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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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叫赵秀兰,今年六十七。

老伴走了三个月了,走得很突然。那天早上他还跟我说想吃韭菜馅饺子,让我下午去菜市场买把韭菜。结果中午他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脑袋一歪,人就没了。脑溢血,医生说抢救都没来得及。

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是懵的。办丧事、接待亲戚、处理各种手续,忙得脚不沾地。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房子,才真正意识到——老张走了。

我们结婚四十二年,吵过闹过,也红过脸摔过碗,但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这么突然地离开。

头一个月,我几乎天天哭。白天还好,街坊邻居来串门,说说话也就过去了。可一到晚上,看着对面那张空床,眼泪就不争气地往下掉。有时候半夜醒来,还会下意识伸手摸摸旁边,摸到一片冰凉,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儿子周志强在北京工作,结婚十年了,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当技术总监。儿媳妇王芳是北京本地人,家里条件不错,父母都是退休干部。说实话,我对这个儿媳妇一直有点怵,总觉得她看不上我这个东北老太太。每次他们回来过年,我都小心翼翼伺候着,生怕哪句话说不对惹她不高兴。

老伴走后第三天,志强打来电话。

“妈,你那边怎么样?要不要我回去陪你几天?”他的声音听着有些疲惫。

“不用不用,你工作忙,别来回折腾。”我说,“我挺好的,邻居们都照顾着呢。”

“那行,有啥事你给我打电话。”志强顿了顿,“妈,爸走了,你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要不……你来北京住吧?”

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不去,我在鞍山住了一辈子,去北京干啥?人生地不熟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志强又劝了几句,见我态度坚决,就没再坚持。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了半天呆。

其实我不是不想跟儿子住,我是怕。怕给儿子添麻烦,怕儿媳妇不高兴,更怕自己去了以后,日子过得憋屈。

在老伴走后的第二个月,我开始整理家里的东西。老张生前是个仔细人,什么都留着,连三十年前的工资条都还压在箱底。我一页一页翻着那些泛黄的纸片,眼泪又开始止不住地流。

翻到衣柜最底层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几张存折和一张银行卡。

我愣住了。

老张从来没跟我提过这笔钱。我一张一张看过去,三张定期存折,加起来三百二十万,还有一张活期卡,上面有一百万出头。总共四百二十多万。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跟老张都是普通工人,他在钢厂干了一辈子,我在纺织厂退休。按理说,我们不可能攒下这么多钱。可仔细一想,老张这人一辈子省吃俭用,烟酒不沾,唯一的爱好就是下班后去河边钓鱼。我退休金每月两千多,他退休金四千多,再加上他年轻时候搞过几年副业,倒腾过钢材,可能那时候攒了些家底。

这笔钱,老张从来没跟我提过一个字。

我坐在床边,盯着那些存折看了整整一个下午。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起老张生前种种节俭的样子,一会儿又想起儿子买房时我们只拿了十万块,当时老张还说“咱就这点能耐,对不住孩子”。

现在想来,他是故意的。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翻来覆去想这笔钱该怎么办。给儿子?可我总觉得不对劲。要是让儿媳妇知道了,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不给?我一个老太婆留着这么多钱干啥?

想来想去,我做了一个决定——先瞒着。

第二天一早,我去银行把那三张定期存折和银行卡都转到了一张新卡上。柜员小姑娘看我取那么多钱,还特意问了一句:“阿姨,您这是要干啥呀?这么多钱,安全吗?”

我说没事,家里装修要用钱。

回到家,我把新办的银行卡藏在了老伴遗像后面的夹层里。那个地方,除了我没人知道。

藏好之后,我又从卡里取了两万块现金,放在床头柜抽屉里。其他的,就当不存在。

当天晚上,我给儿子打了个电话。

“志强啊,妈跟你说个事。”

“咋了妈?你说。”

“你爸走后,我收拾家里,发现咱家的存款……”我故意停顿了一下,“就剩两万块钱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两万?”志强的声音有些意外,“爸不是有退休金吗?你们这些年没攒点?”

“攒啥呀,”我叹了口气,“你爸那点退休金,除去日常开销,还得给你姑姑那边补贴点,剩不下啥。再说前几年他生病住院,花了不少……”

我说的是实话,老张确实住过一次院,花了七八万,但那都是医保报销后的费用,根本伤不到筋骨。

志强又沉默了会儿,说:“行,我知道了。妈你别上火,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挂了电话,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骗儿子,总归是不对的。可我又觉得,如果不这么做,将来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厨房包饺子,手机响了。是志强发来的微信消息:“妈,我和王芳明天的飞机回鞍山,大概下午三点到。”

我愣了一下,赶紧擦擦手回过去:“咋突然回来了?工作不忙了?”

