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桌上,薛玉娜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三个礼盒。

包装精美,红色的缎带扎得整整齐齐。

她笑得一脸得意:“嫂子今年空手来的,我得替她补上。”婆婆接过盒子,嘴咧得合不拢:“还是闺女贴心。”全家人齐刷刷看向我,等着看我脸色。

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因为那三个盒子上,有我三个月前用指甲刻下的记号——一个“婷”字。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薛玉娜接下来那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其实我拿嫂子这些东西,是向东哥同意的。”丈夫的脸,瞬间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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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三个月前,婆婆过生日那天,我花了半个月工资,买了一盒野生海参。

那家店在城西的老街上,老板姓李,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说话利索。

我去的时候,她还特意嘱咐我:“这海参是辽参,泡发好了最适合老年人吃,补身子。”我点点头,付了钱,心里盘算着婆婆看到会多高兴。

婆婆薛翠兰今年六十八,身子骨还行,就是老喊腰疼。

中医说气血不足,得补。

我给买了阿胶,又买了枸杞,隔三差五送过去。

但海参这东西,是她自己念叨过的,说隔壁老刘家媳妇给婆婆买过,吃了身子暖和多了。

我记得她说这话时,眼睛瞟着我。我知道那意思。

那天生日宴办得热闹。

大伯子薛永康带着老婆孩子来了,薛玉娜带着她老公彭刚毅也来了。

一大家子十口人,挤在婆婆那套老房子里,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我把海参递给婆婆时,她眼睛亮了一下,嘴上却说:“花这钱干啥,你们日子也不宽裕。”我笑着说没事,您高兴就行。

薛玉娜在旁边坐着,嗑着瓜子,看了那盒子一眼,没说话。

生日宴散了的时候,我去厨房帮忙洗碗。

婆婆在客厅和薛玉娜说话,声音压得很低,我听不清。

等我洗完碗出来,那盒海参还放在茶几上,原封未动。

我心里踏实了。

第二天是周六,我去给婆婆送自己包的饺子。进门时,婆婆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茶几上那盒海参不见了。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但没往坏处想。

我问婆婆:“妈,那海参您放哪了?得放冰箱,不然容易坏。”婆婆支支吾吾,说放起来了。

我不放心,又说:“海参得泡发才能吃,要不我帮您泡上?”婆婆连忙摆手,说不用不用,她自己来。

我没再多问。但出了门,我心里就不踏实了。那盒海参保鲜期不长,放久了不行。我想着过两天再来看看。

过了三天,我又去了婆婆家。

进门时,薛玉娜正好在。

她坐在沙发上,脖子上戴着一条新项链,金色的,看着挺亮。

婆婆在厨房炒菜,油烟味直往外冒。

薛玉娜见我进来,笑眯眯地打招呼:“嫂子来了。”我应了一声,眼睛在客厅扫了一圈。

茶几上放着几个空盒子,有一个我看着眼熟。

那是我买海参的盒子,但里面已经空了。

我心里一沉,但没表现出来。

我笑着问:“那海参你妈吃了?”薛玉娜摸着自己的项链,漫不经心地说:“哦,那个啊,我拿走了。我婆婆最近身子也不好,我寻思着给她带点好的。”她说完,冲我笑了笑,那笑容看着挺甜,但我总觉得带着刺。

我咬咬牙,没说话。

晚上回家,我跟薛向东说了这事。

他正在沙发上刷手机,头也没抬,说了句:“拿就拿了,反正也是孝敬老人,给咱妈和给她妈都一样。”我当时就想发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一样。

怎么一样呢?

我给婆婆买的,是隔着一个人情。

她拿去给她婆婆,这个人情就变成她的了。

我心里堵得慌,但薛向东那个态度,我再说就显得我小气了。

从那天起,我就开始留了个心眼。

02

之后的两个月里,我又买过两次燕窝、一次人参。每次送去婆婆家,隔不了一个星期,东西就不见了。

有一回,我去送燕窝,特意挑了薛玉娜不在的时候。

婆婆接过盒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说:“妈,这燕窝也是补身子的,您记得吃。”婆婆嗯了一声,把盒子放在茶几上,连看都没看。

我坐在那里喝茶,心里不是滋味。婆婆对我的态度,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还知道说几句好话,现在连客气都省了。

那天我在婆婆家待到下午三点多才走。

临走时,我故意在门口磨蹭了一会儿,折回客厅假装拿手机。

结果看到婆婆正拿着那盒燕窝,往一个袋子里装。

我问她:“妈,您这是?”

