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衣机甩干最后一桶水的时候我才想起来翻他昨天那条工装裤,手伸进右边兜摸到个硬纸片,抽出来一看是个小盒子,黑色磨砂的那种,上面印着英文字,我认得,是便利店收银台旁边常摆的那种,家里床头没用过这个,他以前也只买透明包装的。
我没愣也没生气,就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厨房锅里还蒸着馒头,热气顶得锅盖噗噗响,我把那小盒子放水龙头下冲了一下,水珠滚在上面,我又扔回洗衣篮的兜底了,转身去橱柜拿了几个一次性手套,就是那种包装看上去跟避孕套差不多的四方形,团了团塞进昨天给他洗好的衬衫口袋里。
做完这事我就去客厅拖地了,没再多想,他这几天回来得早,进门换鞋,有时候站厨房门口看我两眼,也没提口袋里多了什么少了什么。
日子就这么过着,他依旧早出晚归,我依旧在单位挂号收费,我们有时候一天说不上十句话,晚饭桌上他爱吃辣,我口淡,各做各的味,谁也不嫌谁。
大概过了一个多月,有天半夜他手机放茶几上震了一下,屏幕亮了,我没凑过去看,是工作群的消息,一堆人在艾特他,说小罗你带的那实习生挺能干,就是太拼了,刚转正就请长假。
他第二天早上出门前跟我说,他们部门一个小姑娘请假了,说是要回老家办事,可能得一阵子,他问我家里还有没有多余的口罩,说他最近要去趟库房盘点。
我当时正刷牙,满嘴泡沫嗯了一声,没接话,吃完早饭他穿那件衬衫,手插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摸出一个被揉得皱巴巴的一次性手套,看了一眼,随手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他没问我手套哪来的,我也没提那个小盒子,后来有一次大扫除,我从洗衣篮夹层里翻出那小黑盒,早就干透了,放在窗台碍事,我顺手拆开看了一眼,里面装的不是我想的那个,是几片防磨脚的创可贴,印着跟盒子同色的标,合着他之前跑工地磨了脚,顺路买的,一直忘了拿出来。
至于那个女下属,过了俩月又在朋友圈发了入职新公司的动态,笑得挺大声,底下他点了个赞,就没了。
那天晚上我依旧蒸了馒头,他依旧没提口袋里那团塑料,我们坐一块儿看了会儿电视,演的啥早忘了,就觉得屋里挺静,静得能听见窗户外面风吹树叶子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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