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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站有个著名的视频《朋友去希望小学当志愿者,被一群孩子骂“死娘炮”》,志愿者孤零零站在镜头前,孩子们起哄、嘲笑、四散跑开。这一幕直接打破了很多人的幻想。

大多数人想象中的支教是温暖而戏剧化的:一下车,校长带着一群红扑扑脸蛋的孩子热情迎接;前几任老师因环境太苦离开后,孩子们很快对你建立信任;上课时他们虽然基础差、甚至不愿学习,但下课会围着你,听你讲外面的繁华城市,从此立志考出大山;顽皮的孩子顶多搞些无伤大雅的恶作剧,最后被你“以爱感化”或一次家访谈心就彻底转变……

现实却残酷得多。

我深知穷能把人性磨成什么样子。支教前,包括许多普通家庭出身的志愿者和捐款人,对“穷”的理解往往只停留在“没钱花”这个浅层。直到真正去做家访,才被迎头击中。

穷只是现状,只是原因,排斥和无由来的恶的表现才是结果。

我了解过支教:暑期支教更像是给家长开的“带娃班”。老志愿者带新志愿者,资助人常带着自己的孩子一起去。那些城里孩子一进门就听不懂方言,在屋里转一圈,看到木板拼凑的房子、坑洼不平的地面、黑乎乎的锅碗瓢盆、楼上木板当床、楼下围栏养猪的环境,当场就哭了出来。

那不是简单的“简陋”,而是像流沙一样的贫穷——你补了墙还有地,换了锅碗还有床板,永远填不满。当物质匮乏严重到足以掩埋肉身时,心理健康自然溃不成军。生存本身就耗尽了所有精力,外部的善意对他们来说常常只是短暂的、不可靠的插曲。

正因如此,支教的日常充满摩擦与考验。

给老师起外号是最常见的现象——有礼貌的不当面喊,没礼貌的见面就叫,还拉着别人一起起哄。顽劣一点的孩子会直接顶撞、跑出教室。前几任老师都走了,他们早已学会不轻易相信“外来人”。你指望“用爱感化”就让他们幡然醒悟、抱头痛哭?几乎不可能。 这不是浪漫童话,而是直面贫穷的持久战。

很多人对小学的生态不了解。其实小学生们是极其丛林社会的,他们没有成年人善于伪装和束缚,不仅能很快分辨出群体里谁强谁弱,谁有钱谁穷,谁能欺负,谁不敢惹,还会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自己的态度,去迎合或者孤立某一个人。最常见的就是起外号,拿你的东西不还,或者打你几下,试探你的反应。如果你怂了,对方就会变本加厉。逐渐演变成群体霸凌。

这种时候,往往需要男老师出面,严肃处理、让带头小孩吃点苦头。这看起来违背“温情初心”、并且不正确,但支教的本质是教育,不是过家家。教育必须有规则、有底线,否则一切都是无效的表演。

在这种背景下,善意必须被严格管控。不能任由情绪化释放,不能管理不好自己的预期,否则只会心态崩盘、收效甚微。就像《九品芝麻官》里说的:“贪官要奸,清官要更奸。”行善的人,有时也要更“狠”——不是对孩子狠,而是对自己的幻想狠,对工作的纪律性和持久性狠。

那些明知“穷山恶水出刁民”却依然选择前往支教的人,思想层级本身就不低。他们不是去寻求感动,而是去面对真实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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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蔡徐坤去做乡村公益,孩子们一口一个“鸡哥”叫他,他全程微笑应对,还帮小孩给邓紫棋打电话。我们这些“小黑子”都得承认:鸡哥真男人。至少他没有被现实轻易击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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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教从来不是一场以善为主题的大型表演,而是一场漫长、常常吃力不讨好的阵地战。承认它的难,承认阶级现实的坚硬,才是对这份工作真正的尊重。