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高原的风像夹着冰碴子的刀片,狠狠刮过周奕鸣那张被紫外线晒得有些粗糙的脸颊。

他站在宿舍楼外的空地上,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刚刚弹出一条高中同学群里的消息,字数不多,却比头顶那轮刺眼的烈日还要灼人。

“号外号外,北大教务处今天全校通报,赵浩宇因为涉嫌严重违规,已经被正式开除退学了!”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无数个问号和震惊的表情包疯狂刷屏。

周奕鸣缓缓吐出一口白气,紧绷了三个月的下颌线终于放松下来,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冽的笑意。

这三个月来,他像个疯子一样毁掉自己的前途,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街坊四邻眼里的笑话,就为了等这块多米诺骨牌倒下的瞬间。

那对高高在上、以为能靠着权力只手遮天的父子,此刻恐怕正经历着从云端坠入烂泥的绝望。

然而,这还远远不够,真正的清算,才刚刚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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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天气闷热得像个大蒸笼,老旧的机械厂职工家属院里,知了在梧桐树上拼了命地叫唤。

斑驳的红砖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楼道里常年弥漫着一股发霉和混合着各家饭菜的味道。

院子中央那棵大槐树底下,今天却比过年还要热闹,几乎全院的人都围拢了过来。

王淑芬连腰上的旧围裙都顾不上摘,双手还沾着炸油条用的白面粉,浑身颤抖着捧着那部屏幕碎了一个角的旧智能手机。

“六百九十分,查了三遍了,真的是六百九十分啊!”

她猛地一把抱住比自己高出一头半的儿子周奕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砸,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这十几年来,她一个寡妇每天凌晨三点起床和面、炸油条,硬是靠着一双手把儿子拉扯大,受尽了白眼和委屈。

周奕鸣的眼眶也瞬间红透了,他伸出结实的双臂,轻轻拍着母亲因为常年劳作而显得有些佝偻的后背。

“妈,考上了,咱们终于熬出头了,以后您再也不用每天凌晨三点起来去街口推车卖早餐了。”

周围的邻居们早就围了一圈,七嘴八舌地道着喜,瓜子壳和欢声笑语落了一地。

“淑芬啊,你这回可是苦尽甘来了,奕鸣这分数,清华北大还不是随便挑啊!”

“就是就是,咱们这破家属院,十几年都没飞出过这么大一只金凤凰了,奕鸣真是给咱们长脸!”

王淑芬一边抹着眼泪,一边不停地给大家鞠躬道谢,脸上的皱纹里都填满了骄傲。

周奕鸣安静地站在母亲身边,微笑着回应着长辈们的夸赞,眼神里透着一股超越年龄的沉稳。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哟,都在这儿热闹呢,是不是奕鸣的成绩出来了?”

来人推着一辆崭新的山地车,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虽然满脸堆笑,但眼神里总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

这是住在前楼的赵浩宇,区教育局副局长赵德海的独生子,也是周奕鸣的同班同学兼邻居。

王淑芬赶紧迎了上去,脸上的笑容因为对方的家庭背景而本能地多了几分拘谨。

“是浩宇啊,奕鸣考了六百九十,你查了没有,考得咋样啊?”

赵浩宇嘴角的笑容不可察觉地僵了一下,推着自行车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发挥失常了,才考了五百八十,刚过一本线,这几天我爸正给我找人托关系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虽然带着遗憾,但下巴却微微扬起,似乎“托关系”这三个字比成绩本身更让他有底气。

周围的邻居们听到赵浩宇的分数,互相交换了几个复杂的眼神,打圆场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五百八十也不错了,浩宇脑子活络,又有赵局长把关,以后的前途肯定差不了。”

赵浩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目光却直勾勾地越过人群,落在了周奕鸣的脸上。

那一瞬间,周奕鸣分明从他那双原本阳光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一丝阴冷和嫉妒交织的恶毒情绪。