“想你了,回来看看你。”

我看着这几个字,眼眶一下就红了。

第二天下午两点多,我就开始忙活了。打扫卫生,买菜,炖了一锅排骨,又炒了几个志强爱吃的菜。三点半,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妈!”志强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王芳跟在后面,穿着一件米白色风衣,头发烫了大波浪卷,化了淡妆。看见我,笑了笑:“妈,我们回来了。”

“哎,快进屋快进屋。”我赶紧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路上累坏了吧?饭马上就好。”

志强瘦了,眼窝有点陷进去,一看就是熬夜熬的。他脱了外套,在屋里转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客厅茶几上摆着的老伴遗像上。

“爸……”他轻轻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我装作没听见,转身进了厨房。我知道儿子难受,可我不能在他面前哭,不然这顿饭就没法吃了。

吃饭的时候,气氛还算轻松。志强说了些工作上的事,王芳也聊了聊她爸妈的近况。我一边给他们夹菜,一边观察儿媳妇的表情。

王芳这人,表面功夫做得好。该笑的时候笑,该说话的时候说话,可你就是看不透她在想什么。跟她相处这么多年,我始终觉得自己跟她隔着一层什么。

吃完饭,志强抢着洗碗,让我歇着。我拗不过他,就坐在客厅看电视。王芳坐在旁边刷手机,偶尔抬头跟我说几句话。

晚上九点多,王芳说累了,先去睡了。志强洗完澡出来,坐在我旁边。

“妈,我给你转了五万块钱,你查一下收到没。”

我一愣,赶紧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有条转账提醒。

“你这孩子,给我转这么多钱干啥?你自己留着,北京开销大。”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热乎乎的。

“没事,你拿着花。”志强拍拍我的手,“爸走了,你一个人在家,手里有点钱心里踏实。”

我没再推辞,点了点头。

“对了妈,”志强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说家里就剩两万了?”

“嗯,就两万。”我不敢看他眼睛,低头假装看手机。

“那行,我知道了。”志强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早点睡吧妈,明天我带你去公园转转。”

看着他走进卧室的背影,我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这孩子,从小就知道心疼人。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对不起他。

那晚我躺在自己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最后迷迷糊糊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突然被一阵说话声惊醒。

我睁开眼,发现是隔壁房间传来的声音。志强和王芳还没睡,正在说话。

本来我没想偷听,可接下来听到的话,让我整个人僵在了床上。

第二章

“你妈真就剩两万块了?”是王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耳朵尖,听得清清楚楚。

“她自己说的,还能有假?”志强回道。

“我可不信。”王芳冷笑一声,“你爸在钢厂干了一辈子,又是技术骨干,退休金那么高,怎么可能就攒下两万?再说了,你爸年轻时候搞副业,挣了不少钱吧?”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早就花完了。”

“花完了?花哪儿了?你们家又没什么大开销。”

“我爸前几年住院你不知道?花的钱不少。”

“住院有医保,能花几个钱?”王芳的语气明显不信,“志强,我跟你说,这事不对劲。你妈肯定瞒着什么。”

“你能不能别瞎猜?”志强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了,“我妈一辈子老实巴交的,她能瞒什么?”

“老实?”王芳哼了一声,“你妈可不傻。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上次咱们回来,她跟你姑说话那眼神,明显是在商量什么事。还有,你爸的丧事,她死活不让大操大办,说是省钱,我看她是怕花钱露富吧?”

我躺在床上,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被子被我攥得紧紧的。

“行了行了,别说了。”志强打断她,“不管我妈有多少钱,那是她的。她想给谁就给谁,咱们管不着。”

“我怎么管不着了?”王芳的声音一下子高了,“你是她儿子,我是她儿媳妇,将来养老送终还不是靠咱们?她现在把钱藏着掖着,万一哪天便宜了你姑那一家子,你甘心?”

“你说什么呢?我姑对我妈挺好的。”

“好?好什么好?你姑那人精得很,你以为她为什么三天两头往你家跑?还不是惦记着你爸留下的那点家底?”

