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箱盖被掀开的那一刻,屋里突然安静下来。

刚才还在争的人全都停住了,连呼吸声都像被压进了喉咙里。有人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父亲留下的东西静静躺在那里,谁也没敢先伸手。

直到有人哑着嗓子问:“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二零二六年六月的盛夏,海城市的柏油马路被烈日烤得直冒白烟。顾长风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蓝色外卖员制服,站在盛夏重工集团那栋高达六十层的摩天大楼前。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右手紧紧攥着的一个牛皮纸信封上。那个信封的边缘已经严重发黑,上面沾满了修车铺的机油和四年底层生活留下的陈年污渍。那是二零二二年的省状元录取通知书信封,原本应该承载着无上的荣耀,如今却像是一块被岁月腐蚀的废纸,边缘甚至有些毛糙开裂。顾长风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信封的厚度,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力压抑的深沉。

他深吸了一口滚烫的空气,迈步走进冷气扑面的集团大厅。今天的盛夏重工正在举行一场惊动全行业的高层管理储备人才面试。大理石地面倒映着无数西装革履、神采奕奕的精英,他们手里拿着精致的真皮公文包,投向顾长风的目光里无一例外充满了嫌恶与鄙夷。顾长风没有理会这些刺眼的视线,他径直走到前台,出示了自己的面试通知短信,随后走进了直达五十八楼的顶层多功能厅。

五十八楼的总裁办公区极其安静,落地窗外是海城市的繁华俯瞰图。此时的沈清徽正坐在一张宽大的黑色大理石办公桌后。她身着剪裁冷冽的深灰色小西装,乌黑的长发干练地盘在脑后,整个人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孤高与威严。作为盛夏重工最年轻的女总裁,她正面临着董事会前所未有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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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副总裁陆建勋正在不遗余力地往核心部门塞自己的人马,试图彻底架空她。沈清徽抬起修长的右手,习惯性地抚摸着自己颈间的一处红绳痕迹。那里曾经挂着一枚对她而言如同生命般重要的长命锁,可惜在十四年前的那场绑架案中丢失了。这枚缺失的长命锁,成了她心中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她微微蹙眉,对应聘者名单上那些毫无特色的关系户感到由衷的厌倦。她转头对身边的秘书冷冷地说道,告诉下面的考官,盛夏重工不需要只会走后门的废物,我只要有真本事,或者手握盛夏重工秘密的人。

面试正式开始。前面几位背景显赫的留学生和名校硕士在沈清徽那近乎审判的目光下,不到三分钟就败下阵来,冷汗涔涔地退场。陆建勋安排的几位亲信考官脸色有些难看,但也只能咬牙忍着。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顾长风顶着那一身扎眼的外卖制服,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了面试厅。

他的出现让整条长桌后的考官们同时皱起了眉头。坐在边缘的一位人力资源总监甚至直接笑出了声,质问他是不是送外卖走错了地方。顾长风没有反驳,他的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他走到发言台前,将右手那个边缘发黑、带着明显油污的牛皮纸信封缓缓推到了桌面上。

沈清徽原本连头都没有抬,只是机械地翻阅着手里下一位应聘者的资料。可是,当那个肮脏的信封在黑色大理石桌面上划出一道微弱的声响时,她的视线不经意间扫了过去。只是一眼,沈清徽的身体便瞬间僵硬在座椅上。

那是一个极其特殊的信封。虽然表面覆盖着污渍,但那标志性的暗纹和二零二二年的特殊印记,在阳光下若隐若现。沈清徽的呼吸陡然一滞,瞳孔剧烈收缩。她死死盯着那个边缘发黑的信封,原本冰冷孤傲的脸庞上瞬间血色尽失。她的手指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这位平日里雷厉风行、被称为铁血玫瑰的高冷女总裁,死死盯着那封沾满黑油污的信封,眼眶在刹那间变得通红,泪水毫无征兆地在眼眶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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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厅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陆建勋安排的几位考官面面相觑,完全弄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落魄外卖员拿出的脏信封,能让董事长兼总裁的沈清徽失态到这种地步。坐在中段的一位老资格总监为了打破这诡异的沉默,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指着顾长风呵斥道,胡闹,拿一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垃圾信封跑来盛夏重工的总裁面试捣乱,你以为这里是救助站吗,保安,把他轰出去。

