿了又黄,她的眼神总是空的。

作业,她不交了。

那些本子塞在书包最底下,渐渐蒙了灰。

老师提问,她就站起来,然后闭上嘴,一声不吭。

一个月后的摸底考。

卷子发下来。

陈雨拿起笔,在姓名栏写上“陈雨”两个字。

然后,她把笔搁下了。

整整两个钟头,她就那么坐着。

看着窗外的云慢慢走,听着周围同学笔尖划在纸上的沙沙声。

好像这场考试,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交卷铃响了。

她交上去一张白卷。

每一科,都一样。

成绩出来那天,高裴谦像打了个大胜仗。

他特意在班会上,把她那张零分卷子用投影打出来。

“都看看。”

他用教鞭戳着屏幕上陈雨的名字,语气里带着一股痛快。

“这就是某些人嘴里的‘真本事’。”

“烂泥就是烂泥,糊上墙,也得掉下来。”

底下有几个人跟着笑了,声音低低的。

各种各样的目光扎在陈雨背上。

她还是没表情,好像那个被晾在台上的人不是她。

高裴谦对她这副样子很不满意。

他想看到的是陈雨羞愧,是难堪,是服软。

而不是现在这样,一潭死水。

他提高了嗓门。

“陈雨,站起来。”

陈雨慢腾腾站起来。

“你来跟大家说说,为什么考零分?”

“是不会,还是不想?”

陈雨看着他,慢慢开口。

“您不是说,我不配考好吗?”

“那我就考零分。”

一句话,把高裴谦堵得死死的。

他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

“你……你这什么态度!”

他气得一拍桌子,桌上粉笔盒都跳了一下。

“你这是跟老师叫板!跟学校叫板!”

“我没有。”陈雨说。

“我就是照着您的话做。”

“你……”

高裴谦指着她,手指头直颤,话却说不出来。

底下同学都看呆了。

谁也没想到,平时闷不吭声的陈雨,敢这么跟班主任顶。

刘娟在下面悄悄扯了扯她袖子,小声说:“别说了。”

陈雨没理。

高裴谦连着喘了几口粗气,把火硬压下去。

他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好,好,好。”

“你自己不想好,我也管不了你。”

“你的事儿,我这就打电话告诉你家里。”

“我倒要看看,你爸妈是站你这边,还是让你醒醒脑子!”

他觉得,没哪个家长能由着孩子这么胡来。

放学后,陈雨被他叫到办公室。

他当着陈雨的面,拨了她家的号码。

电话通了。

他按下免提键。

“喂,您好,是陈雨的家长吗?”

“我是她班主任,高老师。”

他把声音压得挺沉,透着股惋惜。

“陈雨最近在学校的情况,我得跟您反映反映……”

他把陈雨“交白卷”、“顶撞老师”、“自甘堕落”的事儿,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每个字,都像小刀子。

他等着电话那头,陈雨她妈发火,或者慌了神。

可电话那头,陈雨她妈李文秀的声音,平平淡淡的。

“高老师,您是说,陈雨她最近考试,都交了白卷?”

“对!科科都是,一分没有!”

高裴谦加重了语气。

“哦。”

李文秀就应了这么一声。

“晓得了。”

然后,就没话了。

高裴谦愣住了。

这跟他想的不一样。

他不死心,追着问:“家长,您……就没别的想说?”

电话那头,李文秀停了几秒,开口说了一句。

“高老师。”

“陈雨是您的学生。”

“她交白卷,您是不是该先想想,自己教得是不是哪儿出了岔子?”

高裴谦捏着电话听筒,整个人僵在那儿。

他脑子里想过陈雨爸妈的一百种反应。

发火,骂人,冲到学校来。

独独没想到这一种。

反过来问他。

“我……我教得有问题?”

他声调都变了。

“我教出过多少好学生!”

“我当了这么多年老师,我教得能有问题?”

“是你闺女有问题!”

李文秀的声音还是那样平,却带着冷气。

“我闺女有没有问题,我们自己清楚。”

“倒是高老师您,急个什么劲?”

“该不是被我说中了?”

“你……你简直不讲理!”