但赵浩宇很快就掩饰了过去,换上了一副好兄弟的派头,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周奕鸣的肩膀。

“行啊兄弟,深藏不露啊,平时模拟考也就六百五左右,高考居然超常发挥了,真有你的。”

周奕鸣不动声色地往后撤了半步,躲开了他有些用力的手掌,语气平淡。

“运气好而已,考的正好都是我复习到的。”

正说着,一辆黑色的帕萨特轿车缓缓停在了家属院的大门口,车门打开,赵德海大腹便便地走了下来。

他手里提着两盒包装极为精美的深海鱼油,满面红光地朝着大槐树这边走来。

“老远就听见你们的笑声了,淑芬大姐,恭喜恭喜啊,我代表咱们院的邻居,来沾沾奕鸣的喜气。”

赵德海虽然打着官腔,但态度却显得极为亲和,这让一向老实巴交的王淑芬受宠若惊,连连摆手不敢接那贵重的礼物。

“哎哟赵局长,您这太客气了,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们哪受得起啊,平时您就没少照顾我们孤儿寡母的。”

赵德海硬是把礼盒塞进了王淑芬的怀里,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摆出一副长辈的做派。

“大姐,你这话就见外了,远亲不如近邻,奕鸣这孩子懂事又争气,我打心眼里喜欢,这点营养品算什么。”

周奕鸣看着赵德海那张充满关切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像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沉闷且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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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的查分日很快过去,家属院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周奕鸣一如既往地早起,帮母亲把早点摊的手推车推到街口,然后回到那个只有三十平米的狭小出租屋里整理高中的旧书。

他是个做事极有条理的人,书桌上的每一本书、每一支笔都有固定的位置。

当他拉开抽屉,准备把压在最底层的高考准考证收进铁盒子里当纪念时,动作猛地停住了。

准考证原本是夹在一本厚厚的《现代汉语词典》里的,而且他习惯性地在词典封面上压了一根用废的笔芯。

可是现在,那根笔芯掉在了抽屉的角落里,词典的位置也向左偏移了两厘米。

周奕鸣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上脊背。

家里只有他和母亲两个人,母亲大字不识几个,从来不会去碰他书桌上的东西,更别提翻动夹在书里的准考证了。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准考证,拿到窗台前仔细端详。

准考证的边缘,有一道极浅的指甲划痕,虽然不明显,但在斜射进来的阳光下却无所遁形。

有人动过他的准考证。

这个认知像一颗炸雷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响,让他一时间有些喘不过气来。

谁会动一个穷学生的准考证?动了又能干什么?

周奕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准考证原样放回,脑海里开始疯狂回放这几天发生的一切细节。

他突然想起,前天下午母亲去进货的时候,赵德海曾经来过一趟,说是给家里送点防暑降温的绿豆。

当时周奕鸣正在厨房洗碗,水声很大,赵德海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中间说要去上个厕所,而厕所正好挨着周奕鸣的卧室。

周奕鸣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毛骨悚然的预感,决定主动出击去探探虚实。

他走到厨房,把母亲早上刚烙好的葱油饼装进保温盒里,这是赵浩宇平时最爱吃的一口。

“这饼趁热吃才香,我给赵局长家送点过去,顺便问问浩宇志愿填报的事儿。”

周奕鸣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了一句壮胆,提着保温盒,快步走出了家门,朝着前楼的赵家走去。

赵家住在二楼,门是那种厚重的深红色防盗门。

周奕鸣刚走到二楼楼梯口,正准备抬手敲门,却发现防盗门并没有关严,只虚掩着留了一条窄窄的缝隙。

里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安静的楼道里却异常清晰。

周奕鸣的动作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他屏住呼吸,像一只警觉的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凑近了门缝。

“老赵,这事儿风险太大了,那周奕鸣可是考了六百九,全省都能排上号的,万一闹起来,咱们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说话的人声音有些尖锐,带着明显的颤音,听起来非常心虚。

周奕鸣认得这个声音,这是区招生办的孙全茂主任,以前经常来学校给高三学生做讲座。

“老孙,你慌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着呢,你怕个球!”

