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者:Tony
审核人:施伟伟教授、包大包版主
快速阅读指引:
看懂临床试验重点(约2800字,阅读约6分钟)
·为什么用“中位数”,不用“平均数”?
·KM生存曲线,怎么看?
·HR——风险比,是什么意思?
·P值——研究的“及格线”?
·瀑布图——每位患者的疗效都摆上?
·森林图与亚组分析——怎么正确看待“某一类人效果不好”?
在线答疑解惑(约3900字,阅读约9分钟)
·95%置信区间是什么意思?
·HR(风险比)的“风险”指的是什么?
·Ⅰ期或Ⅱ期的临床试验有哪些关注重点?
·对参与临床试验优先级排序有什么看法?
·ADC药物临床试验应看重哪些数据?
大家平时学习抗癌知识时,接触最多的就是各种临床试验的数据。通过这些数据,我们试图去判断一个药好不好、一个方案值不值得用。但说实话,要理解这些内容并不容易——PFS、OS、HR、P值、KM曲线、森林图……这些缩写和名词堆在一起,就像一堵墙,将非专业的人挡在了外面。
7月2日,微信公众号“施大夫的笔记本” 作者——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施伟伟教授在科普直播中,以经典的FLAURA和FLAURA2临床研究为例,帮助大家更好地理解:HR的本质,P值的真相,看懂亚组分析森林图等临床试验中的重点信息。
看懂肿瘤临床试验的重点
在医患沟通中,信息壁垒大致可以分为三个层次:
- 第一层:知道医生用什么药、怎么用。
- 第二层:知道这个药为什么比另外一个药好——能看懂研究的基本结论。
- 第三层:知道研究的结论能不能经得起检验——这个药是对所有人都好,还是只对特定人群好?获益能持续多长时间?
今天我们要讨论的,就是第三层。
对年轻的肿瘤科医生来说,涉及到统计学的内容已经是在“跨行”了。对患者和家属来说,要求就更高了。所以今天的任务就是:用最通俗的语言,把这些统计名词一个一个拆开讲清楚。
一、疗效评价的三个核心指标
1. PFS——无进展生存期
用药后,患者能维持多长时间不出现疾病进展。是评估药物“能管多久”的一个重要指标。
在EGFR突变领域,奥希替尼(三代靶向药)一线治疗的中位PFS大约在18~19个月左右。但具体到不同人群——比如19Del和21 L858R突变——数据是不一样的。这涉及到后面要讲的亚组分析和森林图。
2. OS——总生存期
国家药监局和美国FDA最关注的指标。一个药到底能不能“打”、够不够“抗打”,最终要看OS。
为什么?因为有的药PFS不错,但后续没有有效的治疗手段,患者最终还是没能延长生存。OS才是检验一个药物长期价值的金标准。
目前我国在临床试验设计中,有时会以PFS作为主要终点先行申报,OS作为后续随访的确证终点。这种路径在监管层面是允许的,但前提是最终OS数据要经得起检验。
3. ORR——客观缓解率
这是“眼前”的疗效——用了药之后,肿瘤会不会缩小?100人里有多少人肿瘤缩小了?
但要注意:缩瘤高的不一定活得久,活得久的不一定缩瘤高。就像评价一个战士,不能只看一项技能。一个优秀的药物应该是“六边形战士”——每项指标都要经得起检验。
另外还有一些特殊情况,比如抗血管靶向药(安罗替尼、阿帕替尼、仑伐替尼等),它的ORR可能不高,但能让肿瘤“一直不长”——这就是疾病控制率(DCR)的价值。所以除了ORR,还要关注DCR。
二、为什么用“中位数”,不用“平均数”?
在临床试验中,用的词叫中位数(中位PFS、中位OS),而不是平均数。
打个比方:我和马云一起算平均工资,我的收入会被“平均”得很高,但这个数字不能代表我的真实水平。我和姚明放在一起算平均身高,也会得出一个很“好看”的数字,但同样没有意义。
临床试验也是同理——如果一群人中有一个人活了5年,另外10个人都只活了1个月,平均数会被那个5年拉得很高,不能真实反映“大多数人”的情况。
中位数就是把所有患者的时间从短到长排队,排在正中间那个人的时间,才是最能代表“典型患者”的数值。
三、KM生存曲线,怎么看?