婆婆愣了一下,然后说:“哦,我那个……放厨房去。”

我没拆穿她。但我知道,那盒燕窝,过几天就会出现在薛玉娜手里。

果然,三天后,我在薛玉娜的朋友圈里看到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她和她婆婆坐在一起喝茶,桌上放着一个小碗,碗里是炖好的燕窝。

她配的文字是:“给婆婆补补身子,儿女的孝心不能少。”

我看着那张照片,攥着手机的手,指节都白了。

那盒燕窝花了我八百块。

八百块啊,我自己都舍不得吃。

我妈知道我省吃俭用给婆婆买东西,还夸我说“做媳妇的有孝心”。

可到头来,这些东西全进了别人的肚子。

我想找薛向东说,但每次话到嘴边,就看到他那张不耐烦的脸。

他不是不疼我,他只是不想管。

他说过一句话,我这辈子都记得:“你别老盯着玉娜,她日子也不好过。”

她日子不好过?

她每个月工资五千多,老公彭刚毅也有收入,两人没孩子,日子不知道多潇洒。

我呢?

我一个月工资四千,薛向东六千,房贷就去了三千,剩下的还要过日子、攒钱。

我给婆婆买东西的钱,都是我牙缝里省出来的。

后来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彻底看清了。

那天我去婆婆家送东西,婆婆不在家,门没锁。

我想着在客厅等她一会儿,无意中看到薛玉娜放在沙发上的包。

那个包敞着口,里面露出一个本子的角。

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伸手拿了出来。

那是个记账本,记着薛玉娜的日常开销。

我随手翻了翻,看到某一页上写着:“嫂子给妈的海参,转手给婆家,3000元。”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借条已写,但没必要还。”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声。

她写借条了?

还给婆婆了?

我翻到前面,果然看到夹着几张纸条,是那种超市收据纸撕下来的,上面写着:借嫂子海参一盒,下月还。

借嫂子燕窝一盒,月底还。

日期都是去年和今年的,一共七张,加起来两万多块。

我拿着那些借条,手都在抖。原来她不是没证据,是写了借条的。但婆婆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事。

这时候大门响了,婆婆回来了。

她看到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些借条,脸色一下就变了。

她快步走过来,一把抢过去:“你翻人家东西干啥?”声音很高,带着怒意。

我说:“妈,这是玉娜写给我的借条?她什么时候还?”

婆婆把借条往自己兜里一塞,语气缓了缓:“这个事你别管了,我会说的。你放心,她还。”但我看她那样子,就知道这些话是骗我的。

那天我离开婆婆家时,心里翻江倒海。

我站在楼下,抬头看着婆婆家窗户的灯,眼泪差点掉下来。

十五年了,我自问没有对不起这个家。

可到头来,连一个公道都没有。

那个下决心,就是在那天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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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十一月的一个周末,我跟同事去城西办事。同事说饿了,我们就找了家小吃店吃饭。那家店正好在薛玉娜婆家的小区附近。

吃完饭出来,我看到薛玉娜站在小区门口。

她手里拎着一个袋子,是我很眼熟的袋子——那是我买人参的那个药店的包装袋,红色的,上面印着“百年老字号”几个金字。

她站在楼下,看到人过来了,迎上去。是她婆婆,一个瘦瘦的老太太,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旧棉袄。

薛玉娜把袋子递过去,笑盈盈地说:“妈,这是托人买的人参,老山参,最补身子了。你拿回去泡酒喝。”她婆婆接过袋子,脸上笑开了花,拉着薛玉娜的手直夸:“还是你有孝心,能娶到你这样的儿媳妇,是刚毅的福气。”

薛玉娜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她婆婆又问:“这得花不少钱吧?”薛玉娜摆摆手:“没多少钱,这是我一片心意,您就收着。”

我站在马路对面,看着这一幕。

那盒人参,是我上个月花了半个月工资买的。

我当时想冲过去,想拉住她问个清楚。

但我忍住了。

因为我知道,冲过去能怎么样呢?

她不会承认,婆婆会护着她,薛向东会劝我息事宁人。

到头来,我还是那个“斤斤计较”的嫂子。

我站在那里,看着薛玉娜扶着婆婆进了楼道,两个人的背影贴得那么近,像亲母女一样。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凭什么?