赵德海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平日里的和蔼可亲,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厉和阴冷。

“档案密码我已经拿到手了,准考证号也确认过了,你只要在系统里做点手脚,把浩宇的档案和他的调换一下。”

里面的孙全茂显然还在犹豫,急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可是体检信息、照片这些怎么弄?这根本瞒不住啊,万一被人实名举报了怎么办!”

赵德海冷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对底层人的轻蔑与不屑。

“北大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关系,他们只看分数和提档线,至于体检和照片,只要你这边出个系统故障的证明,谁会去深究?”

“那周奕鸣怎么办?他查不到自己的录取信息,肯定会去查档的!”

“我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候给他做个调剂,弄到南方那个最偏僻的普通一本去,就说他志愿填报失误被滑档了。”

赵德海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声音变得更加恶毒。

“一个卖油条的寡妇养大的穷小子,没钱没势,就算他觉得不对劲,他拿什么去查?他连喊冤的地方都找不到!”

门外的周奕鸣死死咬着后槽牙,口腔里已经尝到了浓烈的血腥味。

他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的肉里,浑身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时那个笑脸迎人的赵局长,竟然是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毒蛇,正盘算着如何将他这十二年的寒窗苦读一口吞下。

周奕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保温盒轻轻放在了楼梯台阶上,像一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退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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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奕鸣回到家时,脸色惨白得吓人。

王淑芬也急了,放下手中的碗筷,快步走到周奕鸣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奕鸣,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妈带你去医院看看?”

“我没病,我只是想换个环境。”周奕鸣坚定地看着母亲,眼神中透着不容置疑。

“换环境?”一直沉默的父亲周建明气得直拍桌子,手掌拍得通红,“你要换环境可以去北大清华换!去西藏算什么?那地方海拔三千多米,你身体受得了吗?万一有个高原反应什么的,你让我们怎么办?”

楼下猝然传来关窗户的声响,那“哐当”一声,在寂静的氛围里格外刺耳。

周奕鸣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指节都泛了白。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赵家在听。

这老旧的居民楼,隔音差得离谱,他们家这番激烈的对话,赵家人定能听得一清二楚。

“爸,妈,我主意已定。”周奕鸣猛地站起来,故意梗着脖子,眼神里满是倔强,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叛逆不羁、不知好歹的少年,“分数是我考的,志愿我自己做主。明天我就去学校填表。”

“你敢!”周建明气得浑身剧烈颤抖,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手指着儿子,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颤,“你要是敢填西藏大学,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老周,你说什么呢!”王淑芬急忙上前,一把拉住丈夫,她的眼神里满是焦急与担忧,转头又温柔地对儿子说,“奕鸣,你先冷静冷静,这事不着急,咱们慢慢商量。”

“没什么好商量的。”周奕鸣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大步迈向房间,“砰”地一声,狠狠关上了门。

隔着那扇薄薄的门板,他能清晰地听见父母争吵的声音。

母亲带着哭腔,声音哽咽,父亲则在一旁不停地叹息,那叹息声,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周奕鸣靠在门上,缓缓闭上眼睛,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对不起,爸妈,他在心里默默念叨着,等一切结束,我会跟你们解释的。

第二天上午,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地上,学校组织填报志愿。

周奕鸣早早地就到了,是第一个迈入教务处的。

教务处陈老师看见他,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期待:“奕鸣来啦?想好报哪个学校了吗?以你的分数,北大清华的招生老师昨天都打电话来了……”

“陈老师,我想报西藏大学。”周奕鸣目光坚定,一字一顿地说道。

陈老师手里的钢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在安静的教务处里格外响亮。

“你……你说什么?”陈老师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急忙站起身来。

“西藏大学,第一志愿。”周奕鸣再次重复,声音沉稳而有力。

“周奕鸣,你是不是糊涂了?”陈老师急得额头都冒出了汗珠,他快步走到少年身边,“690分去西藏大学?你知道这是多大的浪费吗?”