KM曲线是临床试验中最直观的图表之一。曲线每下降一格,就代表有一个患者发生了“事件”——PFS曲线里是疾病进展,OS曲线里是死亡。
我们希望看到的是:新药的曲线在对照组的上面,分得越开越好,降得越慢越好。
比如FLAURA2研究中,奥希替尼联合化疗的红线落在奥希替尼单药的蓝线上面,说明联合治疗能让患者更长时间不进展。右边OS曲线也呈现同样的趋势——两个图结合起来看,结论就清晰了。
有些ALK抑制剂(如洛拉替尼的CROWN研究)或MSI-H患者的免疫治疗,KM曲线的尾部几乎拉成了一条横线——代表有相当比例的患者获得了超长控制,这是最理想的状态。
那么,曲线分不开,药就不好吗?
也不能一概而论。比如抗血管药物,它的KM曲线可能分开得并不“剧烈”,但能让肿瘤稳定控制、不进展,同样是有价值的。所以读曲线时,要结合药物机制来理解,不能机械套用。
四、HR——风险比,到底是什么意思?
HR的全称是风险比(Hazard Ratio),比1小就是好,越低越好,代表着新药风险越低。
换算口诀:用 1 减去 HR = 风险降低了多少。
HR 0.46 → 降低约 54%
HR 0.62 → 降低约 38%
如FLAURA研究里,奥希替尼对比一代药,PFS的HR是0.46——意味用三代药比用一代药,疾病进展或死亡的风险降低了54%。
不过HR的解读要建立在KM曲线形态合理的前提下——如果两条曲线存在交叉或明显不符合比例风险假设,单纯看HR可能会产生误导。这个细节通常是统计师和临床研究者重点关注的。
五、P值——研究的“及格线”
P值解决的核心问题只有一个:这个研究的结论,到底是不是靠运气撞出来的?
P<0.05是学术界约定俗成的“及格线”——意思是:假设这个药完全无效,那么靠运气观察到目前这么大疗效差异的概率,不到5%。
但需要注意几点:
- 0.05只是一个约定,不是铁律。有些疗效特别好的研究,P值能做到0.001甚至更小,那说服力就更强。有些研究刚好做到0.051,差一点点没跨过门槛,就会引发学术界讨论“门槛是不是太严了”。
- 监管机构(FDA、药监局)最关心P值。他们要做的是确保批准上市的药物不是靠运气“撞”出来的。
- P值显著不等于疗效好。P值只回答“有没有差异”,不回答“差异有多大”。差异有多大要看HR和绝对获益。
六、瀑布图——每位患者的疗效都摆在上面
瀑布图把入组的每一位患者的肿瘤变化幅度都画出来了。
横坐标是“0”——在0线以下的柱子,代表肿瘤缩小;在0线以上的柱子,代表肿瘤进展。缩得越深的柱子(越往下),说明疗效越好;如果柱子到了-100%,说明肿瘤完全消失(CR,完全缓解)。
大家看瀑布图时,最希望看到的是:所有柱子都在0线以下,整体朝下流淌,越深越好。这意味着绝大多数患者都能从治疗中获益。
但现实往往不是这样。有些柱子仍然在0线以上——代表部分患者对治疗原发耐药,肿瘤不但没缩小反而增大了。
这就引出一个临床现实:在用药之前,没有人能100%确定自己属于“有效”的那一群。医患沟通时也会坦诚这一点。
七、森林图与亚组分析——怎么正确看待“某一类人效果不好”?
森林图是临床试验中把不同亚组(男性/女性、老年/年轻、亚裔/非亚裔、19Del/21 L858R等)的疗效分别列出来的一张图。
需要注意的是:森林图里的某些亚组数据,不一定有统计学上的“最终话语权”。
有些亚组样本量很小,在统计设计时并没有分配足够的“检验额度”(α),所以即使看起来效果不好,也不能下结论说“这类人用这个药不行”。
但现实中经常出现一个问题:某个研究的某一个亚组数据被单独拎出来,在媒体上广泛转载,尤其是涉及商业竞争时,容易被放大解读,造成患者不必要的担忧。
以FLAURA研究为例:在OS森林图中,亚裔亚组和21 L858R突变亚组一度呈现出“获益不明显”的趋势。当时有一些解读认为“亚裔用奥希替尼效果不好”。
但实际上,FLAURA研究的整体结论是明确的:奥希替尼优于一代TKI。亚裔亚组的数据受到后线治疗可及性等多种因素影响——东亚地区患者进展后接受后续治疗的机会更多,这会抬高对照组的OS,从而稀释两组差异。这不是说“亚裔用奥希替尼不获益”,而是研究设计的客观局限在亚组层面的反映。
所以看森林图的时候,一定要记住:整体结论优先,亚组数据仅供参考。真正的结论要看研究预设的主要终点和整体分析结果。
八、从FLAURA到FLAURA2——研究的进阶逻辑
FLAURA研究要回答的问题是:三代药比一代药好不好?结论是肯定的——奥希替尼优于一代TKI。
FLAURA2研究要回答的问题是:在奥希替尼的基础上加化疗,会不会更好?结论也是肯定的——PFS和OS都取得了阳性结果。
但这就引出了临床上真正需要讨论的问题:是所有患者都应该加化疗,还是只有一部分人应该加?哪部分人最能从加法中获益?哪部分人加了反而增加副作用负担?
