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金陵饭店的旋转大门被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推开,一九九八年盛夏的闷雷声似乎被隔绝在厚重的玻璃之外。大厅内水晶吊灯将红地毯照得晃眼,陈九旗提着那个脏污发黑的编织蛇皮袋,每走一步,鞋底的黄河道生铁泥便在名贵地毯上留下一道刺眼的黑印。
赵崇明站在高台中央,漫不经心地晃动着手里的香槟杯,朝四周的保安使了个眼色,嘴角的冷笑里写满了高高在上的轻蔑。围观的政商名流发出一阵低沉的窃笑,无数道嫌恶的目光死死钉在陈九旗那身打着粗糙补丁的旧衣服上。
就在保安即将动手的刹那,站在主位上的豪门女主人薛琴整个人如遭雷击。她死死盯着那个油垢斑驳的蛇皮袋口,脸色由青转白,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这位执掌苏氏集团的贵妇人竟双膝一软,在陈九旗面前当众跪倒,指关节因极度恐惧与震惊而抓得惨白,连指上那枚宣德青花瓷扳指都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九九八年六月二十一日,金陵饭店的旋转大门在盛夏的暴雨前夕显得格外沉重。下午三点整,冷气混杂着名贵香水味在大厅里弥漫,苏氏集团成立十周年庆典暨大小姐苏清漪的订婚预备宴正在举行。
大厅中央的水晶吊灯将红地毯照得透亮。就在金陵城所有政商名流举杯交盏的时刻,一个穿着极其不合时宜的年轻人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陈九旗上身是一件洗得褪色、甚至打着两个粗糙补丁的旧衬衫,下身穿着一条沾满泥点的解放裤。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里死死提着的一个脏污不堪的编织蛇皮袋。那袋子外表布满黑黄相间的油垢,随着他的走动,里面发出一阵沉闷的叮当声,听上去就像是火车站里盲流捡来的易拉罐与碎烂铁。
陈九旗每走一步,红地毯上就留下一道清晰的黑印。那是黏在他解放鞋底的黄河道生铁泥,带着一种黄河深处特有的湿冷土腥味,与这金陵饭店的奢华显得格格不入。
原本热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嫌恶与鄙夷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九旗身上。
站在台上的赵崇明第一个冷笑出声。他身上穿着定制的西装,端着香槟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下的不速之客。作为今天订婚宴的准新郎,小赵总有足够的底气傲视一切。
赵崇明轻轻晃动酒杯,用一种戏谑的口吻对身旁的保安说道,什么时候金陵饭店的门槛这么低了,连要饭的都能提着一袋子垃圾进来讨赏,今天可是苏家的大日子,惊扰了贵客,你们担待得起吗。
几个身材高大的保安立刻围了上来。陈九旗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的目光在大厅里环视一圈,最后落在了苏家如今的掌权人薛琴身上。
薛琴穿着一身华贵的暗红旗袍,保养得当的脸上原本带着得体的微笑,但看清陈九旗的面容后,那笑容瞬间僵在了嘴角。她常年盘玩在右手大拇指上的一枚宣德青花瓷扳指,在这一刻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磁场的剧烈冲击。
咔哒。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在薛琴指间传开。那枚价值连城、传自宫廷的宣德瓷扳指上,竟然莫名其妙地崩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
陈九旗在距离红地毯中央三米的地方站定。他缓缓将背上的蛇皮袋放在脚边,然后从怀里摸出了一张已经泛黄、边缘严重磨损的宣纸。
陈九旗吐字清晰,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回荡,二十年前,苏老爷子曾与我师父定下一纸婚约。今日金陵陈九旗遵师命前来,不为结亲,只为退婚。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无数宾客窃窃私语,看向苏家的眼神顿时变得古怪起来。堂堂金陵豪门苏家,竟然会和一个提着破烂的泥腿子有婚约。
苏清漪站在薛琴身后,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看着陈九旗那身寒酸的打扮,再看看他脚下那袋散发着泥腥味的蛇皮袋,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厌恶。在她眼里,这个叫陈九旗的男人选在今天大庭广众之下来退婚,根本不是什么遵从师命,而是为了借机勒索,想在苏赵两家联姻的关头狠狠咬下一块肉来。
赵崇明更是笑得前仰后合。他指着陈九旗,对周围的人说道,诸位听听,这年头癞蛤蟆不光想吃天鹅肉,还学会了欲擒故纵的把戏。提着一袋子废铜烂铁来退婚,怎么,是嫌苏家给的打发要饭的钱不够多吗。
面对满堂的嘲讽,陈九旗面色平静如水。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大厅角落里那一座两米高的古董德制自鸣钟,原本规律摆动的钟摆突然诡异地停滞了整整三秒钟。
整栋楼的空气仿佛都因为陈九旗的站立而沉降了几分。那是一种常年行走于极阴之地的摸金高人才能自带的至阳磁场,将四周的电子气流瞬间压制。
薛琴没有理会赵崇明的讥讽,也没有管女儿的委屈。她的目光从陈九旗那张冷峻的脸上,缓缓下移,最后死死定格在那个脏污的蛇皮袋上。
