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看似按部就班的大选,为什么会让以色列政坛突然绷紧神经?更反常的是,内塔尼亚胡好不容易带领政府完成一个完整任期,迎来的却不是庆祝,而是一场可能决定其政治命运的生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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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外界最关心两个问题:议会解散后,内塔尼亚胡是不是已经失去实权?10月27日举行的大选,会不会真正终结他累计接近19年的总理生涯?

7月17日,以色列议会通过相关议案,议会随即结束本届任期,选举日期确定为10月27日。表决结果为62票赞成、无人反对、无人弃权。不过这里必须说清楚,“62票全票通过”并不等于120名议员集体支持,参加支持表决的主要是执政联盟议员,反对党并未替内塔尼亚胡政府站台。

这次选举确实有一个罕见之处。以色列上一次在没有提前垮台的情况下完成完整议会任期,还是1988年。从2019年到2022年,以色列四年举行五次大选,政府平均约两年多就要重新接受选民检验。如今完整任期终于出现,却发生在战争压力、司法争议和社会分裂同时累积的背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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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为,这场解散最容易被误读的地方,是把“进入看守状态”理解成政府只能维持水电、发工资,其他事情一概不能做。

以色列的制度并非如此。按照政府连续性原则,现任政府会继续履行职责,直到新政府宣誓就职。法院长期形成的规则是,看守政府在选举期间应当保持克制,尤其要谨慎处理长期任命、重大改革和可能捆绑下一届政府的决定,但它并没有被法律剥夺外交和安全决策权。

这意味着,加沙、黎巴嫩以及其他安全事务仍可继续推进。假如出现突发袭击或重大安全威胁,内阁依然能够作出军事决定。所谓“看守政府绝对不能发动新战争”,没有明确法律依据。

真正发生变化的,是决策成本。战争规模越大、争议越强,政府越需要证明行动确有紧迫必要,而不是为了选举制造安全议题。议会虽然休会,但政府或25名议员仍可要求召集全体会议,法院、总检察长和反对党也会加强监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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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塔尼亚胡受到的约束,更多来自政治,而不是一张写着“禁止行动”的法律清单。各党已经转入竞选状态,联盟伙伴会优先考虑席位,部长会考虑自己的政治去向,涉及财政、征兵、司法和媒体监管的决定,都可能被选民理解为拉票安排。

议会解散前的最后几天,执政联盟密集推动多项争议法案,包括涉及极端正统派征兵、总检察长权限和广播监管的内容。部分法律已经遭到司法挑战。这种“关门前集中立法”,表明执政联盟并不是平静交接,而是在为选举后的谈判提前布置筹码。

内塔尼亚胡目前确实落后,但还不能提前宣布其政治生涯结束。

近期不同机构的调查结果并不完全一致。一项由以色列公共广播机构发布的民调显示,前国防军总参谋长加迪·艾森科特领导的新党可能获得24席,略高于利库德集团的23席;另一项电视民调则显示利库德为22席、艾森科特阵营为21席。共同点是双方差距很小,内塔尼亚胡阵营距离61席组阁线较远。

7月17日公布的另一项调查,把现执政阵营估算为48席,主要反对党阵营为62席。但民调只是当时的社会情绪切片,不是选举结果。战争变化、候选人合并、投票率和小党能否跨过3.25%的门槛,都可能让十几个席位重新分配。

以色列政治最复杂的地方,从来不是哪一个政党排名第一,而是谁能凑齐至少61名议员。

即便利库德不是最大党,内塔尼亚胡仍可能依靠宗教党和右翼小党争取组阁。反过来,即使反对党合计席位更多,只要艾森科特、贝内特等阵营无法就总理人选、征兵政策和阿拉伯政党合作达成一致,也可能再次陷入僵局。

阿拉伯政党预计掌握约10席,可能成为组阁谈判的重要变量。问题在于,部分反对派愿不愿意依靠阿拉伯政党支持,内部并无统一答案。选举后最难谈的,可能不是政策,而是谁愿意和谁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内塔尼亚胡的司法案件同样会贯穿竞选。他面临受贿、欺诈和违背公众信任等指控,涉及1000号、2000号和4000号案件,审判于2020年开始,他否认全部指控。

对内塔尼亚胡而言,保住总理职位不仅关系政治影响力,也能让他继续以国家安全事务繁忙等理由申请调整庭审安排。可即使败选,他也不会在开票当晚立即离任。只要新联盟迟迟无法形成,他仍可能以看守总理身份留任。2019年至2022年的连续选举已经证明,以色列完全可能出现“选举结束了,政府却组不起来”的局面。

其实,真正的终点,不是议会大门在7月17日关闭,也不是某一份民调显示他落后,而是另一名候选人能够拿出61席以上的稳定联盟,并成功让新政府宣誓就职。在那一天到来以前,这位以擅长在政治僵局中生存著称的老总理,依旧没有离开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