高裴谦吼了起来。

“嘟——嘟——嘟——”

李文秀直接把电话挂了。

办公室里,静得吓人。

高裴谦举着听筒,脸色铁青,胸口一起一伏。

他那个得意的法子,头一回不管用了。

他恶狠狠瞪着陈雨,眼神像要吃人。

“真有你的,陈雨。”

“你们一家子,都有种。”

“我等着,我等着看你们高考那天咋办!”

他撂下话,摔门走了。

门“砰”一声巨响。

陈雨拿起书包,走出办公室。

回到家,推开门。

父亲周建国和母亲李文秀都在沙发上坐着。

屋里空气有点沉。

“回来了?”李文秀问。

陈雨点点头。

“高老师打电话的事,你知道了?”周建国问,声音有点低。

“他当着我的面打的。”陈雨说。

周建国叹了口气。

“小雨,你到底咋想的?”

“交白卷,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雨放下书包,走到他们跟前。

没说话,先从书包里拿出一摞卷子。

那是她这一个月,自己在家做的。

都是能买到的最难的题。

她把卷子铺在茶几上。

“爸,妈。”

“你们看这个。”

周建国和李文秀拿起卷子,一张张看。

起先,是纳闷。

接着,是吃惊。

到最后,是说不出的震动。

每张卷子,都写得满满当当,工工整整。

题目的解法,步骤清清楚楚。

卷子右上角,用红笔写着分数。

“149分。”周建国念出来,声音有点抖。

“150分。”李文秀跟着念。

“148分。”

“295分。”

语文,数学,英语,理综。张张都接近满分。

周建国的手有点抖。

他抬起头,看着陈雨,眼里全是不敢信。

“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

“是。”

“没对过答案?”

“没。”

李文秀放下卷子,眼神复杂地看着陈雨。

“小雨,跟妈说实话。”

“在学校,到底出啥事了?”

陈雨吸了口气。

她把那天高裴谦怎么撕她卷子,怎么当着全班面骂她的事,原原本本说了。

她没哭,语气也平,像在说别人的事。

可周建国和李文秀的脸,越来越难看。

周建国听完,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

“混账东西!”

他眼都红了。

“他敢!他敢这么对我闺女!”

李文秀眼里也冒火,但她比周建国稳得住。

她拉住陈雨的手,拍了拍。

“所以,你交白卷,是想跟他较这个劲?”

陈雨点点头。

“他不是说我不配吗?”

“我就把所有功夫,都花在自己身上。”

“学校的考试,考不考,没啥意思。”

“我要的,是高考那天,让他把嘴闭上。”

听完这话,周建国和李文秀半天没说话。

李文秀看着她,最后说:“好。”

“我闺女想干啥,妈支持你。”

“你就在家好好学,学校那边,妈去说。”

“这个高裴谦,他不是觉着自己教得挺好吗?”

李文秀冷笑一声。

“他怕是忘了。”

“二十多年前,他是咋输给你爸,才没去成北大的。”

陈雨愣住了。

“啥意思?”

李文秀看着她,慢慢说。

“你爸当年,是省状元,上的北大。”

“当年全省第二,被你爸挤下去的那个。”

“就叫高裴谦。”

周建国,省状元。高裴谦,第二。

二十多年前的旧账,像一颗埋了太久的雷,这时候炸了。

陈雨终于明白了。

明白高裴谦为啥对她有那股没由来的恨。

明白他看到她考726分,为啥是那个反应。

那不是对学生作弊的怀疑。

那是被人捅了旧伤疤的恼羞成怒。

那是一股憋了二十多年的嫉妒和不甘心。

它像头关了很久的野兽,总算找到了个出口。

而陈雨,是周建国的闺女。

成了那个靶子。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钟摆走动的滴答声。

周建国的拳头还攥着,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来。

他咬着牙,说了四个字。

“混账东西。”

顿了顿,他又说。

“他这是把对我的气,全撒在我闺女头上了。”

李文秀紧紧攥着陈雨的手,攥得她手疼。

“建国,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建国猛地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走。

“当然不能算!”

“一个当老师的,心眼窄成这样。”

“他还配站讲台?”

“他羞辱的,不只是小雨。”

“他是在糟践一个学生的脸面和前程!”

陈雨看着父亲发火的样子。

心里反而静了。

原来,她不是一个人。

她后头,有爸妈站着。

她轻声问。

“爸,妈,你们想咋弄?”