那蛇皮袋的口子上,并没有用普通的塑料绳封口,而是用一根暗红色的粗棉绳打了一个极其繁复、形状如同蜷缩鹰爪的死结。
魁星结。这是二十年前,那个曾只手将苏家从灭门深渊里捞出来的江湖神话,魁星门独有的结绳手法。
薛琴只觉得浑身的气血瞬间逆流,眼前的视线都有些模糊。她死死盯着蛇皮袋上的结绳,脸色骤然惨白,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大厅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苏清漪终于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陈九旗,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苏清漪大声斥责道,陈九旗,我不管你从哪里弄来的废纸,今天是我和崇明的订婚日子。你编造这种荒谬的谎言,又提着这袋垃圾来这里哗众取宠,不就是想要钱吗。开个价吧,要多少钱你才肯滚出金陵饭店。
赵崇明见未婚妻表态,立刻有了底气。他挥了挥手,示意那几个保安动手。
赵崇明冷厉地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个乞丐连同他的那袋破烂一起扔出去。要是弄脏了地毯,唯你们是问。
四个保安对视一眼,当即不再犹豫,齐刷刷地朝陈九旗扑了过去。两名保安伸手去抓陈九旗的肩膀,另外两人则弯腰准备去抢地上的蛇皮袋,打算直接将其清理出场。
陈九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在那几个保安的手即将触碰到他身体的刹那,他脚尖轻轻在地上一点。
一种无形的寸劲顺着他的鞋底瞬间炸开。那股力道隐隐带着龙脉地气的厚重,直接顺着红地毯蔓延过去。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保安只觉得脚下一软,仿佛踩在了失控的跷跷板上,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后方的餐桌上。餐刀与玻璃杯碎裂了一地。
赵崇明脸色一变,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落魄的穷小子居然还是个练家子。为了在苏清漪面前表现,他上前一步,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重重地拍在面前的讲台上。
赵崇明傲然环视全场,冷笑着说道,诸位,今天不仅是我和清漪的订婚宴,更是我们赵氏集团与苏氏集团深度合作的开始。我手里这份,是海外联合投资机构对苏氏集团的资产重组意向书。有我们赵家在,苏家在海外被做空的股票三日内就能全部解套。至于某些不三不四的江湖骗子,想借着二十年前的旧账来碰瓷,简直是白日做梦。
听到海外做空四个字,大厅里的不少苏家亲戚脸色都变了。最近苏家的海外资产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资金链几乎断裂。赵崇明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无疑是苏家的救命稻草。
苏清漪感激地看了赵崇明一眼。随后她转过头,用一种看臭虫一样的眼神看着陈九旗,你听到了吗,崇明能救我们苏家,而你呢。你除了提着一袋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废铁烂瓷,除了会用蛮力打人,你还能给苏家带来什么。你和我们的世界,根本就是两个极端。
陈九旗顺着苏清漪的手势,看了一眼不远处展台上作为庆典装饰的一尊北宋定窑白瓷瓶。那是苏家为了彰显底蕴特意摆出来的镇宅之宝,据说价值百万。
陈九旗端详了那瓷瓶片刻,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带着嘲弄的弧度。他发出了一声极其不屑的冷笑。
在陈九旗眼里,那尊被苏家奉为至宝的瓷瓶,虽然器形完整,但内里毫无龙脉灵气,不过是一件近代的高仿赝品。而苏家竟然把这种假货当成了炫耀的资本。更可笑的是,眼前的苏清漪和赵崇明,对真正能定金陵乾坤的至宝一无所知。
赵崇明被陈九旗这一声冷笑彻底激怒了。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当即大步走下台,指着陈九旗的鼻子骂道,你个要饭的笑什么。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来人,把电棍拿出来,直接给我废了他。
周围的保安再次围拢,整个大厅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所有人以为陈九旗即将被打断双腿扔出去的时候,一直站在台上毫无反应的薛琴,突然如同失了魂一般大步冲了下来。
薛琴的脚步踉跄,甚至险些踩到自己的旗袍裙摆。在全场宾客由嘲讽转为惊愕的注视下,在苏清漪难以置信的惊呼声中,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执掌苏家大权的苏夫人,竟然在距离陈九旗一步之遥的地方,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全场死寂。所有的私语声、嘲笑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
金陵饭店大厅里,明亮的水晶灯光洒在薛琴那张满是惊恐与泪痕的脸上。苏清漪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跪在红地毯上的母亲,甚至忘记了上去搀扶。
