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岳苍苍,颍水泱泱,在登封医疗卫生事业逾半个世纪的漫长岁月里,杨崇远是无法绕过的名字,是一页以手术刀镌刻而成的厚重时代篇章。1938 年他生于兰考姜楼书香门第,1970 年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作为一名坚守初心的老党员,他一生处处以群众为先、事事冲锋在前。1965 年响应国家医疗下乡号召奔赴嵩山脚下,自君召乡卫生院起步,深耕登封市人民外科领域五十余年。他是县域外科体系的拓荒者,搭建起登封综合外科完整诊疗框架;是桃李满嵩岳的育人良师,倾尽半生培育一代代本土医疗骨干;是淡泊纯粹基层医者,多次婉拒从政邀约,终生扎根临床一线,直至晚年仍坚持查房、会诊、上台手术。他外表一身凛然正气,行事刚直不阿,遇事坚守本心绝不曲意逢迎、随波逐流,面对名利诱惑始终立场坚定,有着不肯折腰的铮铮风骨;心底却常怀悲悯温软,始终把普通百姓的病痛难处放在心头,体谅贫寒群众就医不易,怜惜后辈行医求学之苦,善待身边每一个身陷困顿之人,藏着一份体恤众生、温润纯粹的柔软慈悲。清贫半生、行善无数,无高官厚禄在身,2016 年离世之时,万千城乡百姓自发登门吊唁相送。手术刀为笔,五十春秋作纸,杨崇远以一辈子的坚守、仁心与党员实干,在中岳大地写下不朽医者华章,终身践行大医精诚与共产党员为民初心,成为登封百姓心中永不褪色的仁医标杆。
少年怀志,书香铸骨
1938 年,杨崇远降生在兰考县姜楼乡一户书香人家,家族文脉绵长,曾祖为清代秀才,门风雅正。父辈共有七兄妹,他排行第六,两位兄长先后步入仕途,为官清正廉明,正直向善的家风自幼浸润他的成长。因二哥长期在开封工作,杨崇远年少便远赴开封求学,小学、初中、高中均就读于开封一中。少年时期的他身形挺拔、气度清朗,课业之余深耕文艺,一手二胡演奏婉转悠扬,在校加入文艺宣传队,常与同窗畅谈报国济世理想。即便灾荒年代衣衫朴素,依旧朝气蓬勃、意气飞扬。动荡岁月中,乡间百姓小病无医、重伤无治的场景深深烙印心底,行医救民、守护一方安康的理想自此生根发芽。
1959 年,杨崇远以优异成绩考入河南医学院,原定五年学制,受 1960 年全国自然灾害影响学校停课一年,前后六载他潜心钻研内外、解剖、创伤全门类医学知识。求学物资极度匮乏,粗粮、油灯为伴,艰苦环境从未动摇行医志向,他常说学医是救人行善之路,再艰难也要练就过硬本领,为底层百姓祛除病痛。1965 年 6 月 26 日,毛主席作出 “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 重要指示,史称 “六二六指示”。恰逢当年学成毕业,杨崇远主动响应号召,放弃城市优越发展机会,孤身奔赴偏远登封乡村,正式开启扎根中岳五十一年的行医之路。
深耕基层,初心如磐
初到登封,杨崇远被分配至君召乡卫生院。上世纪六十年代基层医疗条件极其简陋,无先进检查设备、成套手术器械,病房设施简陋,全乡数万群众的伤病救治重担仅由寥寥几名医护人员承担。扎根基层数年,他心无旁骛,每日翻山越岭下乡出诊,土路泥泞、风霜雨雪无阻,无论白昼黑夜随叫随到,山区群众但凡遭遇骨折、外伤、急腹症,第一时间都会寻找这位兰考来的年轻医生。