周建国停下脚步,看着她。

“小雨,你跟爸说。”

“你还想回那个学校不?”

陈雨摇头。

“不想。”

“那个教室,那个讲台,对我没意思了。”

“我的战场,在家里。”

“在书桌上。”

“在高考那天。”

周建国深深看着她。

看了好一会儿,他重重地点头。

“好。”

“不愧是我周建国的闺女。”

“有骨气。”

然后,他转头对李文秀说。

“文秀,你明天去学校,给小雨办休学。”

“就说孩子压力大,得在家静心备考。”

李文秀点头。

“我懂。”

周建国又看向陈雨,眼神软和下来。

“你就在家安心学,别的事儿,交给爸。”

第二天,李文秀去了学校。

而周建国,这个平时在大学里教书的老师,换了一身西装。

他开车出了门,去的不是学校。

是市教育局。

他没去告状,也没去检举。

他是去见个老朋友。

老朋友是现在市教育局的头儿,当年跟他一个考场考出来的。

没人知道他们说了啥。

只知道,那天下午。

一张纸,从市教育局发到了陈雨她们高中。

上头就几句话。

高三班主任高裴谦,因为“个人原因”,不带高三二班了。

立刻生效。

而且,当年所有评优,都没他的份。

消息传到学校,整个高三都炸了锅。

学生们都在议论,谁也搞不懂,离高考就剩最后俩月了,咋就把一个“金牌”班主任给换了。

高裴谦在办公室里发了大火。

他脸涨得通红,把桌子拍得砰砰响。

他想不通,自己干了这么多年,咋就突然被拿下了。

他冲去找校长。

校长坐在大桌子后头,叹着气。

“高老师,你就听安排吧。”

高裴谦急赤白脸地问。

“校长,我到底得罪谁了?您给我句明白话。”

校长只是又叹了口气,没接话。

直到那天放学。

高裴谦耷拉着脑袋走出校门。

一辆黑色轿车,慢慢停在他跟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周建国那张脸。

周建国看着他,慢慢说。

“高老师。”

“二十多年没见了,别来无恙啊。”

高裴谦的眼,在看清楚那张脸的瞬间,猛地一缩。

那张脸,是他二十多年夜里睡不着时,心里头最大的疙瘩。

“周……周建国?”他声音都抖了。

周建国笑了一下,那笑里没一点暖和气。

“看来你还记得我。”

“我以为,你当老师当久了,把当年输给我的事儿,都给忘了。”

“输给我”三个字,像三根针,扎在高裴谦心口。

他脸一下子涨得发紫,脖子上的筋都鼓起来。

他指着周建国,话都说不利索。

“你……”

周建国没让他说下去,声音平平的,但每个字都沉。

“我闺女,陈雨。”

“她挺好。”

“用不着你这样的‘好老师’来教。”

“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

“高考那天,我们爷俩,在最后头,好好等着你。”

“等着看你教出来的那些好学生,是咋样,再一次,给我闺女当陪衬。”

说完,车窗摇了上去。

黑色轿车开走了,留下一阵烟。

就剩高裴谦一个人,傻站在那儿。

他脸白得像纸,浑身发冷。

高裴谦被换了。

新来的是个姓吴的女老师。

吴老师看着挺和气,脸上总带着笑。

她接手二班头一件事,就是给陈雨家打电话。

“您好,我是二班新班主任吴老师。”

“吴老师,您好。”

“我明白孩子考前压力大。”

“学校门一直开着,她想回来考试,随时都行。”

“吴老师,谢谢您,我们先不考了。”

李文秀客客气气地回了。

从那以后,陈雨这名字,在二班成了个不能提的。

新班主任不提。

那些以前瞧不上陈雨的同学,在高裴谦莫名其妙被撤了之后,好像也闻出了不对劲,都闭了嘴。

只有刘娟,偶尔会发个短信问问。

“小雨,你复习得咋样了?”