两个人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我怕他们吵起来,赶紧咳嗽了一声。

隔壁立刻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志强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温和了许多:“行了,别生气了。明天我带你去商场逛逛,你不是想买个包吗?咱去看看。”

“算了吧,你那点工资,够买啥的?”王芳的语气还是带着刺。

“我年终奖不是快发了嘛,到时候给你买。”

“那还差不多。”

两人又说了几句别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彻底安静了。

我却再也睡不着了。

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那番话。王芳那口气,那意思,分明是把我当成防贼一样防着了。她觉得我藏着钱,觉得我会把钱给我妹妹一家。

说实话,我妹夫确实找过我借钱,说要给他儿子买房凑首付。我当时没答应,因为我自己也不宽裕。可现在想来,幸亏没借,要不然传到王芳耳朵里,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那一夜,我几乎没合眼。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起床做饭。煮了粥,煎了鸡蛋,又切了点咸菜。志强和王芳起来的时候,我已经把早饭摆好了。

“妈,你咋起这么早?”志强揉着眼睛走出来。

“习惯了,睡不着。”我把粥端到他面前,“快吃吧,吃完带你们去公园。”

王芳从卧室出来,脸上挂着笑,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坐下来喝了一口粥,夸道:“妈熬的粥真好喝,比我妈做的好多了。”

我也笑着应和:“好喝就多喝点。”

一家人说说笑笑,看起来其乐融融。可我心里清楚,这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吃完早饭,我们去了二一九公园。春天的鞍山,桃花开得正盛。公园里到处都是遛弯的老人和嬉戏的孩子。志强走在前面,我跟王芳并排走在后面。

“妈,你一个人在家,平时都干啥呀?”王芳问我。

“也没啥,看看电视,跟邻居们打打牌,有时候去菜市场逛逛。”

“那多闷啊。”王芳摇摇头,“要不你还是跟我们回北京吧?在北京也好有个照应。”

“不去不去,我在这儿住惯了。”我连忙摆手。

“你看你,又犟。”王芳挽住我的胳膊,“你要实在不愿意跟我们住,我们在北京给你租个小房子也行,离我们家近点,方便照顾你。”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该不该感动。

“再说吧,再说吧。”我含糊地应付过去。

逛完公园,我们又去了一家饭店吃饭。志强点的都是我爱吃的菜,锅包肉、地三鲜、酸菜炖粉条。我吃得挺开心,暂时忘了昨晚那些不愉快。

下午回家,志强说要帮我修修家里的水管。前几天厨房的水龙头漏水,我一直没找人修。志强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干上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儿子蹲在地上拧螺丝的背影,鼻子突然有点酸。

这孩子,从小就懂事。上学的时候成绩好,从来不让我们操心。大学毕业留在北京,靠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结婚的时候,我们只给了十万块,他一句怨言没有,反而安慰我们说“没事,我能挣”。

可越是这样,我越觉得亏欠他。

晚上,志强和王芳出去见朋友了。我一个人在家,又把那张银行卡拿了出来。

四百二十万。

我摩挲着那张卡,手指微微发抖。这笔钱该怎么处理?给儿子?可王芳那态度,让我不敢轻易松口。不给?那我又能留给谁?

我突然想起了老张。如果他还在,会怎么做?

老张这个人,一辈子闷葫芦似的,什么事都不爱说。可我知道他心里有数。他把这笔钱藏起来,肯定是有所考虑的。也许,他是怕我老了没钱看病?也许,他是想留给我应急用的?

想到这里,我眼眶又湿了。

我把卡重新藏好,坐在沙发上发呆。电视开着,放着什么节目我根本没看进去。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王芳昨晚说的话,一会儿是志强给我转的五万块钱。

说起来,志强给我转的那五万,是他自己的私房钱还是跟王芳商量过的?如果是私房钱,那他这个月的日子怕是不好过。王芳那人,对钱看得紧。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志强发来的微信:“妈,我们晚上不回去吃饭了,你自己吃点好的。”

我回了句“知道了”,然后起身去厨房下了碗面条。

吃完面,洗了碗,我正准备洗漱睡觉,门铃突然响了。

我愣了一下,这个点了,谁会来?

打开门一看,是我妹妹赵秀芝。

“姐,你在家呢?”秀芝拎着一袋水果,笑呵呵地站在门口。

“你怎么来了?”我侧身让她进来。

“路过,顺便来看看你。”秀芝换鞋进屋,四处打量了一圈,“志强他们回来了?”

“嗯,昨天到的。”

“人呢?”

“出去见朋友了。”

秀芝点点头,坐到沙发上。我看她脸色不太对劲,就问:“怎么了?有事?”

