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雷椰 北京报道
中欧是密切的贸易伙伴，据中国海关统计，2025年我国对欧盟进出口5.93万亿元，增长6%。但中欧碳市场的价格差距仍旧明显。随着碳排放成本开始像关税一样被直接嵌入全球贸易的定价体系，各国碳市场之间如何比较、互认和衔接，正在成为全球气候治理和国际贸易体系中的新议题。
未来如果中欧碳市场要实现更深层次合作，需要具备哪些基础条件？
近日，在清华天工智库主办的“国际规则追踪：中欧碳市场发展进程与前景探讨”学术沙龙上，国际碳市场咨询机构ClearBlue Markets首席技术官尼古拉斯·吉拉德（Nicolas Girod，拥有超15年的全球碳市场经验）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中欧碳市场之间的有效沟通至关重要。双方应加深对彼此排放上限设定方式的理解，并理清这些上限在各自体系中的完整性与可信度。
尼古拉斯·吉拉德认为，中欧处在不同的发展阶段，经济成熟度也不同。欧盟的目标是到2050年实现净零排放，而中国的目标是努力争取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双方需要更深入地理解两个市场之间的等效性，并确保无论是欧洲还是中国，市场机制最终都能形成有效的减排激励。
我国的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自2021年启动以来已运行五年，总体来看，重点排放单位交易意愿持续增强，市场流动性逐步提升，近期碳价稳定在80元/吨以上。
“我们认为，中国碳市场的配额价格未来可能会上升。中国碳市场目前仍处于较为早期的发展阶段。企业获得了很多免费配额，因此市场需求还不强。但我们预计，随着市场扩围和免费配额比例逐步下降，工业企业的交易需求会增加，并推动未来两年配额价格上涨。”尼古拉斯·吉拉德说道。
今年以来，欧盟碳价出现了一定波动。尼古拉斯·吉拉德介绍，年初欧盟碳价一度突破90欧元/吨，随后受中东局势和能源危机影响，高昂的能源价格给欧洲工业企业带来较大压力，也引发了更多政策游说，导致碳价一度跌破70欧元/吨，目前回升至75欧元/吨左右。从基本面来看，投机性看多持仓已所剩不多，且市场稳定储备机制（MSR）在继续削减配额，收紧市场供给。他预计2026年和2027年欧盟碳市场的供给会比较紧张，碳价进一步下行的空间有限，未来一到两年内，还有可能基于当前水平进一步上涨。
2025年，《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第三十次缔约方大会在巴西贝伦举行期间，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开放联盟成立，获得多个国家和地区积极响应。今年，巴西、中国和欧盟作为联盟发起方，共同签署《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开放联盟工作大纲》。
尼古拉斯·吉拉德表示，中国、欧盟和巴西正在碳市场领域发挥引领作用。不同国家之间、不同碳市场机制之间确实存在很多差异。这一联盟的核心意义在于推动不同碳市场之间形成更高程度的一致性，比如在规则设计上更加相近。
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相对成熟，而中国碳市场仍在扩围和不断演进之中。短期内，中国碳市场与欧盟碳市场之间如何实现衔接？尼古拉斯·吉拉德表示，根据欧洲过去的经验，碳市场连接是一个非常耗时的过程。例如，欧盟碳市场与瑞士碳市场的连接从启动谈判到协议生效，经历了近十年的时间才真正落地。中国碳市场也还需要进一步提升成熟度，之后才更有条件讨论真正意义上的市场连接。
至于连接方式，有很多不同选项可供探讨，可能是直接连接，也可能是间接连接。直接连接可以参考北美的模式，比如，加拿大魁北克和美国加州的碳市场已经实现了连接。在这种模式下，双方保留各自的排放总量上限，但互认彼此的合规工具，魁北克配额和加州配额在交易体系中具有同等效力，可以进行直接交易。
另一种方式是间接连接或者部分连接。比如，中欧双方可以保留各自不同类型的碳排放配额，欧盟配额和中国配额仍然是两种不同的产品，但允许一定比例的中国配额在欧洲使用，或允许一定比例的欧盟配额在中国使用。当然，这种方式需要设置一定限制。由于中国碳市场规模非常大，如果完全开放，可能会对欧洲市场造成冲击。因此，需要在机制设计中提前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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