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吉尼亚·伍尔夫在他的日记里写道:“当我在横格纸上倾诉忠言时,我到底是在对谁说话呢?”很多作家在写作的过程中会创造一个模拟的人,或者说要和作品中的人物对话,要和潜在的读者对话,有时候还要和自己对话,简直像一个神经病患者。
作家李浩说:“写作,对我来说是一种和我自己、另一个人、另一些人进而是和世界进行对话的方式,我写作,本质上是有话要说,有话想说。”作家写作要表达自己的思想,表达自己的想法。甚至没什么想法,经过一番资料的搜索,或者读书的过程中会产生一定的想法,就要通过文字表达出来。虽然作家这种表达带有一定的片面性,或者说带有个人的思想印记,但这种表达是珍贵的,因为他们往往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来理解周围的人和事,甚至带有一定的语言风格。他们的写作似乎是独立的,要和世界对话,要向世界上所有的人宣布自己的思想,实际就是和所有的人对话,或者说和潜在的读者对话。当然作家在创作的过程中,会有跳入跳出的状态,有时候完全进入了创作状态,就把自己化身为作品中的主人公,要在作品中“经历”一番悲欢离合。可是在“经历”的过程中,作家往往又跳出来,以读者的眼光来看待作品,会产生各种各样的质疑,尤其会产生逻辑性的质疑,那么作家就要编织故事,把故事编造得合情合理。倘若作家只是一味宣泄,一味搞自己的所谓创作,就很可能脱离读者,甚至发表作品之后,市场反响平平,作品卖不出几本,就算是失败了。作家在写作过程中会模拟读者,把自己当成读者,以陌生的眼光来看待作品,就会发现很多逻辑上的漏洞。
在创作过程中,作家会变成作品中的主人公和其他的人物对话,而其他的人物也是虚拟的,作家有可能把虚拟的人物当成真实的人物,嘴里念念有词,总是在对话过程中完善自己的思路,同时还要跳出作品看作品,以陌生化的眼光来看,就是用读者的眼光来看,会产生和读者的对话,而这种对话是心灵的交流,不一定真的用言语来形容。作家会用读者的眼光来质疑自己的作品,当然就会在很多地方完善一下。但作家不能违背自己的创作初衷,要让主人公按照自己的意图走,可是在写作的过程中,偏偏出现了问题。作家塑造了典型环境,要再现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可是塑造环境以后,却发现人物性格并没有按照自己的逻辑走,要屈从于环境的影响。这个时候作家就要放弃原有的计划,重新确立计划,要让人物适应环境的变化,这样才符合创作规律,不然生硬套用原有的计划,就很可能弄得人物形象失真,甚至一塌糊涂。作家这个时候要给自己对话,要试着和以前的自己讨论,其实以前的自己就是现在的自己,只不过要推倒以前的思路,重新确立一种全新的思路而已。作家要服从创作规律,就要和自己对话,要逐渐改变作品中的环境以及人物设定,还要改变作品中的事件,而这些改变是作家和自己对话的结果。
作家要和作品中的人物对话,甚至化身为作品中的人物,和作品中的其他人物形象对话,还有化身为读者,和自己对话,化身为自己,和自己对话。有时候作家化身为作品中的人物形象,一会儿是这个形象,一会儿是那个形象,互相对话,还要模拟人物的声调,简直就像一个神经病患者。作家有可能写到两个泼妇骂街的现象,一会儿他站在一个泼妇的角度,一会儿又站在另一个泼妇的角度,为了写得生动形象,他要喊出来,要骂出来,而且自己扮演两个角色,有时候又扮演路人的角色,扮演小说中男主人公的角色。这种跳入跳出,这种角色的转换是十分自然而生动的,连同作家都浑然不觉,实际上他已经完全进入了创作的状态,甚至感觉不到饥饿和疲劳。卢思浩坦言“写作时经常会自己跟自己对话”,以角色为镜像协助成长与逻辑自洽。其实作家在塑造人物形象,人物形象会成为作家的镜像,或者说成为作家心灵的镜像,同时也在反向影响着作家,反向塑造着作家的形象。作家和作品中的人物形象互为影响,又会互相对话。这种对话是一种内向的对话,而不是外在的表现,或者说,作家不会跑到大街上和自己对话,而是把自己关在屋里搞创作,必要的时候就会和自己对话,其实只是一身而二任,或者一身而多任,同时担任多个作品中的角色。
格非曾指出,写作“更重要的是跟自己的对话”,是内心梳理而非单向表达。作家写作应该是自由的,但很多作家并不是特别自由,在主流意识形态的规范下,总是要写一些所谓正能量的事件,而不会写那些先锋派写的那些东西。史铁生认为,写作是为“不至于自杀”,实为在文字中直面存在困境。其实在写作过程中,作家会实现一定的精神自由。作家会和自己对话,而这种对话是一种质疑,是一种内在的持续交流。任何严肃的作家都不可避免地在创作中与自我质疑、记忆、恐惧,和理想对谈,似乎写作成为一种修行,而不仅仅是一种宣泄。在这种修行的过程中,写作者会质疑自己,会质疑读者,会质疑作品的人物形象设定,质疑作品的环境设定,质疑作品的人物关系,质疑人物做事的逻辑,质疑自己的语言水平,质疑社会的接受程度等等。想要写成著名的作品并不容易,需要作家全身心投入,还需要作家展开多方面的质疑,要善于和自己对话,和作品中的人物对话,甚至化身为作品中的各种人物,自己和自己展开对话,还要化身为读者,和作为作家的自己展开对话。当这样的对话多了,这种内在的对话就变成了创作的一种形式。或者说作家要经历创作过程中的各种各样的对话,平衡各种各样的关系。最终理清思路,写出逻辑性比较强的作品,同时作家在创作中升华了思想。
写作的时候,作家会和多个人对话,而多个人只是作家扮演的人,也就是作家和自己对话。有了这样的对话,才有了作品的丰富和完善,不然只是自己闷着头写,自己揣摩,就不一定能写出生动的作品。著名的作家托尔斯泰曾经沉浸在作品的创造氛围中,走到哪里都要思考作品,和自己对话,以至于他在自家门前大声嚷着:“喂,有人吗?”这是一种创作过程中忘我的表现,忘记了自己是托尔斯泰,也忘记了自己的家在哪里,只是专注于作品的构思,专注于和自己对话,那么他的作品一定是伟大的作品。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