“身体还好吧?我有点担心你。”

陈雨就回一句。

“都好,放心。”

她的世界,一下子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在纸上走的沙沙声。

能听见窗户外头,风刮过树梢的声音。

周建国给她请了长假,自己也不去学校了,就在家陪着她。

“小雨,你就在家安心学。”

周建国没给她请家教。

他挺有底气。

“满中国看,能教我闺女的人,不多。”

他自己给陈雨定计划。

几点到几点学啥,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们家书房,彻底成了陈雨的战场。

墙上贴满了公式,还有自己画的知识图。

书桌上,堆着从各地找来的模拟题。

周建国,不再是那个温和的大学老师。

他变了个人,像个严厉的教练。

“来,今天这套题,计时做。”

他出题,陈雨做。

他批卷子,眉头拧着。

“这题,你给我讲讲。”

陈雨就讲。

他们说的东西,早不是课本上那些了。

是超纲的,大学里才讲的难题。

“我觉得这题还有更简单的解法。”

“你说说看。”

有时候,为了一道题怎么解更好。

爷俩能争到半夜,谁也不让谁。

李文秀就成了管后勤的。

天天变着花样给陈雨做饭。

看她学到半夜,就端杯热牛奶进来。

轻轻放桌上,说一句。

“喝点牛奶,提提神。”

她从来不问学得咋样。

但她眼神里,全是信。

在这种密不透风的复习里,日子过得飞快。

四模。

五模。

高考前最后一次大考。

陈雨的名字,每回都还在二班的考试名单上。

但那个座位,总是空的。

她的分数,也总是雷打不动的零。

起先,还有人议论。

“那个陈雨,是真不行了啊。”

“可惜了,三模那次也不知道咋蒙的。”

“就是,这下现原形了。”

后来,就没人说了。

一个稳稳排在最后一名的零分学生,已经不值得说了。

她就像颗流星,亮了一下,就没了。

高裴谦虽然不当班主任了,但还在教二班数学。

每回考试分数出来。

他都盯着成绩单上,陈雨名字后头那个刺眼的“0”。

嘴角往上扯一下,露出个得意的笑。

在课堂上,他话里有话。

“有些人啊,就是气球。”

“看着大,一捅,就破了。”

“真本事,是一回回考出来的。”

“不是靠一回运气,更不是靠躲家里当鹌鹑。”

底下学生都低着头,没人接话。

刘娟的笔,在草稿纸上狠狠划了一道。

她把这话录了下来,发给了陈雨。

陈雨听完,就回了两个字。

“谢谢。”

然后把录音删了。

这些声音,已经进不了她的心了。

她眼前,就一件事。

高考。

六月七号。

这天早上,天晴得很好。

周建国开车送陈雨去考场。

李文秀坐在旁边。

车里没放音乐,也没人说话。

快到考点,周建国忽然开口。

“小雨。”

“嗯?”

陈雨从车窗外的街景上收回目光。

“怕不?”

陈雨摇头。

“不怕。”

“这几个月,我做的题,比前三年加起来都多。”

“我准备好了。”

周建国听了,脸上露出点笑。

“好。”

“那就去。”

“去把该你的,拿回来。”

“去让那些瞧不起你的人瞧瞧,周建国的闺女,是个啥样。”

陈雨推开车门,走下去。

太阳光晃眼,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她回头,冲着车里笑了笑。

“爸,妈。”

“等我考完回来。”

她的考点,就在自己学校。

走进熟悉的校门,感觉却不一样了。

校园里拉着红横幅。

“沉着冷静,考出水平!”

空气里有种紧绷绷的味道。

陈雨背着透明文件袋,跟着人流往考场走。

考场在三楼。

上楼梯时,她听见一个又尖又熟的声音。

“都把准考证身份证拿手上!排好队!准备进场了!”

她抬起头。

看见了那个站在考场门口,精神抖擞的人。

高裴谦。

他居然是监考老师。

这安排,可真够巧的。

他也看见了她。

他脸上,先是一愣。

那愣怔就一下。

接着,就变成了满满的瞧不起和嘲弄。

他上上下下地看陈雨,眼神像在看个笑话。

“哟。”

他拉着长音,声音不大不小,周围人都能听见。

“这不是咱们班的‘高材生’陈雨吗?”

他把“高材生”三个字咬得特别重。

“还真敢来考啊?”

他嘴撇着。

“我还以为,你早不念了,准备明年再来呢?”

