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喜欢指挥人,有人喜欢被指挥,有人既不喜欢指挥人,也不喜欢被指挥,其实还是不喜欢被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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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天性是自由的,有了人类社会以后,天性就会受到限制。人们共同生活在一起,就要有一定的规则限制,不能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有了规则以后,人的天性就不是那么自由了,必须要遵守规则,不然就会受到规则的惩罚。制定规则的人一般都是部落的长老,或者是部落中有名望的人,他们是大家信任的,他们制造规则可以获得大家的认可。当然在制造规则的过程中,他们会获得一定的豁免权,或者说他们可以超越规则以外。因为他们手握权力,而权力这个东西在群体中是至为宝贵的资源,谁掌握了,谁就可以超出规则之外,甚至成为制定规则的人。制定规则的人要用规则来约束人性,让人们适应社会规则,其实就是要把人从自然阶段转化为社会阶段,让人们听从号令,听从部落长老的指挥,或者说领导要指挥下属,就这么直接,就这么干脆。下属是被支配的,被指挥的,倘若敢于反抗,就一定是大逆不道。因为他反抗的是整个规则,而不是领导自己。领导会代表规则说话,或者说代表全体人民来说话,而反抗领导的人等于反抗全体人民。曾经有一个村干部,要和村里的寡妇睡觉,寡妇不愿意,村干部就说,我是代表全村人跟你睡觉的,寡妇无话可说,就和他睡觉了。领导是指挥人的,这种指挥是权力的作用,或者说在权力的作用下,领导就具有了指挥人的能力。哪怕领导是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是一个侏儒,是一个平时人们看不起的人,也一样可以指挥人,因为他变成了领导,而且手握权力。

领导指挥人并不全都在规则以内,有的在规则以外,可是人们并不会质疑,因为人们已经习惯了受到规则的限制,而规则本身不允许人们质疑,于是规则内部就出现了一定的诡辩逻辑。应该像英国的君主立宪一样,不但君主确立宪法,而且君主要遵守宪法,受到宪法的约束,而不能超出宪法之外。可是很多集体或单位并不会这样,制定规则的是领导,领导可以轻松超越规则,那么领导就可以指挥人干一些私事儿,却不是规则允许的。倘若单位下发了一批电脑,是上级派发的,配置比较高,应该配给微机室,可是领导在自己的办公室放了十台,其余的配给微机室。这十台电脑究竟干什么用?没人去问,因为这是领导的决定,似乎领导代表所有人来决定,就一定是高瞻远瞩,英明神武。谁问谁就是不合时宜,谁质疑谁就是大逆不道。如此一来,领导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指挥人,甚至可以超越规则限制,可以随便公器私用。不但领导可以私吞十台电脑,而且领导要给上级送礼,就有可能送配置高的电脑。如此一来,领导就不用直接花钱给上级送礼了。除此之外,领导还会公车私用,开着公车到处闲逛,却不会被拍照,也不会被惩罚,因为没人举报他,甚至很多人认为领导就是单位,单位就是领导。领导就是全体人民,全体人民就是领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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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导经常代表全体人民说话,起码要代表单位内所有的员工说话,说惯了以后,就真的以为能代表所有人,实际上只能代表他自己,或者说代表权力系统的官员。普通人手中没有权力,只能被指挥,而领导处处挂帅,总是要大上项目,而且要上很多项目,每一个项目的运作过程中,领导都要亲自挂帅,都要做一把手。项目做好了是领导的功劳,项目做不好,就是具体实施的人做不好。领导不但指挥员工,而且指挥下属,正头指挥副头,让副头去做具体工作,做好了是正头的功劳,做不好是副头的责任。怪不得人们愿意做领导,因为做了领导以后,手握实权,可以轻松指挥很多人。当然领导很容易被上级指挥,因为上级官职比他大,叫做“官大一级压死人”。领导在官场中周旋久了以后,就会形成媚上欺下的做事风格,见到上级领导就点头哈腰,像一个哈巴狗,见到下级员工就虎着脸,像一个独裁的暴君。领导一般会扮演两面人的角色,不但会媚上欺下,而且开会的时候嘴里一套一套的,说的都是大理论,其实不说也无关紧要,只不过领导开会上了瘾,甚至每周都要开例会,有事没事都要开会。因为领导指挥人惯了,就要强化这种意识,要在开会的过程中继续指挥人,而被指挥的下属领导和员工在开会的过程中强化了被指挥的意识。

下属领导和员工可以质疑上级,可以质疑领导的一切决定,因为他们有人身自由,有法律保障,而不是独自一人在奋斗。领导要在规则以内做事,而不能总是超越规则,也不能总是贪赃枉法,或者说一旦贪赃枉法,就已经走上了不归路。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甚至很多领导难以抵挡资产阶级糖衣炮弹的侵袭,难以抵挡权钱色交易,最终堕落到拿钱办事的程度,当然就成了大贪污犯。主要还是权力不受限制,老百姓失去了话语权,总是被指挥,而且被代表老百姓的那个官员指挥,却偏偏不会质疑那个官员能否代表老百姓。老百姓生活不容易,偏偏官员要代表老百姓,而官员生活是很容易的,并不需要到田间劳动,动动嘴皮子就能来钱,甚至大搞权力寻租,卖官鬻爵,当然可以超越规则以外。官员可以指挥老百姓,还声称是老百姓的代表,而老百姓只能被指挥。当这种格局确立以后,发展时间久了,官员就具有了支配型的人格,而老百姓就具备了被支配型的人格。官员贪赃枉法,贪污受贿。老百姓忍辱负重,自己打拼挣钱,居然形成了和谐而统一的关系,弄的社会表面和谐稳定,实际上内里充满了矛盾,只不过没有曝光而已。官员认为可以指挥一切,就指挥媒体,让那些敢说真话的人闭嘴,当然就可以维持表面的和谐与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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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官员可以指挥一切的时候,就证明权力大的没边儿了,没有实现真正的民主,老百姓失去了话语权和监督权,只能被支配。在这种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中,社会居然可以协调发展出现所谓和谐的局面,实际上是一种不正常的状态,只不过被指挥一切的官员视为正常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