农村群众收入微薄,大量老人、山区家庭难以承担高额诊疗开销,杨崇远凡事习惯站在患者角度考量,优化简化诊疗流程,优先保守方案、平价药品,绝不盲目开展高价手术。百姓感念恩德,时常送来自家种植杂粮、蔬菜,他次次婉拒,实在推脱便折算钱款返还农户,始终坚守行医底线,分毫不占群众便宜。多年基层出诊、急诊处置,让他完整掌握山区高发伤病特点,积累海量创伤、急腹症基层处置经验,练就稳准细腻的外科操作功底,为日后执掌县医院外科、统筹管理、培育人才、攻克复杂重症筑牢实践根基。
1966 年,凭借扎实医术与踏实肯干的作风,杨崇远调入登封县人民医院(现登封市人民医院)。彼时县域外科发展滞后,复杂胸外、骨科、创伤手术均需转诊郑州,往返奔波极易延误最佳救治时机。看在眼里、急在心头的他暗自立下目标:补齐县域外科技术短板,理顺科室管理制度,搭建本土外科人才梯队,让登封百姓在家门口就能解决各类外科重症。白日坚守门诊、病房、手术室,夜晚伏案研读医学专著,摘抄各类手术病案,日夜钻研高难度外科实操方案。
1967 年,经亲友介绍,杨崇远与同院、同为兰考同乡的彭素云结为夫妻,二人终身深耕医疗卫生事业。1970 年,杨崇远经过组织考察,正式加入中国共产党,自此党员身份贯穿全部行医岁月,所有工作均以党员标准严格约束自身。1997 年夫妻二人同步升任科室大主任,杨崇远主持外科全面工作,彭素仁统筹内科诊疗,成为医院广为流传的一段佳话。二人异地相逢、志趣相投,婚礼一切从简,婚后无独立住房,长期分居职工集体宿舍。长子降生后全家依旧无处安家,几经协调才借用病房储物间临时居住,后续儿女相继出世,才分得一间简陋瓦房,木箱充当床铺、炊具残缺,生活清贫拮据,夫妻二人却毫无怨言,彼此扶持同心济世,一人守外科、一人守内科,昼夜轮换值守病房。少年抚琴的双手,从此常年与手术刀、听诊器相伴,半生时光悉数奉献给登封病患。
执掌外科,育才兴科
1968 年,杨崇远正式担任外科主任;1970 年入党后,他将党员担当融入科室全部工作,把科室管理、制度建设、青年人才培育摆在首位,以系统化管理重塑外科发展格局,毫无保留传授毕生临床经验,为县域医疗储备后备骨干力量。
彼时登封外科收治划分混乱,创伤、普外、骨科、乳腺病患混杂收治,全病种无统一接诊、手术、康复标准,危重复合创伤致残、致死率居高不下。上任之初,他第一时间梳理分科架构,细化各类疾病接诊、影像筛查、手术操作、术后康复标准化流程,填补登封多项外科技术空白,让科室诊疗有据可依、规范有序。日常管理摒弃严苛管控模式,将外科打造成互助和睦大家庭,对待全体职工坦荡无私,从不摆主任架子,职工家中婚丧、病痛、经济困难,但凡向他求助,必定全力帮扶。常态化开展科室业务学习,空闲组织全员病案研讨,手术室手把手示范缝合、复位实操;青年医师操作出现疏漏,耐心拆解讲解、温和引导成长。在他长期带动下,勤学互助的科室风气代代传承,持续为登封输送优质外科专业人才。
惜才育才是他工作核心抓手,身为老党员,他深知只有培育大批骨干,才能长久守护一方百姓健康。选拔后辈时格外看重踏实勤勉、寒门出身的青年,深知学医求学艰辛,从专业教学到日常生活全方位扶持,扫清成长阻碍。经他亲手带教的青年医师,后续全部成长为登封各医疗机构业务中坚,后辈皆尊称其恩师。
科室曾有一名勤奋青年获得赴北京深造机会,家中幼子突发重症秋季腹泻,持续高热、上吐下泻,病情危急,孩子母亲独自照料分身乏术,远在外地进修的医师忧心难安。得知情况后,杨崇远与爱人主动将母子接到医院家属楼照料,连续三昼夜彻夜陪护,寸步不离守在床边看护输液,主动让患儿母亲休息,三餐悉心照料,全程分文不取,直至孩子彻底脱离危险。后辈登门致谢时,他坦言:“我是一名老党员,后辈有难处理应搭把手,我年轻时求学工作同样清贫,深知在外打拼不易,帮你解除后顾之忧,你才能潜心钻研医术,学成回来造福登封百姓。”