顾长风站在聚光灯下,面对考官的疾言厉色,身姿依然挺拔如松。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将目光缓缓落在了那个发黑的信封上。这一刻,他那原本温和木讷的眼神深处,陡然涌起了一股如同鹰隼般的狠戾与坚定。这封信封在过去的四年里,跟着他在黑作坊、建筑工地和外卖站点之间辗转,无数次被汗水和油污浸透,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张废弃的省状元通知书,更是他替父亲洗刷冤屈、向某些高层恶魔宣战的唯一入场券。

沈清徽用极大的毅力克制着胸膛里翻江倒海的情感。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肉里,疼痛让她勉强维持住了面部的威严。她知道陆建勋的眼线正无处不在地盯着自己,在没有拿到绝对能一击必杀的铁证之前,任何多余的暴露都形同自杀。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眼眶里的红晕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她抬起手,制止了正要冲进来的保安。

顾长风看着沈清徽的反应,心中冷笑。他知道自己赌对了,这位看似高不可攀的女总裁,果然没有忘记十四年前的旧账。他微微垂下眼睑,脑海中浮现出自己那个躺在廉价出租屋出租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的重病父亲。父亲在清醒的最后关头,将一个外皮破烂的旧账本交给了他。顾长风就是在那本旧账本上,敏锐地发现了一条隐秘的线索。从二零一六年开始,每隔三个月,就会有一笔固定的十万元款项通过匿名账户汇入父亲的银行卡。表面上看,这像是当年车祸肇事方出于良心的长期救济,但顾长风在翻看父亲当年的日记和出事记录后,发现那些打款行的开户地址整整十年从未变过,全部指向盛夏重工集团总部方圆两公里内的分支机构。这根本不是什么良心发现,而是陆建勋用来监控顾家是否察觉当年车祸真相、试探顾父神智是否清醒的买命钱。

两年前,顾长风以全省第一的成绩拿到了北京名牌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可就在他准备动身的前一夜,重病卧床、神智不清的父亲突然从梦中惊醒,死死拽着他的衣领,眼球充血地疯狂梦呓,不要去北京,不能去,有人要灭口,他们就在看着我们。那一夜的惊恐让顾长风彻底清醒。他意识到,如果自己顶着省状元的光环招摇过市,羽翼未丰的他和残疾的父亲必遭陆建勋故技重施,在暗处被彻底抹杀。于是他选择放弃学业,将通知书缝进信封夹层,伪装成一个因受打击而废掉的底层外卖员,在黑作坊里自甘堕落,以此瞒过了陆建勋所有眼线的注意。

面试厅里,考官们还在喋喋不休地质疑着顾长风的学历和动机。陆建勋派系的人甚至开始出言嘲讽他放弃学业的行为是自作自受。顾长风不卑不亢地站着,一言不发,任由他们的言语羞辱落在自己身上。

沈清徽看着这个比四年前资料照片上消瘦了太多的年轻人,看着他眼里那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隐忍与狠绝,心疼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知道,这就是那个人的儿子。她不能让陆建勋的人在这里看出端倪。沈清徽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恢复了往日那副高傲而冷漠的语调。她扫视了一圈蠢蠢欲动的考官席,声音清冷地宣布,这位应聘者的履历存在极大的特殊性,不符合常规面试流程。董事会给我的权限里,总裁有一票特批权。现在,所有人退出面试厅,由我单独对他进行第二轮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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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沈清徽一声令下,面试厅里的高管们虽然心中存疑,但在总裁绝对的威严下,也只能收拾东西陆续退场。几位陆建勋的亲信在出门前,别有深意地看了顾长风一眼,随即将这个异常情况用短信发送了出去。沉重的双扇隔音木门缓缓合上,整个宽敞的面试厅内瞬间陷入了一种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头顶中央空调发出的细微嗡嗡声。

沈清徽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发言台前。原本紧绷的肩膀在这一刻剧烈颤抖起来。她颤抖着伸出右手,伸向那个边缘发黑、沾着修车厂黑油污的牛皮纸信封。她的指尖在触碰到那粗糙的纸质边缘时,冰凉的触感让她如遭雷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