妈。你这是在干什么。苏清漪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变形。她不明白,自己那骄傲了一辈子的母亲,为什么会给一个提着垃圾的乞丐下跪。
赵崇明也愣在了原地。他原本伸出去指向陈九旗的手指僵在半空中,脸色变得极其精彩。
伯母,您是不是认错人了。赵崇明急忙弯腰想要把薛琴扶起来,急切地说道,这就是个来闹事的流氓,您怎么能给他下跪。苏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薛琴根本没有理会赵崇明的拉扯。她双膝着地,身体因为剧烈的恐惧而不断颤抖。就在她双膝跪地的刹那,她右手大拇指上那枚原本就开裂的宣德青花瓷扳指,再也承受不住陈九旗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恐怖压迫感,啪的一声彻底震碎,化作了数块碎片滚落在地。
薛琴顾不得指尖被碎片割出的血迹,她死死盯着陈九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砸。只有她自己清楚苏家现在面临着怎样的灭顶之灾。
海外资产被做空只是表象。真正让薛琴绝望的,是三天前送到她书桌上的那一封带有血燕标志的血燕帖。二十年前那股席卷了半个江湖的恐怖势力翻天印已经卷土重来,限期三日让苏家交出当年藏匿的关外龙脉铁函。
今夜就是最后的期限。如果交不出铁函钥匙,苏家满门上下十几口人,全部见不到明天的太阳。而能开启铁函、能压制翻天印的,全天下只有魁星门这一脉。
二十年前,苏家遭遇仇家灭门,正是陈九旗的师父提着一把钻天索,一夜之间斩尽来敌,这才保住了苏家的香火。当年两家定下婚约,也是苏家高攀。
薛琴痛哭流涕,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陈公子。老婆子我知道错了。当年苏家受魁星门大恩,若没有您师父,苏家早在二十年前就绝后了。如今苏家四面楚歌,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老婆子求您,看在昔日的情分上,救救苏家。
苏清漪听着母亲的话,整个人如遭雷击。
魁星门。大恩。这些她从未听闻过的江湖秘辛,在这一刻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她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恐慌。
赵崇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自恃身后有庞大的资金支持,而且他暗中早就与翻天印的人达成了协议,只要今天把苏清漪娶到手,苏家的全部资产和那个秘密就都是他的。他绝不允许一个突然出现的叫花子坏了他的好事。
少在这里装神弄鬼。赵崇明怒喝一声。他断定薛琴是被这两天的压力逼疯了,或者中了什么江湖迷信。
赵崇明跨步上前,弯腰就去抢陈九旗脚边的蛇皮袋。他倒要看看,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破烂,能把苏家的女主人吓成这样。
赵崇明一边用力拉扯袋子,一边恶狠狠地喊道,不就是一袋垃圾吗。我今天就把这袋破烂烧了,看你拿什么来骗人。
赵崇明使出了浑身的力气,想要将那蛇皮袋夺过来。然而,那袋子就像是落地生根了一般,任凭他憋得满脸通红,竟然无法撼动其分毫。
陈九旗自始至终冷眼看着赵崇明的表演。直到赵崇明的手指碰到了袋子口上的魁星结,陈九旗的眼神才骤然一冷。
陈九旗终于冷笑一声,右手闪电般拂过袋口,解开了蛇皮袋上的死结。随着死结被解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古拙之气从袋口中泄露出来。原本沉闷的大厅里,隐隐有了一种金戈铁马的风雷之声。
赵崇明被那股突然爆发的气劲震得连续后退了五六步,最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狼狈不堪。
全场宾客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陈九旗的手上。那只原本用来装废品、脏污不堪的蛇皮袋,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一个即将开启的神秘宝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想要看清楚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陈九旗神色冷漠,单手拎起那只在旁人眼中肮脏无比的蛇皮袋。他手臂轻轻一震,袋口彻底敞开,顺势往红地毯上一抖。
哗啦。伴随着一阵清脆锐利的金属撞击声,袋子里的东西悉数落在了地上。
然而,预想中那些肮脏的易拉罐、烂铜铜和破衣服并没有出现。最先滚落出来的,是一条通体漆黑、非丝非麻的粗长绳索。那绳索在落地的一瞬间,表面的黑色污垢仿佛剥落了一般,露出了内里流转着幽冷乌光的乌金材质。两端的精钢飞爪在水晶灯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森森冷光。
人群中一个上了年纪的古玩大豪见状,脸色大变,忍不住失声惊呼出来,这是……这是失传了近百年的卸岭力士至宝,钻天索。
还没等众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个拳头大小的紫檀木盒从袋子里滚落出来。那木盒在跌落的瞬间自行散开,一枚圆润如龙眼的暗红色丹药静静地躺在红地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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