完善管理、培育人才之余,杨崇远深耕创伤骨科核心专长。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山区货车翻车、工地高空坠落事故频发,大量双侧多发肋骨骨折、血气胸、粉碎骨折合并颅脑挫伤危重患者入院。以往基层缺少成套急救方案,大量伤者落下终身残疾甚至失去生命。结合多年基层实战经验,他创新县域复合多发创伤一体化救治技术,分层制定急救规范:优先胸腔闭式引流稳定呼吸,同步开展骨折复位固定,颅脑损伤优先保守监护规避开颅创伤,配套标准化抗感染、镇痛、康复方案。这套救治体系落地后,大幅降低县域创伤致残、致死率,1998 年斩获郑州市科技进步二等奖,成为全省县域创伤救治标杆范本。
针对高龄骨折人群,他开创个体化微创治疗模式。大量高龄老人摔倒致股骨颈骨折,合并高血压、冠心病,外地医院畏惧手术风险不愿收治,老人长期卧床极易诱发褥疮、肺部感染等致命并发症。杨崇远优化术前心肺调理流程,缩短微创人工股骨头置换手术时长、最大限度减少术中出血,术后定制专属快速康复方案,无数七旬、八旬老人术后一周即可扶拐下床,三个月恢复正常行走,彻底解决登封老年骨折就医难题。
普通外科、乳腺、轻型颅脑领域他同样造诣深厚。胃穿孔、脾挫伤、疝气、胆囊炎等急腹症精准判断手术临界点,能保守绝不开刀,必要手术精细操作、缩小创口;乳腺肿块诊疗中结合触诊、钼靶区分增生、纤维瘤与早期肿瘤,小切口微创切除兼顾疗效与乳房外形,既不盲目手术增加负担,也绝不遗漏恶性病灶;幼儿高处跌落引发少量硬膜外血肿,坚持阶梯保守监护、定期复查,依靠药物吸收血肿,免除孩童开颅创伤,无数家庭感念周全稳妥的诊疗思路。
有一名三十余岁务农女性,乳房肿痛持续数月,多家诊所仅开具消炎药物,症状毫无改善,内心惶恐。慕名寻他就诊后,杨崇远耐心安抚情绪,细致触诊搭配钼靶综合研判,确诊乳腺纤维瘤,安排局部麻醉微创切除。手术创口微小、恢复迅速,病理排除恶性,患者多年感念其细致诊疗。
另有一名十岁孩童从墙头坠落撞击腹部,持续腹痛精神萎靡,CT 提示脾脏轻度挫伤、腹腔少量积血。考量孩童年纪尚幼,他采取 24 小时动态监护保守方案,实时调整止血护脏药物,严密把控手术临界,一周后积血完全吸收,无需开刀,完整保全脏器功能。
1998 年杨崇远正式办理退休,医院外科离不开这位兼具管理、技术、育人能力的核心带头人,多次恳请返聘并出任外科大主任,他欣然应允,直至晚年始终坚守临床一线。古稀之年依旧保持清晨七点到病房查房的习惯,逐一看望住院患者、调整用药、安抚情绪;院内重大手术、疑难会诊随叫随到,直至身体难以支撑才放缓节奏。2001 年,凭借五十余年临床实绩、完善科室建设、桃李满登封的育人成果,获评登封首批 “登封名医”,是全县公认外科权威。
淡泊守心,风骨济世
手握外科管理职权、坐拥县域顶尖外科技术,杨崇远一生多次收到从政调任邀约,每一次都果断婉拒。亲友同事不解,他以一名老党员的初心坦诚作答:“入党初心就是守护基层群众,我毕生心愿守在临床,以手术刀解除百姓病痛,官场纷争并非我所求,我心性淡泊,不愿涉足。”
行医五十余年,他始终以党员标准淡泊名利,不争荣誉、不逐私利,主任岗位、群众口碑全部依靠日复一日手术、急诊、查房实干积累。对待底层群众常怀悲悯,山区低收入、孤寡老人就诊,凡事换位思考,优先经济实惠诊疗方案,行善多年从不对外宣扬。