周围考生都看过来。

陈雨没理他。

她平静地走到队尾,站好。

他见她不吭声,好像更来劲了。

他走到她跟前,俯视着她。

“咋不说话了?”

他抱着胳膊。

“在家里猫了几个月,胆子也猫没了?”

“这回打算考多少分啊?”

他歪着头,脸上带笑。

“让我猜猜,能不能过十位数?”

他每说一句,周围就有几声低笑。

陈雨抬起眼,静静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因为得意有点变形的脸。

她慢慢,扯了扯嘴角。

露出个笑。

“高老师。”

她声音不大,但清楚。

“您现在这么卖力说我。”

她看着他眼睛。

“是怕分数出来以后,就没得说了吗?”

一句话。

让他脸上的笑,一下子冻住了。

周围的笑声,也像被掐了脖子的鸡,没了。

所有人都吃惊地瞪着眼看她。

谁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女生,敢在这时候,这么顶监考老师。

高裴谦的脸,先红,后青。

他嘴唇哆嗦着。

“你……你说啥?”

“我说。”陈雨吸了口气,看着他眼睛,一字一字地说,“您,等着瞧。”

说完,她不再看他,抬起头,径直走到考场门口。

她把自己的准考证和身份证,递给另一个监考老师。

那老师看了看,点点头。

陈雨走进考场,找到自己位子坐下。

整个过程,她没再回头。

但她能感觉到,那道又恨又冷的眼神,死死钉在她背上。

考试铃响了。

第一门,语文。

卷子发下来。

陈雨拿起笔,写下自己名字。

然后开始答题。

教室里很静,静得只有笔尖划纸的声音,和高裴谦来回走的脚步声。

他的脚步,老在她位子旁边停。

她能感觉到他那眼神,像刷子一样在她身上扫。

他大概是想看她抓耳挠腮,想看她又交白卷。

可惜,他想错了。

陈雨的笔,没停过。

阅读,古文,作文。

她写得很快,也很稳。

铃声响,交卷。

陈雨把卷子放桌角,平静地看着高裴谦。

他走过来,拿起她卷子。

眼睛在她卷子上飞快地扫。

当他看到那写得满满的卷子时,他眼珠子,缩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稳住,冷笑着,小声嘀咕。

“写满有啥用,都是胡写。”

后面几场。

数学。

理综。

英语。

每一场,高裴谦都在。

每一场,他收卷时,都要过来拿起陈雨的卷子看。

他表情,从第一场的瞧不上,慢慢变沉了。

眉头越皱越紧,眼里多了疑惑。

到最后,变成惊疑不定。

因为他发现,陈雨的每一张卷子,都写满了。

而且,那些选择题、填空题的答案,以他这个老教师的眼光看,似乎……找不出错。

尤其是数学。

最后那道解析几何大题。

他自己看时,都觉得绕。

可陈雨的解题步骤,清楚,简单,透着种他没见过的高明。

那是一种对知识完全拿在手里的感觉。

高考最后一门,英语,结束了。

铃响的时候,整个校园都开了锅。

学生像潮水一样涌出考场,又叫又笑。

陈雨收拾好东西,最后一个走出考场。

高裴谦站在门口,眼睛没看别人,就盯着她。

他眼神复杂得很,有怀疑,有不甘,还有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怕。

陈雨走到他跟前,停下。

她和他对着看。

这回,是她先开的口。

“老师。”

她嘴角往上弯了一下。

“我考完了。”

“接下来。”

“该您,看成绩了。”

高考结束,世界像是猛地静了一下,又猛地闹起来。

学生们都像出了笼子的鸟,可着劲儿地撒欢。

陈雨没凑热闹,她一个人回了家,回到她那间安静的书房。

等分的日子,对很多人来说,是种熬煎。

他们忙着对答案,在论坛上逛,心里七上八下。

但陈雨很平静。

她爸她妈也平静。

在他们家,一回答案都没对过。

有天,周建国跟她说:“对答案是心里没底才做的事。仗打完了,不用再数死了多少兵,活着多少兵。等着听赢了的信儿就行。”

他说话时那稳当样子,让陈雨心里也跟着踏实了。

这些天,她没再碰课本。

她看闲书,陪李文秀在阳台弄那几盆花,跟周建国下棋。

他们家,享受着大风大雨来之前这点难得的安静。

外头当然不是一点动静没有。

刘娟给她打过几次电话。

有一回,她在电话里小心地问。

“小雨,你……考得咋样?”