秀芝犹豫了一下,开口了:“姐,我上次跟你说那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一听就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借钱。

第三章

秀芝的儿子,也就是我外甥小军,去年谈了个对象,准备结婚。女方要求在鞍山市里买房,首付至少三十万。秀芝两口子都是普通工人,攒了一辈子也就十来万,缺口不小。

上次秀芝来找我,是想跟我借十五万。我当时说自己手里没多少钱,没答应。现在她又提起来了。

“姐,我知道你也不容易,姐夫刚走,你一个人……”秀芝眼圈红了,“可我也是没办法了。小军那对象说了,买不起房就分手。你说这孩子好不容易找个对象,总不能黄了吧?”

我看着她,心里也不好受。秀芝是我亲妹妹,从小跟我感情最好。当年我嫁人的时候,她还没出嫁,逢年过节都来我家帮忙。后来她结婚了,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也从没开口跟我借过钱。

可这一次,她是真急了。

“姐,我不要多,就十五万。你放心,我一定还,让小军每个月分期还你都行。”秀芝拉着我的手,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张了张嘴,差点就把银行卡的事说出来。可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不是我不想帮,而是我不敢。

王芳昨晚那番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如果我现在拿出十五万给秀芝,传到王芳耳朵里,她肯定以为我之前都在装穷。到时候,这个家非闹翻天不可。

可看着秀芝那样子,我又狠不下心拒绝。

“秀芝,我……”我咬了咬牙,“我手里确实没多少钱,但你既然开口了,我这当姐的也不能不管。这样吧,我手里还有两万,你先拿去应应急。”

“两万?”秀芝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感激的笑容,“姐,谢谢你!两万也行,总比没有强。”

我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那两万现金,递给秀芝。秀芝接过来,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姐,你放心,我一定还你。”

“不急不急,你先把孩子的婚事办了要紧。”

送走秀芝,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叹了口气。

两万块,杯水车薪。可我实在不敢再多给了。

第二天一早,志强和王芳起床的时候,我正坐在客厅发呆。

“妈,你咋了?脸色不太好。”志强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昨晚没睡好。”我挤出一个笑容。

王芳从卧室出来,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径直去了卫生间。

吃早饭的时候,气氛有些微妙。志强一直在说话,试图活跃气氛,可我和王芳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妈,我们今天下午的飞机。”志强放下筷子,“回去之后,你要是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这么快就走?”我心里一沉。

“公司那边催得紧,请不了太多假。”志强抱歉地说。

我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吃过午饭,志强开始收拾行李。王芳坐在沙发上刷手机,突然抬起头看着我:“妈,我听志强说,你昨晚给你妹妹钱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嗯,秀芝家里有点困难,我借了她两万。”

“两万?”王芳挑了挑眉,“妈,你不是说你就剩两万了吗?全借出去了?”

我愣住了。

是啊,我昨天才跟志强说我就剩两万,转头就把两万借给了秀芝。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手里真的只有这两万吗?

“我……我留着也没用,先给她应应急。”我有些心虚地说。

王芳没再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志强从卧室出来,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他看了看王芳,又看了看我,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下午两点,我送他们去机场。临别的时候,志强抱了抱我:“妈,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妈没事。”我拍拍他的背。

王芳也跟我道别,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妈,有空来北京玩。”

我点点头,目送他们走进安检口。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我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转过身往回走的时候,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回到家,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看着老张的遗像发呆。

“老张啊老张,你说我该咋办?”我对着遗像自言自语,“你倒是走得干脆,留下这一摊子事让我一个人扛。”

遗像里的老张微笑着看着我,不说话。

我叹了口气,起身去给老张上了一炷香。

接下来的日子,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我每天早起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做饭,下午跟邻居打打牌,晚上看看电视。日子过得平淡,却也安稳。

可我心里清楚,这种平静只是表面的。

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我正在看电视,手机突然响了。是志强打来的。

“妈,睡了没?”

“还没呢,咋了?”

“妈,我问你个事。”志强的语气有些严肃,“你跟我说实话,爸到底留下了多少钱?”

我心里一紧:“不是跟你说了吗?就两万。”

“妈,你别骗我了。”志强的声音有些疲惫,“我今天去银行查了,爸以前在工行开过一个账户,流水显示他每个月都往里存钱,存的数目还不小。”

我的手开始发抖。

“妈,你到底瞒着我什么?”志强的声音带着一丝失望,“你是不是觉得,我会贪你那点钱?”

“不是,志强,你听妈解释……”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妈,我不怪你。”志强叹了口气,“我只是想知道真相。爸走了,你一个人,有什么难处你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我握着手机,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沉默了许久,我终于开口了:“志强,妈跟你说实话……”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我愣了一下,这个点了,谁会来?

“志强,有人敲门,我先去看看。”

挂断电话,我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门外站着的,是我多年没联系的大哥——张德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