外表端正肃穆、自带医者威严,内心柔软重情。大量农村康复患者感念救命之恩,主动认他为干爹;爱人彭素云同样收留多名干儿、干闺女,均是受夫妇二人救治帮扶的普通群众。邻里、同事有难他始终倾力相助,同院共事女同事中年罹患癌症,家中两名幼女无人照料,夫妇二人连续六七年上门探望、送物资、心理疏导,出钱出力持续帮扶,以长久陪伴温暖破碎家庭。
行医全程坚守廉洁底线,患者赠送锦旗、土特产、红包一律谢绝,实在无法退回的礼品折算医药费返还群众。一生居住简易职工家属楼,衣食朴素,旁人劝他依靠医术改善生活,他笑道:“党员医者本心只为救人,百姓信任,便是最大馈赠。”
积劳辞世,满城相送
五十余年昼夜连轴急诊、通宵手术、超负荷查房,长期透支身体,晚年杨崇远积劳成疾、常年病痛缠身。即便身体不适,只要医院有手术、急诊需求,仍强撑上岗,不肯放下手术刀。子女早早规划居所,计划待他完全离岗后接来安享天伦,弥补半生辛劳,未曾迎来团聚,却骤然天人永隔,全家满心遗憾。
2016 年 8 月 12 日夜间,扎根登封五十一年、1970 年入党的老党员、外科名医杨崇远与世长辞。噩耗传遍城乡,曾经的病患、共事医护、他带教的后辈自发前往家中吊唁,前来送行百姓络绎不绝,不分老少自发鞠躬致哀,感念他治病救人、建设科室、培育后辈半生恩德。
一生无高级行政职务,没有显赫权位,送葬络绎的百姓,便是对他一生最高认可。有人追忆车祸重伤被他从生死线挽回,有人讲述高龄骨折术后重获行走能力,有人感念当年家中幼儿重病时夫妇全力照料,无数温暖往事汇聚绵长思念。子女坐在他往日办公座椅,睹物思人,昔日温和问诊、耐心带教的模样历历在目,女儿写下祭文,字字饱含悲痛敬仰,铭记父亲平凡伟大的一生。
薪火永续,医者长存 杨崇远虽已离去,但一名老党员医者精神浸润登封医疗行业代代相传。他搭建的外科标准化流程、科室管理模式沿用至今,多发创伤急救、老年微创骨科方案持续造福群众;他培育的大批医疗骨干分布登封各医院,延续严管理、精技术、恤病患、无私育人的作风,坚守基层临床。
如今登封中老年百姓提及杨崇远,仍能清晰回忆求医往事,乡村老人谈起这位兰考来的老主任,言语满是敬重。他无惊天伟业,一辈子深耕县级医院,以科室管理、人才培育、临床诊疗为终身事业,五十年日复一日坚守,完美诠释大医精诚。不慕仕途、不逐名利,将全部人生奉献基层医疗,一身刚骨、满腔慈悲,在中岳树立基层党员医者标杆。
从 1965 年响应 “六二六指示” 下乡青年,到 1970 年入党,再至 2016 年离世的古稀医者,五十一载行医路,手术刀伴他走完一生。少年立济世志,青年赴基层约,中年入党扛起科室管理与育才重任,晚年坚守临床护佑苍生,一生清贫却功德无量。杨崇远用一生证明,医者真正荣光,不在于高位虚名,而在规范科室、培育新人、挽救生命、体恤百姓的默默坚守。中岳嵩山铭记他执刀育人的身影,颍河水承载润物无声的仁心,他的生平风骨、纯粹初心,永远是登封医务工作者学习的榜样。
半生执刀守嵩邑,一片丹心践党魂。杨崇远的一生,是响应 1965 年 “六二六指示”、1970 年入党扎根基层党员医务工作者的真实缩影。他奔赴乡村、深耕县域五十余载,先抓科室管理规范,再潜心培育医疗人才,深耕外科新技术,始终体恤万千底层百姓,将个人理想完全融入群众健康事业。岁月流转医者远去,但他拒浮华、守临床、存慈悲、育桃李、严管理、践初心的精神永不褪色,长久照亮嵩山杏林之路,激励新一代医务党员坚守初心、护佑苍生,以仁术、仁德、党员担当书写新时代医者华章。(阎洧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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