“我知道,但我想去。”周奕鸣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全校。

中午的时候,校长亲自把周奕鸣叫到办公室。

校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焦急与忧虑,他苦口婆心地劝了整整一个小时。

“奕鸣,你这个分数是我们学校十年来的最好成绩,你要为学校争光啊!去了西藏大学,我们怎么跟上级交代?”校长一边说着,一边用手不停地拍着桌子,那声音震得桌上的文件都微微颤抖。

“校长,我已经想清楚了。”周奕鸣挺直脊梁,目光直视校长。

“你想清楚什么了?”校长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提高了几分,“你爸妈同意吗?”

“他们会理解的。”周奕鸣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下午填志愿截止前半小时,周奕鸣当着所有老师和同学的面,在志愿表上工工整整地写下:西藏大学。

整个教务处瞬间炸开了锅,同学们交头接耳,老师们也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一片哗然。

周奕鸣转身,步伐坚定地离开学校,掏出手机,给赵浩宇发了条消息:“听说你考砸了?没事,大学再见。”

三秒钟后,赵浩宇回复:“你报了哪个学校?”

“西藏大学,突然想去看看布达拉宫。”周奕鸣快速地回复着,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击。

手机屏幕上,对话框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最后,赵浩宇只回了两个字:“随你。”

周奕鸣关掉手机,抬头看天。

城市的天空灰蒙蒙的,像被一块巨大的灰色幕布笼罩着,看不见一颗星星。

但他知道,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填完志愿的第三天,周奕鸣的“悠闲生活”正式拉开了帷幕。

每天他都睡到自然醒,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中午,他抱着篮球,迈着轻快的步伐来到小区篮球场,和一群小伙伴们尽情地挥洒汗水。

下午,他窝在家里,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全神贯注地打着游戏,沉浸在虚拟的世界里。

晚上,他和同学约好,一起去吃夜宵,大家围坐在一起,谈天说地,笑声不断。

这简直就是标准的高考后放飞自我状态。

父亲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那眼神里仿佛藏着无尽的忧虑与无奈。

他几次想开口劝阻,嘴唇动了动,最后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那叹息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母亲则偷偷地抹眼泪,她以为儿子是一时冲动,害怕他以后会后悔,觉得自己的要求没被满足,心里委屈。

在所有人眼里,周奕鸣糟蹋了大好前程。

但只有周奕鸣自己知道,这一切都是精心策划的戏码。

那天下午,炽热的阳光烘烤着篮球场,他佯装专注地投着篮,实则余光时刻留意着小区入口。

当那辆熟悉的黑色帕萨特缓缓驶入,他的心猛地揪紧。

还是招生办的孙主任坐在副驾驶,两人这次连赵家那栋楼都没进,直接在车里交谈起来。

车窗紧闭,像一块密不透风的黑幕,将车内的一切与外界隔绝,从外面根本窥探不到丝毫动静。

周奕鸣表面上一副投篮的轻松模样,双手有节奏地拍着球,脚步灵活地移动,可眼神却始终死死盯着那辆车,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

二十分钟后,孙主任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匆匆下车,脚步急促,神色匆匆地快步离开小区。

赵德海则留在车里,他缓缓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吐出一团烟雾,脸上徐徐露出得意且狡黠的笑容。

看到这一幕,周奕鸣的心陡然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个纸袋里装的,不用想,肯定是他的档案材料。

当天晚上,周奕鸣独自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在网上精心挑选了一套针孔摄像头和录音笔。

他特意选了那种伪装成签字笔和钥匙扣的款式,外观和普通物品毫无二致,正常人根本看不出来其中暗藏玄机。

三天后,设备到货。

周奕鸣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裹,仔细检查着每一件物品,确认无误后,开始实施早已谋划好的计划。

