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的哥深夜拉3名女乘客,开出去2公里悄悄拨了110:后视镜里的眼神,我一辈子忘不了

晚上8点47分,成都二环高架下,老吴右手从方向盘滑下来,摸向座位缝隙里的备用手机。

拇指盲按了三个数字——110。

车后座坐着三个姑娘,一个穿白外套坐副驾,盯着后视镜指节捏得发白;一个缩在后排角落,脸埋在阴影里半天没出声;还有个穿黑衣服的,正用压得发冷的声音说:“师傅,走成华大道绕一下。”

老吴开了23年夜班出租,成都的大街小巷闭着眼都能摸。那天春熙路接单时,手机屏幕跳出来“和悦府”三个字——郊区刚交房的新楼盘,年轻人租房多,这个点往那边跑的单子不少。

车停稳,后门拉开上来三个姑娘。副驾的白外套马尾扎得利落,低头说了句“师傅去和悦府”,声音轻得像飘进来的风。老吴扫了眼后视镜,后排一个低头刷手机,另一个靠着窗,脸藏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开出去两公里,到二环高架底下那段路,老吴心里“咯噔”一下。

副驾的姑娘根本没看窗外,眼睛死死黏在后视镜上,盯着后排的动静,攥手机的手青筋都冒出来了。就在这时,后排靠窗的姑娘忽然抬了头,跟老吴在镜子里撞了个正着。

就一眼,老吴后背的汗瞬间下来了。

那姑娘左脸一块暗红色的印子,肿得老高,明明白白是巴掌扇出来的;嘴角破了皮,结的痂还带着点血丝。她的眼睛直勾勾看着老吴,嘴唇动了动,没发出一点声音。可老吴开了二十多年车,看人眼色看惯了——那眼神是求救的,又怕被旁边的人发现,慌得像掉进陷阱的兔子。

“师傅,走成华大道那边绕一下。”后排穿黑衣服的女人忽然开口,声音硬邦邦的。

“不用不用,就走这条,快。”副驾的白外套立刻接话,语气带着点急。

“你知道地址就行,别多嘴。”黑衣女人声音往下一压,车里的空气瞬间凝住了。白外套咬了咬嘴唇,没再吭声。

老吴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收紧。

醉酒的、打架的、被人跟梢的,夜班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今晚这气氛不一样——三个姑娘坐一辆车,根本不是一起的。白外套像在“守着”后排靠窗那个,黑衣女人像在“押着”她们俩,整辆车像个移动的闷罐子,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故意打了把方向,假装走错路拐进窄巷子,又慢慢倒出来,借着这点功夫多瞄了后排几眼。

路灯明灭晃过那姑娘的脸,不光嘴角的伤,眼眶底下还有一圈乌青,像是被打了不止一下。她的手搁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敲着裤面,像在数什么拍子;手机屏幕是黑的,可拇指一直在上面划,划几下停一下——想打字,又不敢拿起来。

老吴把车载电台音量拧大了点,老歌含糊不清地唱着。借着歌声的掩护,他右手摸向座位旁的备用机,拇指盲按了1、1、0,拨出去,再把手机悄悄塞回缝隙里。整套动作跟摸烟盒一样自然,连副驾的姑娘都没察觉。

电话通了,那头“喂”了一声,很轻。老吴没接话,手搭在档杆上,像拉家常似的开口:“你们说去和悦府几栋几号?我好导个航。”

白外套说了个门牌号,黑衣女人立刻插话:“导到南门就行。”

“哎。”老吴应着,又问,“你们仨是姐妹吧?大晚上跑这么远。”

白外套没接话,黑衣女人在后头答:“对,姐妹,来成都玩的,那边住民宿。”

就在这时,后排靠窗的姑娘忽然咳了一声。

声音不大,可老吴从后视镜里看得清清楚楚——她咳完之后,冲着镜子飞快地眨了两下眼。

快得像不小心眨了一下,可老吴心里瞬间笃定了:她在说“对”,她就是被控制的那个。

手机在座位缝里保持通话,老吴不知道那头能听清多少。他故意没话找话,扯天气、扯堵车、扯晚上吃了什么,一边说一边用余光扫后视镜。那姑娘还在划手机屏幕,动作越来越慢,像没什么力气了;另一只手一直捂着外套口袋,口袋鼓鼓的,不知道揣着什么。

七八分钟后,远处飘来隐隐的警笛声。

黑衣女人猛地往前倾身:“师傅你怎么往这边开?”

“前面修路,绕一下。”老吴语气稳得很。

“别绕了,赶紧走大道!”女人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点慌。

就在这时,副驾的白外套忽然提高了声音:“师傅,我有点想吐,能不能靠边停一下?”

那声音大得刻意,像专门喊给谁听的。

老吴打了右转向灯,慢慢往路边靠。

车还没停稳,后排靠窗的姑娘突然一把推开车门,拼了命往外冲!黑衣女人伸手去拽她袖子,只扯到一片衣角,姑娘跌跌撞撞扑出车外,跪在人行道上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几乎同一秒,闪着警灯的巡逻车从前面路口拐了进来。

后来在派出所做笔录,老吴才把整件事拼完整。

两个姑娘是表姐妹,四川乡下的,被黑衣女人以“介绍高薪工作”骗到成都,关在郊区出租屋里,身份证、钱包全被扣了。那天被带出来吃饭,表姐一直找机会跑,没敢动。坐进出租车看见老吴从后视镜里看她那一眼,她就知道——这个人能信。

她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开着录音,可从头到尾,没敢拿出来打一个电话。

做完笔录出来,天飘起了小雨。派出所门口的灯把老吴的影子拉得细细的,他摸出根烟点上,站在屋檐底下抽了半根。

里面那姑娘做笔录时哭了,哭的时候嘴角的痂又渗了点血丝;白外套的表妹一直搂着她肩膀,两个人靠在一起,像两只冻坏了凑着取暖的麻雀。

后来公司给老吴发了面锦旗,他拿回家挂在出租屋墙上,挂了两天又摘了——看着不自在。

他还是开他的夜班车,拉各种各样的乘客。有回拉了个年轻女孩,上车一直低头看手机,老吴多看了两眼,女孩抬头冲他笑:“师傅你认识我呀?”

“没有,看你像我侄女。”老吴笑着说。

车汇入夜里的车流,后视镜里的女孩靠在车窗上看灯火,脸上干干净净的,一点伤都没有。老吴把电台音乐调小,握方向盘的手松松搭着,拐过了下一个路口。

有些事做了就做了,不指望着谁记着。

可每次路过那晚停车的路边,姑娘跪在地上喘气的样子,总会忽然浮上来一下。老吴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拉开车门坐回去,系好安全带,打左转向灯重新扎进夜色里。

车尾灯在雨幕里红了两下,拐过街角就看不见了。

成都的夜还长,他还要拉很多单。

像那样在座位缝隙里按三个数字的时刻,也许这辈子再也不会有第二次。可那三个数字按出去了,就算只一次,也比从来没按过强。

后视镜里的城市万家灯火,每扇亮着的窗户后面都有人。老吴的工作就是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走,把那些快要掉进黑暗里的人,送到有光的地方去。

有时候一个眼神就够了,有时候要按三个数字。

雨刷把挡风玻璃上的水珠刮开又聚拢,聚拢又刮开。夜还长,路也还长。开夜班的人不计较这些——

只是别人伸手求救的时候,别装作没看见。

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