这就是临床医生在学术会议和日常诊疗中反复讨论的焦点——“治疗做加法,患者做减法”——意思是:不是盲目地给所有人加药,而是精准识别出真正需要加法、能从加法中获益的那部分患者。
在线答疑解惑
问:KM曲线上经常会标一个“95% CI(95%置信区间)”,后面跟着一个范围,比如0.37~0.57。请问这个95%置信区间是什么意思?如何通过它来判断这个药靠不靠谱?
施伟伟教授:置信区间是什么?临床试验入组的患者是三五百人,拿这些人的数据去推测整个患者群体的真实情况,里面就存在“不确定性”。置信区间就是用来描述这个不确定性的——它告诉我们,真实的疗效有多大可能落在哪个范围内。
打个比方,森林图里把人群分成各种亚组——男性、女性、亚裔、欧美裔等。每个亚组人数更少,可能就几十人,这时算出来的置信区间就很宽,跨度很大,比如从0.2跨到1.2,说明这个估计不稳定、结论不可靠,很可能只是偶然因素造成的。但不能根据参与人数少就下结论说这个药对这类人有效或没效。
看置信区间最关键看什么?——看它有没有“跨1”。HR=1代表两组没有差异。如果整个置信区间都在1的左边,比如0.37-0.57,说明我们有相当把握这个药确实比对照好。如果区间跨过了1,比如0.8-1.2,那就说明“这个药可能没效果”的可能性不能被排除,统计学上叫“差异没有统计学意义”。
FLAURA这样的大型研究,总体结论的置信区间通常很稳定,完全在1的左边,所以结论可靠。有些研究置信区间上限到0.97、0.98,只要没超过1,仍然算有统计学意义。但一旦跨过1,结论就不成立了。
一句话:看置信区间,最要紧的就是看它有没有跨过1。不跨1,结论成立;跨了1,结论不成立。P值就是给这个判断做“背书”的——区间不跨1,P值才能小于0.05;跨了1,P值一定大于0.05。
问:我们知道了HR(风险比)越小越好,但不太理解它为什么叫风险比?这个“风险”指的是什么?HR在临床试验里扮演什么角色,为什么这么看重它?
施伟伟教授:HR是风险比,也可以叫危险比。它衡量的是两组在KM曲线上任何一个时间点发生事件的“瞬时速度”的比值,不是针对某一个患者说的,不是说“我用了奥希替尼就一定能把风险降多少”。
做统计分析时,在中位值没出来、ORR也没出来时,需要一个数值来判断两组有没有差异——HR就是干这个的,把两组在任何时间点的“瞬时风险速率”做一个对比。
而真正让HR越来越受重视的,是免疫治疗时代。
化疗90%-95%的患者肿瘤会缩小,靶向治疗EGFR突变患者大概70%有效。但免疫治疗呢?晚期肺癌里真正能从中长期获益的,可能只有20%左右,大部分人无效,病情很快就进展了。
问题来了:如果用中位PFS来评价免疫治疗,那些早期快速进展的人会把曲线拉得很低,中位数算出来可能跟化疗差不多,甚至还不如——但那一小部分真正获益的人,到后期曲线会拉出一条很长的“尾巴”,长期生存很好。只看中位数值,看不出这个优势。
为了证明免疫治疗的价值,就需要找到其他维度来评估,其中一个重要的维度就是HR。
简单总结:化疗时代看中位数值就够了;靶向治疗时代在纵坐标50%处“横切一刀”,对比中位值;免疫治疗时代,因为只有少数人获益,中位值体现不出价值,要“纵切”——在任何一个时间点,比如1年、2年、3年,去对比两组此时此刻的生存率差异,这个差异就是通过HR来量化的。
问:如果看Ⅰ期或Ⅱ期临床试验,关注的重点和Ⅲ期还一样吗?对于Ⅰ期或Ⅱ期的临床试验,应该怎么认识其局限性?