陈雨就笑。

“还行。”

她又问。

“那你对答案没?估了多少?”

陈雨照实说。

“没对,也没估。”

电话那头,半天没声。

陈雨能想到她脸上那担心又不解的表情。

在她看来,陈雨大概是真放弃了。

最后,她叹了口气。

“没事,小雨。就算没考好,天也塌不下来。你这么聪明,再来一年,肯定行。”

陈雨没多说,就说。

“谢谢你,娟子。”

挂了电话,陈雨走到窗户边,看外头的云。

高裴谦那边,当然也没闲着。

听说,他考完第一时间就拉着班里的好学生估分。

刘娟估了,七百零三左右。

这分数,上清华北大,够了。

刘娟把这话告诉高裴谦,高裴谦高兴得什么似的。

他在办公室里,扬着下巴跟别的老师说。

“今年省状元不好说,但市状元,咱们班肯定出一个。”

“刘娟这孩子,稳!”

一个老师笑着,半开玩笑地问。

“高老师,你们班那个陈雨呢?”

另一个老师在旁边接话。

“就三模考726那个。”

又问。

“她考咋样?”

陈雨都能想到,高裴谦听见她名字时,那副瞧不上的表情。

他准是撇着嘴。

“她?”

然后轻飘飘地说。

“一个跳梁小丑罢了。”

接着提高嗓门。

“靠作弊蒙了一回高分,就真当自己是文曲星下凡了?”

又一脸不屑。

“还学人家交白卷,摆谱。”

再拍拍胸脯。

“我敢说,她这回高考,总分上不了四百。”

最后嫌弃地摆手。

“这种学生,就是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好汤。”

顿了顿,又得意。

“还好我把她弄走了,不然咱们班的平均分,都得被她拽下来。”

这些话,长了腿,很快就在年级里传开了。

大家都把她当反面例子。

在他们眼里,陈雨就是个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最后自己把自己玩完的笑话。

没人知道。

他们织的这张叫“笑话”的网,很快就要被陈雨用最狠的方式,撕个粉碎。

日子一天天过去。

放榜这天,到了。

六月二十五号。

这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陈雨就起来了。

周建国和李文秀,也早坐在了客厅沙发上。

屋里的空气,像凝固了,有点绷着。

就算再有底,最后的结果没出来前,谁也没法完全放松。

查分系统,上午十点开。

九点五十九。

周建国把家里那台旧笔记本电脑,推到她跟前。

他看着她,声音挺稳。

“小雨。”

“去吧。”

“让爸看看,我闺女,到底多能耐。”

陈雨点点头。

慢慢伸出手,放在键盘上。

她手指头,冰凉。

但她心里,像有团火在烧。

十点整。

她伸手,点了刷新。

页面跳出来一个简单的登录框。

陈雨吸了口气。

手指在键盘上敲。

先打准考证号。

再打名字。

最后打验证码。

每个动作,都慢,都清楚。

像在做一件挺重要的事。

周建国和李文秀,静静站在她身后。

他俩的手,攥在一块,攥得指头都白了。

陈雨能听见他们压着的,有点急的呼吸声。

她伸出手指,点“查询”。

页面开始转。

那个小小的,打圈的图标。

这时候,好像顶着天那么沉。

一秒。

两秒。

三秒。

页面,停了。

陈雨的高考成绩单,一点预兆没有,摊在她眼前。

整个客厅。

一下子,静得吓人。

陈雨直勾勾地盯着屏幕。

屏幕也静静地看着她。

上头就几行简单的数字。

可每个数字,都像一颗星星。

晃得人眼晕。

语文:150分。

数学:150分。

英语:150分。

理综:300分。

总分:750分。

满分。

省状元。

后头还有个括号,括号里一行小字。

(全省唯一满分)

陈雨呆呆地看着那个数字。

750。

这后头是数不清的白天黑夜。

是好几回被撕碎的脸面。

是好多道冷眼和难听话。

而现在,所有这些,都变成了这个数字。

它不是冷的。

它是烫的。

烫得她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吧嗒。”

一滴泪,重重砸在键盘上。

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陈雨没哭出声。

就让眼泪那么流。

这不是委屈的泪。

这是松快。

这是高兴。

这是她陈雨,给自己一个交代。

“好……好啊……”

身后,是周建国发颤的声音。

陈雨慢慢回过头。

看见她那个平时天塌下来脸都不变的爸。

这时候,满脸是泪。

他一步跨过来,一把抱住陈雨,抱得紧紧的。

“好样的!”