第一步,搞清楚他们的行动轨迹。

他花了整整一周时间,像个暗中观察的侦探,摸清了赵德海的作息规律。

他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出门,脚步匆匆,神情严肃;晚上六点半准时回家,疲惫地拖着脚步。

周三下午,他会雷厉风行地去教育局开会;周五晚上,则有一场固定的饭局,总是西装革履,精神抖擞地出门。

赵浩宇的母亲李桂兰是小学校长,工作比赵德海还要忙碌。

她每天早上七点半就出门,脚步匆匆,神色匆匆,仿佛有无数的事情等着她去处理;晚上八点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脸上写满了倦意。

赵浩宇本人最近很少出门,大部分时间都窝在家里,百无聊赖地打发着时间。

周奕鸣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堂而皇之进入赵家的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

七月五号下午,小区物业在公告栏贴出通知,说要统一检查天然气管道,每家每户都要积极配合,检查时间就在明天上午。

周奕鸣眼睛一亮,立刻迈步前往物业办公室。

他满脸关切地问道:“检查要多久啊?我家明天有人要来。”

物业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慢悠悠地说:“不会太久,十分钟左右。小周啊,听说你考上大学了?”

“是啊,西藏大学。”周奕鸣故作无奈地回答。

“西藏?那么远啊……”她微微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

周奕鸣心里冷笑一声,整个小区都知道他“自毁前程”了,这正是他想要营造的效果。

“对了,明天检查的时候,我能不能帮个忙?”他突然话锋一转。

“帮忙?”物业经理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我想学点社会经验,能不能跟着检查师傅一起?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周奕鸣满脸真诚地说道。

物业经理笑起来:“行啊,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明天九点,你跟着李师傅一起就行。”

周奕鸣心中暗喜,这计划完美无缺。

第二天早上九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周奕鸣穿上物业提供的工作服,跟着检查天然气的李师傅挨家挨户敲门。

李师傅五十多岁,身材微胖,话不多,只管闷头干活。

周奕鸣就在旁边熟练地递工具、认真记录数据,表现得特别勤快,脸上始终挂着热情的笑容。

九点四十分,他们来到了赵家。

开门的是赵浩宇,他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有些凌乱,睡眼惺忪。

他看见周奕鸣的瞬间,明显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微微张开:“周奕鸣?你怎么……”

“帮物业打工呢,体验生活。”周奕鸣笑得特别自然,眼神平静地看着他,“浩宇,麻烦让一下,我们要检查天然气。”

赵浩宇犹豫了几秒钟,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但还是侧身让开了门。

周奕鸣跟着李师傅迈入屋内,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跳出胸腔,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赵家的客厅宽敞得能容下两排沙发,装修风格透着股低调的奢华,水晶吊灯在天花板投下柔和的光晕。

茶几上,一本北京大学的招生简章格外显眼,封面被翻得起了毛边,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厨房在左边。”赵浩宇的声音冷冷的,他站在客厅中央,眼神像鹰隼般锐利,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审视两个不速之客。

李师傅迈入厨房,开始检查燃气设备,周奕鸣则装作在客厅记录数据,余光却像雷达般扫过每一个角落。

茶几上的茶杯、书架上的奖杯、电视柜旁的绿植……一切看似平常,却都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

赵德海肯定把关键材料藏起来了,周奕鸣在心里暗自打赌。

“小周,过来搭把手!”李师傅在厨房喊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催促。

周奕鸣应了一声,快步走进厨房,李师傅正蹲在燃气灶后面,仔细检查着管道连接处,眉头紧锁。

“浩宇,卫生间也得看看。”李师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坚定。

“卫生间又不用燃气。”赵浩宇皱了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热水器得用啊,安全第一,每个房间都得查。”李师傅的理由充分,赵浩宇无奈,只能领着他们往卫生间走去。

路过赵德海的书房时,周奕鸣故意放慢了脚步,眼睛往门缝里瞟。

门虚掩着,里面书桌上堆满了文件,像座小山。

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冲破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