施伟伟教授:Ⅰ期、Ⅱ期、Ⅲ期,目标完全不一样。这三个阶段的成功率差别很大——Ⅰ期走到Ⅱ期大约50%,Ⅱ期再到Ⅲ期又会筛掉一部分,但Ⅲ期一旦做出来,成功率就会高很多。
Ⅰ期主要是做毒性探索——安不安全、副作用多大、怎么用。所以Ⅰ期试验入组的患者,大多是标准治疗都用过、没有现成方案的人。Ⅱ期是中间的桥接,主要看有效性,绝大多数会做一个简单的ORR,看有效率是多少。
但现在情况比以前复杂了。免疫治疗和一些精准靶向药物的出现,让Ⅰ期、Ⅱ期、Ⅲ期的界限开始模糊。因为有些药机制明确、毒性不大,Ⅰ期做得比较大,后面直接就能桥接到Ⅲ期。前提是机制必须非常明确。不过ADC类药物还是要一步一步走,尤其是毒性方面需要大量探索。
铺垫这么多,再说回来:患者入组Ⅰ期,到底关心什么?Ⅰ期研究里关注的采血点、药物代谢曲线,对患者本人没有直接的治疗价值。但对药企来说,要知道药物怎么代谢,才敢定剂量——是一天吃一粒还是两粒,吃两周停一周还是连续吃全都在Ⅰ期里摸出来。所以参与Ⅰ期试验的患者,贡献是很大的。
什么样的患者可以去参加Ⅰ期?往往是没标准治疗了、不用就没别的机会了。比如目前的泛KRAS抑制剂,能覆盖多种KRAS突变,很多还在做Ⅰ期和Ⅱ期,患者在没有其他选择时,是值得考虑的一条路。
问:有时候也看到一些Ⅱ期临床试验也会有KM曲线,跟Ⅲ期好像基本一样,就是人数可能不太一样。那怎么来看待Ⅱ期临床试验的重点?
施伟伟教授:Ⅱ期研究主要是为了初步了解药物的有效性如何。有些会加一个对照组,但Ⅱ期做对照的意义并不大。之所以做,可能是想先拿个初步数据做参考。
如果只做有效性、不跟标准治疗对照,数据确实没那么全面。但做了对照也有问题——统计强度不够,主要是患者样本量不够,达不到Ⅲ期的要求,结论只能作为参考。所以通常是在犹豫要不要推进到Ⅲ期的时候,才会考虑做一个有对照的Ⅱ期研究。
不管有没有对照,KM曲线在Ⅱ期研究中一直都在。它的作用是把所有患者的情况完整展示出来——无论是PFS还是OS,呈现的是整组患者的全貌。曲线每一个时间点的下降,都代表有患者出了状况:PFS曲线下降,就是有患者进展;OS曲线下降,就是有患者离世。
问:从患者角度出发,与癌共舞论坛对临床试验有一个优先级排序:
- 第一优先级,国外已经上市的新药,在国内补临床数据的临床试验;
- 第二优先级,国内外已经获批的药物,新开适应症的临床试验;
- 第三优先级,新研发的药物,有明确已上市的对标药物所开展的Ⅱ期、Ⅲ期临床试验,无论是采用Me too,还是Me better策略研发的药物;
- 第四优先级,在指南中目前无药可用的罕见靶点的新药临床试验。
请问对患者参与临床试验优先级排序的观点和建议?
施伟伟教授:我完全同意这个排序,不过现在有一些新情况需要补充。
中国的创新药和临床试验数量,已经占到全球肿瘤临床试验的最高比例。在这个宏观背景下,临床试验确实给患者带来了很多福音——尤其对经济条件不宽裕的患者来说,这可能是最主要的获益。从药物可及性来看,不少从0到1的创新药,现在的可及性已经相当好了。
上面谈到的几个优先级,基本是全球领先的,或者是国外已上市、在中国做桥接的。但还有一类是“1+2+3”方案——一个药加上另外两个药,组合在一起,往往就是研究者发起的研究。这类研究要问清楚:这个联合方案是有逻辑、有根据的搭配,还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全用上再说?如果是后者,那短期疗效可能不错,PFS延长了,但长期OS没变化,副作用反而更大。
研究者发起的研究不是说不好,它们贡献了很多新想法,对医疗进步是有推动作用的。但从患者角度看,不好鉴别——很多时候它只是一个单位过了伦理就启动了。
这里面又涉及到另一个问题:伦理进步没有跟上药物研发的进步。研发进步是产业红利,但伦理建设还跟不上。
谈一个真实的例子。去年做公益线上病例讨论,山西吕梁地区有一位EGFR突变患者,奥希替尼耐药后前往上海,一年内入了三四个临床试验,包括免疫治疗的。大家知道EGFR突变患者用免疫治疗效果并不好。患者用了免疫,很快进展;又做了细胞治疗,还是进展。白白耗了一年。
看起来都是免费的,但没有一个有实质帮助。后来患者回到本地,医生按照指南重新穿刺做基因检测——结果发现是c-MET扩增,有药可用。
中间那段路全部白走了。问题在哪?进展之后他本来有药可用——检测完就有药。但入组这些试验的医生,没有一个人让他去做检测。没有检测,患者就没有知情权——说到底,还是信息壁垒的问题。
问:现在国内的创新药尤其是ADC药物特别多,请问患者在面对ADC药物临床试验时,应该看重哪些数据来决定入不入组?