“我闺女,好样的!”

他声音里带着哽咽,带着说不出的骄傲。

李文秀也快步过来,紧紧抱住他们爷俩,眼泪也下来了。

一家三口,谁也没说话。

就这么抱着。

用眼泪,分这份迟来的好。

这时候。

她们高中,高三年级组办公室里。

也是一片紧张忙乱。

老师们都挤在电脑前,眼巴巴盯着屏幕,手指头不停地刷新。

嘴里念叨着。

“快出,快出啊。”

他们都急着查自己得意学生的分。

“出来了!出来了!”

一个老师喊。

“王强,六百八十九!不错!”

另一个老师跟着说。

“张丽,六百九十二!有戏冲清华!”

办公室里,时不时有惊喜的叫声。

高裴谦坐在自己位子上,看着挺稳当。

他端着个茶杯,慢慢喝着。

脸上带着笑。

他在等。

等刘娟的分数。

终于,刘娟的班主任查到了她的分。

“七百零六分!”

班主任激动地喊。

办公室里一阵惊呼。

所有人都朝高裴谦看过来,眼神里都是羡慕。

“老高,厉害啊!”

“七百零六,这肯定是咱们市状元了!”

“省状元都有戏!”

高裴谦得意地笑了。

他慢慢放下茶杯,站起来。

旁边的同事都围过来,脸上堆着笑,一个劲地说。

“高老师,您教得是真好!”

“是啊是啊,能教出这么棒的学生,了不得!”

他嘴角往上翘,嘴上客气。

“一般,一般。”

又说。

“主要孩子自己用功。”

但他那往上挑的眼角,和发亮的眼睛,藏不住他心里的得意。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老师忽然“咦”了一声。

年轻老师皱着眉,一脸想不通的样子。

“怪了,咱们市状元,好像不是刘娟啊。”

“啥?”高裴谦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眼里闪过一丝慌。

年轻老师快步走到电脑前,指着屏幕,一脸不敢相信地喊。

“你们快看!省教育考试院刚发的喜报!”

“今年省状元,总分七百五!满分!”

“而且……而且就在咱们市!咱们学校!”

“轰——”整个办公室一下子炸了。

“满分状元?在咱们学校?”一个老师瞪大眼。

“谁啊?这么神!”另一个老师也跟着喊。

“快看看是谁!”大家都挤过去,七嘴八舌。

高裴谦心猛地往下一沉,一股特别不好的感觉涌上来。

他急慌慌地挤开人,眼珠子死死盯着屏幕。

屏幕上,红底金字的喜报,刺得他眼疼。

喜报上清楚写着:【热烈祝贺我市考生陈雨同学,在2005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中,以750分的优异成绩,勇夺全省理科状元!】

“陈。雨。”这两个字,像两个大雷,劈在高裴谦脑门上。

他脑子里“嗡”一声,一片空白。

嘴里不停地念叨。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是同名!一定是同名同姓!”

他像疯了一样冲回自己电脑前,手哆嗦着,手指头在键盘上乱戳,输查询网站。

他咬着牙。

“我自己查。我亲眼看看那个我说超不过四百的废物,考了多少。”

他凭着记忆,抖着手输了陈雨的准考证号。

当那个750分的成绩,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眼里时,他觉得全身的血一下子凉了。

他身子微微发抖,眼神里全是怕和不敢相信。

就在这时,手机不要命地响起来。

他低头一看,是校长打来的。

他手抖得更厉害了,犹豫了一下,才慢慢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校长那又惊又喜,还带着质问的声音。

“高裴谦!”

“陈雨!你们班的陈雨!到底咋回事!”

“她不是……不是早休学了吗!”

高裴谦张了张嘴,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觉得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腿一软。

“扑通”一声,整个人直挺挺地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