我同事在旁边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风吹得眼睛难受。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薛向东在旁边已经打起了呼噜。我看着他的脸,想着这些年的事。

我嫁给他十五年,从二十六岁到四十一岁。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我不嫌他穷。

生了孩子没人带,我辞了工作在家带了三年。

后来孩子大了,我重新出去上班,一个月挣的钱大半都花在这个家。

老公的袜子破了,我给他补;公公的衣服旧了,我给他买;婆婆的腰不好,我打听偏方,给她买补品。

我做这些事,没人要求我。

是我自己觉得,一家人嘛,就该互相照顾。

但我没想到,我的这些好,在别人眼里是理所当然的。

薛玉娜拿我的东西,婆婆帮我递,薛向东装不知道。

我在这个家的位置,就是个冤大头。

那晚我四点才睡着。做了一个梦,梦里我站在一个悬崖边,后面有人在推我。我拼命想站稳,但脚下是滑的。

醒来的时候,枕巾湿了一片。

十二月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天是冬至,按习俗要吃饺子。

我去婆婆家包饺子,一进门就闻到一股中药味。

婆婆坐在沙发上,正在喝药,脸色不太好。

我问她怎么了,她说老毛病,腰疼得厉害。

我说:“妈,我不是给您买了海参吗?那个可以补补。”

婆婆愣了一下,没接话。薛玉娜在旁边沙发上坐着玩手机,头都没抬。我看了看茶几,那盒海参还没开封,但盒子上已经落了一层灰。

我忍不住说:“妈,这海参您到底吃不吃?再放着就坏了。”

婆婆还没说话,薛玉娜突然抬起头,冲我笑了笑:“嫂子,那海参我拿走了。我婆婆腰也不好了。”

我当时真想骂人。但我看着婆婆那张老脸,忍住了。我心里明白,婆婆也是帮凶。她要是不愿意,薛玉娜能拿走吗?

我从包里掏出一盒新买的燕窝,放在茶几上:“妈,您这个总得自己吃吧?”

薛玉娜看了一眼,说:“嫂子,你这燕窝在哪买的?不是正品吧?”

我的火一下就上来了。但还没等我开口,婆婆就说:“玉娜,少说两句。”然后又对我说:“艺婷啊,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小,不懂事。”

她小?她都三十八了!

我拎起包就走了。那天晚上,我憋着一肚子气,给薛向东打了十几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后来他回电话,说在加班。但我知道,他是烦我唠叨。

从那天起,我决定了:今年过年,我什么都不买。

04

做出这个决定后,我心里反而踏实了。

我开始数这些年,我买给婆婆的东西。海参、燕窝、人参、阿胶、枸杞、铁皮石斛……七七八八加起来,少说也有四五万块。这些钱,全打了水漂。

我跟薛向东说:“今年过年,我不买东西了。”他正在看手机,听到这句话,抬起头,愣了一下:“过年去我妈家,你空手去?”我说对,空手去。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心里其实明白。他只是不想说破。

从那天起,我开始有计划地做一件事:把所有我还记得的补品,都做了记号。

我买了一支银色的记号笔,在每个盒子的右下角,用一个很小的字,写上“婷”。字写得很轻,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这是我给自己留的底。

我还把一些购物小票,夹在盒子的缝隙里。薛玉娜再怎么仔细,也不可能把所有小票都丢掉。

那段时间,我没事就去婆婆家转悠。

表面上说去照顾老人,实际上是想看看薛玉娜有没有再拿东西。

每次去,我都会翻翻垃圾桶,看看有没有我买的东西的包装盒。

有一天,我还真在垃圾桶里看到了一个我买的燕窝盒子。

里面已经空了,但那个盒子是我专门挑的,和别人家的不一样。

我蹲在垃圾桶旁边,翻来覆去地看。

婆婆从厨房出来,看到我蹲在那里,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她问我:“你在那干啥?”我站起来,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看看。

那段时间,薛向东对我态度好了很多。

可能是他心里有愧。

有一次,他主动问我:“你是不是还在生我妈的气?”我说没有。

他又说:“我跟玉娜说了,让她别老拿你东西。”我就看着他,没说话。

我心里清楚,他说归说,没什么用。

腊月二十七那天,我去给婆婆送年货。其实也不是年货,只是一些水果,没花多少钱。薛玉娜也在,她正在整理一堆东西,桌上摆着几个礼盒。

我一进门,她就笑着说:“嫂子今年年货买得早啊。”我看了看桌上的礼盒,都是些我不认识的牌子。

但其中一个盒子,我一眼就认出是我之前买的那盒海参的外包装。

那个盒子右下角,有我用指甲刻的“婷”字。

薛玉娜注意到我在看那个盒子,连忙说:“这是给我妈买的。”我说哦。

然后我看到她转头对婆婆说:“妈,今年过年我给你们买了好东西,嫂子就省了。”

婆婆笑了,但那笑容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腊月二十八,薛向东问我:“你真打算空手去?”我说是。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你把东西放一边,等去了再拿出来,就说是忘了。”我说不行,我说了空手就是空手。

