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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盛和,1930年4月9日生于城子疃沙金村(今城子坦镇金厂村)。小学毕业后,被家里送到一家私人铁工厂当了3年学徒。1951年5月,到大连工矿车辆厂(今大连重型机器厂)工作。在工矿车辆厂的20多年里,他刻苦钻研,积极参加技术革新和发明创造,先后研制成功“插瓦机”“半自动铣方工具”“连接铣床”等新工具、新设备644项,其中两项被国家授予“优秀技术革新奖和发明奖”。他革新发明的设备有的提高工效几十倍,并在全国推广。 他被大家誉为 “工人革新家” 。1960年为中国科学院特邀研究员。连续14年被评为旅大市特等劳动模范,3次获得全国劳动模范称号。 是第五、六、七届全国人大代表,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委员 ,中共第十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代表。 ——据《大连市志·人物志》《普兰店市志》综录

标题里的卢盛和,普兰店城子坦金厂村的老辈人大概还记得。你问老卢家早年那个在大连干活的工人,他们会告诉你:那小子手巧,会发明,后来在北京当了全国人大代表。再问他发明了什么,当了什么官,就没人说得清了。不是不想说,是太多了——644项革新发明,三项全国劳模,全国人大常委——这些头衔堆在一起,怎么看也不像一个只读过小学、在铁工厂当了三年学徒的人能拿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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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今的叙事里,新中国的技术革新史上有王崇伦、郝建秀,有“钻头大王”倪志福,有“刀具大王”苏广铭,而卢盛和——这个来自普兰店的“工人革新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是地方工会档案里的一段记载。但如果你翻开工矿车辆厂(即现在的大连重工)1950年代到1970年代的技术档案,你会频繁撞见这三个字。他不是科班出身的工程师,没有上过一天大学,但他靠一把卡尺、一台旧机床和一双停不下来的手,在二十多年里完成了644项革新发明——平均每半个月就有一项新工具从他手里诞生。

本篇,我们就来还原这个普兰店人,怎样从城子坦金厂村走到人民大会堂。

1930年,卢盛和出生在城子疃沙金村(今城子坦金厂村)一个普通农家。那时候城子坦还叫城子疃,是碧流河入海口一个热闹的古镇。卢家不富裕,供他念完了小学,就再也拿不出钱来了。小学毕业以后,他被家里送到一家私人铁工厂当学徒。说是学徒,其实是杂工——扫地、搬料、拉风箱、给师傅端茶递水。旧社会的学徒制和卖身差不多:一签三年,管吃不管住,挨打挨骂是家常便饭,师傅不教真本事,全靠自己偷着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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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盛和在铁工厂当了三年学徒,那三年教会了他两样东西:第一,怎么用眼睛“偷”技术;第二,机器比人实在,你对它好,它就出好活。

1951年5月,卢盛和考进了大连工矿车辆厂——这是当时东北最大的重型机械制造企业之一。在这里,他从一个普通的技工干起,很快就把自己在铁工厂学徒时练出来的眼力和手感,用在了机床上。别人操作机床是按部就班,他操作机床是琢磨原理;别人下班就走,他下了班围着机器转。他发现很多工序还是手工作业,效率极低,精度也不够。他就自己琢磨着改进工具、改进工艺,下班以后在车间里画草图,画好了图自己上机床加工零件,自己组装、自己调试。 夏天车间里热得蒸笼似的,光着膀子一干就是一宿,他捣鼓这些东西几乎到了痴迷的地步,为了一件工具能连熬好几个晚上不回家——后来他的老伴跟人回忆,说老卢年轻时候“把机床当媳妇”。

正是在这样的积累下,他完成的第一项重大革新是“插瓦机”。轴瓦是机器传动系统的关键部件,当时的加工方式全靠手工刮削,一个熟练工人一天刮不了几块。卢盛和研制出了一台插瓦机,效率一下子提升了几十倍,而且精度稳定。之后他又研制出了“半自动铣方工具”“连接铣床”,一项接着一项,不断地在车间里开花。工人们管他叫“土专家”。后来这个称号升级了,变成了“工人革新家”。

644项革新发明。在工矿车辆厂的20多年里,卢盛和平均每半个月就拿出一项新成果。 这些革新有的提高了工效几十倍,有的解决了困扰生产多年的技术难题,有的在全国同行业中推广。他参与研发的两项技术被国家授予“优秀技术革新奖和发明奖”——那一年,获奖名单上大多是科研院所和高校的工程师、教授,只有他是车间里走出来的一线工人。1960年,他被中国科学院聘为特邀研究员——一个小学毕业、当了三年的学徒工,和全国顶尖的科学家坐在了同一间会议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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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盛和的贡献不止于技术革新。他是中国工人参政议政的标志性人物。他连续14年被评为旅大市特等劳动模范,三次当选全国劳动模范。他是第五、六、七届全国人大代表,并且在第五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当选为常务委员会委员。 全国人大常委,在那一届只有不到两百人,卢盛和是其中为数不多的工人代表之一。他还当选为中共第十一次全国代表大会代表,先后担任大连市委常委、市总工会主席、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卢盛和后来也从未忘记自己的根。他在担任工会领导期间,一直坚持为工人办实事,车间里的很多老同事后来回忆,他当了大官以后回厂里,还是和从前一样跟大伙一起蹲在机器旁边吃午饭,窝窝头就咸菜,边吃边聊。

从城子坦沙金村到北京人民大会堂,这条路他走了半个世纪。 他没有上过大学,没有学过专业的设计理论,他唯一的资本就是一双在铁工厂学徒时磨出老茧的手,和一颗从不在困难面前认输的心。

一个只读过小学的学徒工,后来当上了全国人大常委,这不是一个人的逆袭,是整个时代的缩影。共和国成立初期,一大批从车间里走出来的技术工人,凭着对机器最朴素的理解和对工作最实在的热爱,硬是摸索出了现代化的雏形。

他们在机械工业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也在共和国的政治舞台上发出了属于自己的声音。卢盛和就是这些人中的一个——644项革新堆出来的,不止是荣誉,更是尊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