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欧洲正在变成另一个晚清!”说这话的,是英国前外交大臣威廉黑格——他曾在卡梅伦政府担任首席国务大臣,出任外交大臣长达四年,2025年2月起担任牛津大学校长。这样的人拿晚清来比当今欧洲,不是哗众取宠。黑格的核心警告在于:欧洲正在重蹈十九世纪清朝的覆辙——在关键技术上落后于人,最终遭受长达一个世纪的外部主导与羞辱。英国人用中国历史的伤疤给欧洲人照镜子,这本身就是一种罕见的自我清醒。
此后的历史是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外部主导和民族屈辱。黑格把这段历史搬到欧洲面前,针对的正是欧洲当下最核心的焦虑:欧洲在人工智能、数字基础设施、先进防务系统和关键矿产领域的部署速度,已经明显落后于其他国家。
AI领域的数据是最直观的参照。2025年,全球AI风险投资总额达到2587亿美元,欧盟27国仅占6%。在前沿大模型的产出上,差距更是触目惊心:2024年全球前沿AI模型格局是美国40个、中国15个、欧洲3个,到了2025年,美国升至50个,中国追至30个,而欧洲只有2个。
更耐人寻味的是AI应用市场——美国的ChatGPT、Gemini等主流产品累计下载量超过13.5亿次,中国的DeepSeek、Qwen等自2025年中期开始明显提速,合计超过2亿次;而欧洲最大的希望、法国Mistral推出的AI应用,总下载量仅126万次,其中近87%还来自欧盟自己国家。一个只有”自己人”在用的拳头产品,谈何全球竞争力?欧洲议会研究服务处的报告直言:“欧盟不是世界技术进步的驱动者,而是强大外国科技公司的客户。”
技术掉队的根子,在于结构性问题长期没有得到正视。欧洲AI初创企业数量和风险投资规模远逊于中美,在云计算、芯片等基础设施上也严重依赖美国。欧洲不是没有聪明人,实验室里不缺创意,但欧洲持续在大学和初创企业中孕育基础技术,却无法将这些成果在本土完成规模化转化,也无力维持对这些技术部署的掌控权。
结果是一个又一个欧洲AI初创公司被美国科技巨头收购,法国AI企业Datakalab被苹果收购,德国AI公司Brighter AI也被苹果拿下,而全球最大开源AI社区Hugging Face,本是三个法国人在法国创立的,最终却搬到了美国。技术出自欧洲,果实落入别人口袋,这种循环不打破,谈什么竞争?
经济数据在2026年给出了最冷酷的回应。2026年第一季度,欧元区GDP同比增速仅0.8%,低于去年第四季度的1.3%;4月综合采购经理人指数更跌至48.6,跌入收缩区间。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今年已是一个季度内第二次下调欧元区增长预期,从此前的1.1%大幅下修至0.9%,同期通胀率预期却上调超过1个百分点至2.8%——滞胀的阴影已经越来越近。
德国作为欧洲制造业核心,2026年经济景气指数从2月的58.3暴跌至3月的负0.5,化工、钢铁、汽车等支柱产业停产减产频发。德法两个”双引擎”同时熄火,欧洲靠什么拉动?
地缘政治层面,欧洲付出的代价则更加直白。2025年7月27日,美国总统特朗普与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共同宣布达成新贸易协议——美国对欧盟商品征收15%关税,欧盟承诺向美增加6000亿美元投资,并购买价值7500亿美元的美国能源。这个数字看起来像是谈判的结果,但实际上是欧洲战略自主空洞化的缩影。
中国社会科学院欧洲研究所学者的分析指出,欧美新贸易协议意味着欧盟需要在能源和对美投资等方面作出单方面妥协,目前来看,欧盟的战略自主仍然从属于欧美关系。这句话说得很到位。黑格警告的”不平等条约在没有欧洲参与的情况下被签订”,正是他对欧洲历史命运的最深忧虑:若不行动,欧洲将在缺席的情况下被迫接受别人制定的规则。从2025年7月的美欧贸易协议来看,这个预言已经部分成真。
从中国的视角来审视这场讨论,有几点值得认真对待。黑格的历史类比有其洞察价值,但也内嵌着西方的傲慢惯性——他习惯性地将中国今日的奋起,曲解为某种基于历史创伤的攻击性姿态。这显然是西方长期居高临下看世界的积习。中国走出百年困境,靠的是扎扎实实几代人的工业积累、对教育与基础研究的持续投入,以及在国家战略层面对前沿科技的清醒部署,而不是什么复仇冲动。黑格比较的是表象,真正值得追问的是机制——为什么同样有资金、有人才、有大学的欧洲,偏偏就把技术优势转化不出来?
2026年3月,欧盟推出《工业加速器法案》,要求政府采购优先倾向欧盟本土产品,对外资投资设置附加门槛,试图以制度方式重构欧洲制造的竞争力。这个方向是对的,但问题在于速度和力度。欧洲缺乏统一数字市场,本土科技公司难以抗衡美国巨头,高福利政策导致财政调节空间收窄,研发投入集中于渐进式改良而非颠覆性创新,这些结构性困境难以在短期内逆转。
晚清的洋务运动也购置了军舰、修建了铁路,但那套体制的骨子里没有动,最后一切都是徒劳。欧洲现在的自救行动,是否也在重演同一种逻辑,只是换了一套更精致的外衣?这个问题,值得欧洲自己认真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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