他看我说得坚决,也没再劝。

腊月二十九,我接到薛玉娜的电话。

她的语气特别亲热:“嫂子,明天年夜饭,你别迟到啊。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个惊喜。”我说好。

她又在电话里笑了几声。

我当时就有一种预感,她说的惊喜,肯定没好事。

晚上我躺在床上,想着明天的事。

我知道薛玉娜肯定会拿礼物出来,而且她拿的礼物,一定是我之前买的那几样。

我心里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平静,或者两者都有。

薛向东翻了个身,问我:“玉娜跟你说什么了?”我说没什么。他也没再问。

那一夜,我睡得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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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除夕那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窗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响了一阵子,又安静了。

我站在窗前往外看,街上没什么人。

城里不让放鞭炮,但总有人忍不住。

那声音让我想起小时候,在老家的院子里放炮仗,空气里全是火药味,烫得手上都是灰。

薛向东还在睡,我轻手轻脚地洗漱了,去了趟菜市场。买了条鱼,又买了点青菜。不管心里怎么想,日子总得过。

中午吃饭的时候,薛向东问我:“下午几点去我妈那?”我说五点。

他说那就五点到吧。

吃完饭他去看电视,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四点的时候,我开始换衣服。

挑了一件深蓝色的羽绒服,头发随便扎了一下。

镜子里的自己看着还行,但我总觉得眼神不太对,多了点什么,又少了点什么。

薛向东出来,看我换好了衣服,问我:“空手?”我说空手。他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上车的时候,他突然说:“要不我还是下去买点水果?”我说不用,我说了空手,你也空手。他看了我一眼,发动了车。

到了婆婆家楼下,天已经黑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不亮,我摸索着上了五楼。

薛向东开了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屋里很热闹,电视开着,孩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我走进去,婆婆正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嗡嗡响。薛永康和他老婆坐在客厅,看到我们进来,招呼了一声。

大伯子看见我手里空空的,愣了一下:“艺婷,你东西呢?”旁边他老婆推了他一把,他马上改口:“哦,先进来坐。”

我笑了笑,没解释。

薛玉娜从里屋出来,穿着新买的红裙子,头发盘起来,看着精神焕发。

她整个人都是喜气洋洋的。

她看着我,眼睛一眨:“嫂子,今年没买东西?”我说没买。

她点点头,没说什么,但我看到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点笑意很快就过去了,但我看得清清楚楚。

彭刚毅也来了,坐在沙发的角落,手里拿着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电视。他看到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公公薛海生坐在主位上,还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他见我们到了,问了一句:“艺婷,你妈呢?”我说在家呢,身体挺好。他点点头,没再说话。

六点,年夜饭开始了。

桌子摆得满满当当,鱼、肉、虾、螃蟹,还有几个素菜。

婆婆手艺一向不错,每年都是她掌勺。

薛向东和薛永康把酒倒上,孩子们欢呼着吃了起来。

薛玉娜站起来,端着酒杯,说要敬父母一杯。婆婆乐得合不拢嘴。公公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我看着桌上的人,心里想着,他们有没有注意到我今天空手?应该是注意到了。没人提,但都在看。

饭吃了一半,薛玉娜站起来,冲众人一笑:“今年我给大家准备了一个惊喜。”她说完,转身进了里屋。

屋里的人都看着她。我心里咯噔了一下,知道她要干什么了。

果然,没多久,薛玉娜出来了。她手里捧着三个礼盒,包装精美,红色缎带扎得整整齐齐。她走到饭桌前,把礼盒往桌上一放。

“虽然嫂子今年空手来了,但是我不能空手。”她笑着说,“这是我特意给爸妈买的。野生海参、顶级燕窝、长白山人参。”

她的声音不算大,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楚了。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我。

我看着那三个礼盒,心里默数着:一、二、三。三个盒子的右下角,都有我用指甲划过的痕迹。

我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水。没说话。

薛玉娜得意地看着我,似乎等着看我变脸。婆婆笑着接过礼盒,连声说“还是闺女贴心”。大伯子薛永康跟着附和:“还是玉娜懂事。”

只有公公薛海生坐在那里,不动声色地看了看那三个礼盒,又看了看我,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我放下茶杯,站起来说:“我去添点水。”然后端着杯子走进了厨房。

我在厨房站了一会儿,听着外面薛玉娜欢快的笑声。热水壶里的水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我深吸一口气,把杯子倒满,然后走了出去。

坐下之后,薛玉娜还没完。她说:“嫂子,你今年空手,是不是嫌我们家款待得不好?”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

我看着她,笑了:“玉娜,东西是好,但也要看是谁的。”

薛玉娜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