施伟伟教授:中国的ADC很了不起。虽然不算是从0到1的突破,但至少是从0.5到1。现在第一梯队的创新药企在全球有很多布局,不仅有TROP2 ADC在一线治疗上抢先获得了适应症,而且在EGFR、c-MET等领域的数据,也引起了国家和政策制定部门的关注。
ADC一定是趋势,但它躲不了Ⅰ期/Ⅱ期/Ⅲ期,因为它有毒性,必须一步步走。它本质上是靶向化疗药,涉及到工程学的复杂设计,超越了原来单一机制的药物。过去靶向治疗很简单,查基因就知道有没有效、耐不耐药,但ADC结构要复杂很多。
目前ADC临床试验特别多,但建议是在没有标准治疗之后再去考虑。参照同等条件评估,因为很多ADC最终也失败了——虽然技术发展迅速,但不同企业在连接子、工程学这些细节上还是有区别的。
入组原则的建议是:如果还没有到最后一步,还有标准治疗可以选,去做比较早期的ADC试验就不太合适。
最后要提醒一点,ADC的毒性一定要关注。如果患者既不想化疗、又没有靶向药可用,可以考虑ADC——但要明白,ADC里面其实是有化疗药成分的。
问:您在讨论FLAURA2研究的科普文章中,提出“治疗做加法,患者做减法”的治疗策略。请结合EGFR突变患者比较关心的“靶向+化疗”数据谈谈,是不是所有人都适合做加法?如何精准识别出哪些患者能真正从联合治疗中获益?
施伟伟教授:去年《新英格兰医学杂志》评了15篇最重磅的文章,其中三篇跟肿瘤相关,而且全是“做减法”——有ctDNA指导肠癌治疗的,有MSI-H患者免疫治疗后不用手术的。这说明现在越来越明显的趋势,已经不是药越多越好,而是倾向于合规的减法治疗。
FLAURA2是一个典型的“做加法”研究,但更长远的方向一定是ctDNA指导下的个体化治疗,只是现在还没有这方面的前瞻性结论。
那么现有条件下,怎么判断什么人该加化疗?按照现有规范,所有患者都可以加。但看亚组数据就会发现:L858R突变和脑转移的患者,加了化疗获益更明显;而19Del的患者,本来用奥希替尼单药效果就很好,加不加化疗区别不大。
但亚组分析不能直接排除19Del的人——可以加,加完以后根据副作用调整。包括维持治疗的培美曲塞,还有过去的贝伐珠单抗维持治疗,副反应严重就及时停。
过去没有ctDNA指导时,治疗要根据疗效和副作用来决定。疗效当然重要,但“减法”很重要的依据是副作用——患者承受不了,就及时减掉。
结束语
施伟伟教授最后总结道,其实统计学只是消除信息壁垒中一个很小的阶段,但它是一个很重要的起点。在目前中国医疗,尤其是医药创新快速发展的过程中,希望有更多机会和大家一起打破这些信息差。不管是统计学知识,还是新药进展的传播,只要能把信息传递到需要的人手里,这件事就值得继续做下去!
施伟伟教授
副主任医师,副教授,研究生导师
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301医院)肿瘤内科
第一负责人承担国自然面上、北自然、军科委重点分项等科研基金5项
在国内外学术期刊共发表SCI论文30余篇
国家药监局药品评价中心评审专家
国家医学考试中心审题组专家
与癌共舞公众号及网站及APP上发表的文章及讨论仅代表作者或发帖人个人观点,不代表平台立场。
与癌共舞公众号文章经医学编辑和版主审核,具有明显谬误和不良引导的文章将禁止发表。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